“阿布塞哟!Rossi前辈~”
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林娜琏把手机贴在耳边,视线落在床上那只被塞得鼓囊囊的帆布背包上。
里面装着俞定延帮她叠得整齐的换洗衣物,早上两人还反复检查了两遍,就怕遗漏生活用品。
“我已经到你们宿舍楼下了,收拾好东西就可以下来。”
李隆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得让人安心。
“内!我现在就下楼!”
林娜琏立刻应道,挂断电话后抓起背包就往肩上挎,起身的动作很快,一时又有些忽略背包的重量,差点被惯性带倒又躺回床上。
“哎一股!欧尼慢一点啊!”
床铺对面,见到林娜琏慌慌张张的模样,俞定延只能无奈地叮嘱她一句,同时伸手去抓背包肩带。
“你别背了,我们一起提着吧。”
说完,她把背包从林娜琏身上拽了下来,用力提着一侧肩带,不放心地问道:
“娜琏欧尼,需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比如手机充电器?”
林娜琏也按照她的说法,提起另一边肩带,摸了摸背包侧袋装着的充电器,顿时松了口气,摆摆手笑得轻快:
“都准备好啦!再说有定延你在宿舍呢,就算落了什么,回头让你帮我拿也一样~”
她的依赖写在语气里,像只撒娇的兔子,瞬间让俞定延决定今天还是陪着她一起。
虽然昨天她求饶的时候,答应了林娜琏的“惩罚”,但今天早上,莫名自信的林娜琏又反悔了。
原因是林娜琏觉得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像个小朋友一样去医院还要“家长”陪同。
两人并肩下楼,刚走出单元门,林娜琏就发现了那天李隆熙送她们回公司坐的车。
通体亮黑,看起来体积很大,比公司常用的商务车宽出一圈。
林娜琏忽然有些紧张了,她要自己跟李隆熙前辈一起去医院吗?
她的脚步顿了顿,身旁的俞定延立刻察觉到她的拘谨。
作为一起练习那么久的朋友,她当然了解这位欧尼嘴硬又胆小的性格。
早上拒绝陪同应该是短暂的勇敢,现在即将见到公司前辈,又变回有些怂怂的样子了。
俞定延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娜琏欧尼,我今天上午向公司请假了的,可以陪你一起去。”
“内~定延你真好~”
林娜琏定了定神,手掌握上车门把手,用力拉开了车门。
车厢内的暖气中夹杂着淡淡好闻的熏香,混入车外寒冷的空气,多了一些清冽的味道。
副驾驶上的人闻声扭头,正是李隆熙。
他笑了笑,看向一同提着背包的两人,声音柔和地说:
“先上车。”
没有多余的话,却让人不自觉地照做。
“内~”
林娜琏低低应了一声,弯腰坐进车内,然后把鼓得像小团子的背包拉到座位上,轻轻放在身侧。
帆布蹭过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林娜琏忽然有些后悔东西塞得太多了,她不该装很多零食在里面的。
等俞定延坐进车内后,发现身旁这位欧尼坐得笔直,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目光盯着副驾驶的椅背上,随后听到她主动说话。
“康桑哈密哒~Rossi前辈!”
林娜琏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拘谨,却又努力放得活泼,像是怕气氛太僵。
“不用客气啊,我们可是亲故,你们吃早餐了没?”
“内~我们都吃过了的。”
几句闲聊后,车厢里就静了下来。
林娜琏把脸蛋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玻璃上凝结的雾气很快就因为温暖而融化,像是没有五官的小圆脸流下口水。
她晃了晃脑袋,擦去脸颊上的雾水,从副驾头枕的缝隙里望过去。
李隆熙没有看着前方,而是把头歪向肩膀,呼吸声很轻,似乎是睡着了。
她猜测应该是行程太多,前辈没有好好休息,所以会在车上补觉。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挤出时间来陪自己去医院……
林娜琏悄悄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背包肩带,胸膛里像被人塞进一团太阳晒过的兔毛,软乎乎的暖意从心口漫到脚心,似乎还有点痒痒的。
上次在医院,纠结是否要让妈妈找叔叔借钱给她治疗时,正是前辈主动提出可以帮助,才让她避免了那种窘境。
前辈似乎总能给她安心可靠的感觉,把她的小慌张悄悄接住。
车并没有停在医院门口,而是缓缓开到后面的私人诊疗中心。
李隆熙轻轻动了动,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还是先看向后排:
“到了,我陪你去办住院手续。”
“内~”
李隆熙先下了车,转身正好看见两个女孩一同拽着背包,他笑了笑,也没开口说“我来帮你们提”。
小女孩的友谊,是连提个背包都要凑在一块儿。
没有多轰轰烈烈,但在这些细碎的动作里透着体贴,确实可爱得很。
守在门口的护士早就候着了,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手里还拿份文件夹。
见三人过来,立刻快步迎上前,声音温和又利落:
“是李隆熙先生和林娜琏小姐吧?手续都帮您提前核对好了,跟我来就行。”
跟着她穿过大厅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时,俞定延开始悄悄打量护士胸前的工牌,认真记下这个名字。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护士推开走廊尽头那扇木门,两个女孩猛地顿住脚步。
这哪是什么病房?或许称呼为套房更恰当一些。
推开门的瞬间,米白色的布置风格映入眼帘,根本不是医院常见的冷硬白,空气里也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飘着点淡淡的柑橘香。
进门先是玄关,弧形圆角的鞋柜对面是装着磨砂玻璃门的卫生间。
再往里走,视线忽然亮了起来——居然还有间小型客厅!
茶几后面是“L”型摆放的米色针织沙发,右侧被四张椅子围着的圆形餐桌上放着玻璃花瓶,插着两支新鲜的向日葵。
用餐区里还有茶水间,磨砂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冰箱和咖啡机。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汉江。
辽阔的江面从脚下流淌过,让俞定延有些紧张的心情也变得开阔和宁静起来。
这边俞定延还在愣神,林娜琏早就欢呼着冲了进去,背包也被她拽着甩在沙发上。
可跑到离玻璃还有两步远时,又猛地刹住脚,怯生生地蹲下来。
眼睛睁得很大,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风景,又像恐高似的,脚尖往后缩了缩。
俞定延笑着摇摇头,继续探索房间。
客厅左侧墙上挂着电视,旁边一扇深色花纹的实木门敞开着,她走过去一看,发现里面就是卧室。
厚实的床垫上铺着洁白的床品,没有半点医院的标识,看起来就很蓬松柔软,对面墙上也挂着电视。
卧室的窗户是正常的半推拉式,透着让人安心的踏实感,又不耽误看外面的汉江风景。
房间里面还藏着个卫生间,显然外面那个是给客人用的。
俞定延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客厅里还在跟落地窗“较劲”的林娜琏,又瞥了眼在护士拿着的文件夹上签字的李隆熙,心里忍不住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