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斯家族大营的废墟上,气氛肃杀。
莎尔娜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指挥着白河谷的战士们清理战场。
他们的手段远比烬石岭士兵更加直接和原始。
对于任何还有抵抗意图,或者试图逃跑的克雷斯家族士兵,他们毫不犹豫地挥下刀剑。
但对于那些早早丢掉武器,跪地投降的,他们也只是粗暴地捆起来,集中看管,并没有滥杀,因为马修说过要保留俘虏。
“首领,抓了三个穿得不错的,看起来像是贵族头目。”一名彪悍的战士拖着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家伙走了过来,像丢麻袋一样扔在莎尔娜马前。
正是昨夜在军营混乱中被俘的三名克雷斯家族封臣贵族。
他们试图组织抵抗,但在白河谷战士骁勇善战的勇士进攻下,很快就被打垮生擒。
莎尔娜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冷漠:“带回去,交给马修男爵处置。”
“是!”
“另外,清点战利品。铠甲、武器、马匹、粮食,所有有用的东西,全部带走。按约定,一半归我们。”莎尔娜补充道。
这是她与马修事先达成的协议之一。
“哈哈,这次收获可不小!”战士们兴奋地欢呼起来。
克雷斯家族大军的装备,可比他们部落原来的装备强太多了。
莎尔娜看着忙碌的部下和一片狼藉的营地,心中对马修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昨夜的行动堪称完美。
烬石岭先是凭借那种恐怖的爆炸武器和坚固的城墙,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重创了克雷斯家族最精锐的先头部队,彻底打垮了对方的士气,引发了内乱。
然后,他们白河谷的战士,在对方最混乱、最脆弱的时刻,发动了致命的冲锋,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种对时机、心理、战力的精准把控和协同,让莎尔娜这个在残酷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部落首领,也感到由衷的佩服。
更让她佩服的是马修对于人心的把控,他占领铁岩城不过两个月而已,便已经让领民对他死心塌地。
甚至在战争打响之前,便通过放出去的消息,从内部瓦解了敌人。
之前他们冲锋时,就看到了很多士兵主动叛逃。
克雷斯家族的军队绝对不会如此松散,因为恐惧就叛逃,所以绝对另有原因。
铁岩城东门外的平原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焦黑的弹坑,折断的武器,燃烧的旗帜,凝固的血迹,以及无数尸体和短肢,也在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火光之中,烬石岭军事组的几支小队,正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他们的动作高效而专业,分工明确。
一部分人负责检查尸体,确认是否有活着的。
更多的士兵则在收拢散落的武器盔甲、马匹,并看押那些主动投降或被俘的克雷斯家族士兵。
这些降兵被集中到几个临时划定的区域,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恐惧、疲惫,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但让他们稍感意外的是,看守他们的烬石岭士兵虽然神色严肃,纪律严明,却没有对他们进行侮辱或随意打骂。
甚至有几个军医模样的人,正在为受伤的降兵进行简单的包扎处理。
“都老实点!马修大人有令,缴械不杀,投降者按战俘处理,享有基本待遇!”一名小队长用清晰的嗓音喊道,“等清查完毕,会按照你们各自的意愿和情况做出安排!想回家的,经过甄别和教育后,可以发放路费遣返!愿意留下的,通过审查和训练,可以加入我们铁岩城防卫军,待遇从优!”
这番话在降兵中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回家?还能回家?甚至还能加入他们?
看来之前的传言是真的,那位马修真的是位仁慈的领主。
许多降兵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们大多是被强征的平民,对克雷斯家族本就没什么忠诚可言,经过昨晚的恐怖和同袍的大规模逃亡,那点本就脆弱的归属感早已荡然无存。
现在,活下去,甚至可能有一条更好的出路,怎能不让他们心动?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我想回家,我母亲还在城里……”一个年轻的降兵鼓起勇气,哆哆嗦嗦地问道。
“我,我也愿意留下!只要给饭吃,让我干啥都行!”另一个粗壮的汉子也喊道。
“肃静!具体安排等候通知!”小队长板着脸,但眼神并不凶狠。
与此同时,铁岩城东门外,沃顿男爵和他手下残存的百余名士兵,也被单独看押在一边。
沃顿肩膀的箭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失血和恐惧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亲眼看着那些穿着奇怪制服,使用着可怕武器的士兵,如同精密机械般清理战场,收敛尸体,那种高效和冷漠,比任何凶神恶煞的刽子手都更让他心寒。
这根本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那些杂兵,而是一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战术诡异的真正的军队。
甚至感觉他们比王国军还要更加可怕。
他想不明白,马修到底是怎么在短短时间里,打造出这样一支力量的?
而且回顾之前发生的事情,很显然城里的领民已经全都站在了马修那一边,完全背叛了克雷斯家族。
难道就是因为他将贵族的财物都分给了普通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铁岩城城墙上时,沃顿和他的亲信军官被押了起来,向城内走去。
当他们被押着穿过铁岩城的街道时,看到的景象再次震撼了他们。
街道干净整洁,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井然有序,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战乱。
巡逻的士兵精神饱满,对百姓态度也算和气。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那些街边的平民,看到他们这些曾经的“老爷”和“军官”沦为阶下囚,被押着走过时,眼中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充满了好奇,甚至隐隐还有一种快意和鄙夷。
几个胆大的孩童甚至朝他们扔了小石子,被巡逻的士兵及时制止了。
“看,那就是沃顿老爷,竟然沦为阶下囚了!”
“呸!活该!”
“马修大人真是厉害,真把克雷斯家的军队打垮了!”
“克雷斯家族彻底败了。”
“太好了,以后咱们有好日子过了!”
“以后铁岩城再没有克雷斯家族了。”
低声的议论,清晰的鄙夷,让沃顿心如死灰。
他终于意识到,铁岩城,真的变天了。
这里的人心,早已不再属于克雷斯家族。
……
当天下午,铁岩城中心广场。
这座曾经见证过克雷斯家族无数庆典和荣耀的古老广场,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紧张、兴奋、难以置信、期盼等情绪写在不同的脸庞上。
关于昨晚的战斗,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耳闻,虽不知全貌,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据说马修男爵战胜了克雷斯家族。
所以此刻的人群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想要知道确切的结果。
广场中央,一座新搭建的结实木台矗立着。
台上,马修依旧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服饰,因为秋意渐凉,还外罩象征领主威权的暗红色斗篷。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由内而外散发着自信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