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镇上劳动力严重不足，能拿起武器的青壮不足二十，还大多带伤。
防御工事形同虚设，武器匮乏，大部分铁器都被哥布林族群抢走……
没有钱，就无法雇佣工匠修复围墙，无法购买足够的铁料打造武器，甚至连设置有效的陷阱都缺乏材料。
他的积蓄本就不多，且大部分都在这场漫长的“流放”旅途中消耗了，如今囊中羞涩，连雇佣几个临时工的钱都凑不齐。
而烬石领本身更是一贫如洗，通过税收完全是不可能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五十个金币……或许更多……”康拉德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按照市价，一匹血统优良、训练有素的上等战马可以卖到一百金币。
自己的这位老朋友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少说也能卖上五十金币。
外加自己带来的一些家当全部变卖掉，或许能凑足七八十枚金币。
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可以立即雇佣一批流民或短工，加固最关键的防御点。
可以购买一批木材和铁料，制作一批像样的长矛和盾牌。
甚至可以拿出一部分作为赏金，吸引铁岩城内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冒险者，对烬石岭附近山脉里的哥布林族群进行一次清扫，争取更多喘息时间。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穿了他最后的犹豫。
理性告诉他，这是目前唯一可行、最快速见效的办法。
康拉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马厩草料气味的微凉夜风。
用力地抱了抱夜影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马鬃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和气息，也好似在做最后的告别。
夜影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低低的、不安的嘶鸣。
“对不起，老伙计……”康拉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他不知道，不远处的夜色中，威尔轻轻走过。
心思细腻的他自然猜到了康拉德想要做什么，所以没有打扰康拉德与夜影的道别。
他也能够理解，这是康拉德逼不得已的选择。
正如他此刻，尽管从小就很胆小，害怕黑暗的他，依旧咬着牙，坚定不移的朝着老山姆的家走去。
他要找老山姆帮忙，连夜完成领民情况的登记，顺便确认一下目前因为水源问题的患者情况。
之前威尔统计的人口数字只是个大概，并不精确，而他现在要做的是精确的知道每个人的名字，知道烬石岭有多少张嘴要吃饭？有多少青壮年可以动员？有多少匠人有一技之长？
这些必须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册。
没有准确的数据，领主大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做出最有效的安排。
同时也搞清楚因为水源污染导致的疾病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有多少人只是轻微腹泻？有多少人已经高烧卧床？有没有老人和孩子情况特别危急？这些信息分散在各个家庭，如同一盘散沙。只有把这些情况集中起来，才能知道最急需帮助的是谁，才能评估领地的健康状况和劳动力恢复潜力。
这两件事，繁琐、不起眼，却是一切规划和救援的基础。
在白天，人们要为生计奔波，很难集中，而在夜晚领民都在家，正是逐户走访、摸清底细的最好时机。
烬石岭的夜晚，寂静而压抑，只有风声穿过破败屋檐的呜咽。
威尔心里很害怕，最后几乎跑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