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外,泣血河畔的一处隐蔽谷地中,雷诺的临时营地矗立于此。
选择此地驻扎,是雷诺精心设计的,既可以与烬石岭保持一定距离,不会打草惊蛇,且能躲避强盗的探查。
但又距离足够近,一旦收到探报发现强盗团的动向,他们便沿着泣血河迅速靠近烬石岭,等到强盗团进攻烬石岭时,他们迅速完成“黄雀在后”的致命一击。
此时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内,雷诺正烦躁地踱步。
精美的银质酒杯被他无意识地攥在手中,里面昂贵的葡萄酒却一口未动。
已经四天了。
按照他“完美”的计划,血乌鸦那群饿狼在得知烬石岭这块“大肥肉”的消息后,最迟第二天晚上就应该动手了。
他派出的那两名精锐斥候,疤脸和瘦猴,也应该在强盗发动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来。
可现在整整四天过去了,毫无动静不说,两个该死的斥候也不会回来报告一下消息,就算没有发现强盗团,这么多天也该回来补给了。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雷诺猛地将酒杯顿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殷红的酒液溅出,染红了粗糙的纸质地图上“烬石岭”那个小点。
父亲给他十天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
一想到任务失败后父亲那失望甚至震怒的眼神,以及其他家族成员可能投来的嘲讽,雷诺就感到一阵心悸。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该死的,血乌鸦那帮杂碎是睡着了,还是改吃素了?放着那么大一块肥肉不下嘴?难道他们猜到了这是陷阱?可是这么大的诱惑他们真的能忍得住吗?不会的,他们一定在观望,怕其中有诈,这些狡猾而贪婪的家伙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么大的诱惑……”
雷诺像是在自我安慰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焦虑。
帐篷内,参谋哈罗德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他能感受到少爷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的焦躁和怒气。
“少爷您推断的没错,”哈罗德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许……血乌鸦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他们可能在反复侦察,确认没有陷阱后再动手?毕竟他们向来以狡猾著称,尤其是首领血鸦,估计这几天他们应该就会动手了。而且这几天他们没有任何动作,这恰恰说明了他们很可能在酝酿更大的袭击。”
“嗯,没错,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如果他们不是计划打劫烬石岭,估计很可能会袭击其他村落。看来他们的确在观望,作为猎手我们也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我就不信这些家伙不上钩!”雷诺继续自我安慰着,仿佛一个绝望的人,不甘心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
不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面色有些阴沉的看向哈罗德:“但是疤脸和瘦猴,那两个废物到底在干什么?就算强盗没动手,他们也该定时传回消息,难道在烬石岭那被野狼叼了去不成?!”
哈罗德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安。
疤脸和瘦猴是他亲自挑选的老手,经验丰富,绝不会犯下失联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他们没有等到强盗的消息,也该回来报平安,或者补给食物啊。
除非……他们真的出了意外。
但烬石岭那种地方,有什么能威胁到两名精锐的城防军斥候?
难道……
哈罗德心里咯噔一声,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难道他们被强盗团的斥候给发现了,然后……
“少爷!我立刻安排人再去烬石岭找他们两个!”哈罗德有些慌张的走出营帐。
很快,一支由四名经验丰富的斥候组成的小队,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营地,再次向着烬石岭方向潜行而去。
哈罗德目送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心中忐忑不已,是自己大意了,犯了致命的错误,太过相信疤脸和瘦猴了。
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他们真的可能遭遇了不测。
他倒不是担心烬石岭的人,而是担心那些同样隐藏在暗处的强盗团,如果真是被强盗团的人给除掉了,那么此刻的烬石岭很可能已经被强盗洗劫,无一活口了。
“光明神保佑,希望那两个蠢货只是忘了时间,或者,或者真的被野兽给袭击了。”哈罗德心中祈祷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彻底笼罩了大地。
营地中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篝火的噼啪声,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