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烬石岭的喧嚣渐渐沉淀,领主府书房内,烛火已经燃尽最后一截,悄然熄灭。
马修伏在摊满草稿的宽大书桌上,手中还松松握着羽毛笔,已然沉沉睡去。
他呼吸均匀,眉宇间却还残留着白日里那种全神贯注的紧绷与兴奋褪去后的深深疲惫。
桌面上,几张画满奇异符号、连接线和潦草注释的羊皮纸,被镇纸勉强压着,墨迹未干。
房间角落的阴影,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中悄然浮现,正是夜歌。
她再次变成了少女的形态,悄悄地靠近桌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幽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先是瞥了一眼熟睡的马修,眼底闪过一丝“认可”的情绪。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桌上那些凌乱的草稿吸引。
尤其是最上面那张,画着一个极其古怪的、由基础符文扭曲、组合而成的结构图。
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其中反复出现“电流”、“持续”、“导出”、“回路”、“发电”等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
夜歌蹙起眉头,仔细“阅读”起来。
她自认为对能量运转的原理有着深刻的理解,可是眼前这个由“引导”、“恒定”、“塑形”、“转化”等基础符文,以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笨拙却又隐隐透着某种奇异合理性的方式拼接起来的结构,让她感到了困惑。
“不是攻击法术……缺乏爆发节点和投射轨迹。也不是防护或辅助法术……结构不稳定,能量流向刻意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像是……像是一条被强行首尾相接、却又希望它不断流动的河?”
夜歌试图解析,但真的是越看越困惑。
“用转化符文去试图引导元素电荷?愚蠢!元素电荷是雷霆之箭的副产物,是魔法效应在物质界的瞬时显现,本身极不稳定,岂是能够被‘恒定’和‘引导’的?还想把它‘导出’?”
她看着那些连接线指向的、被马修标记为“物理导线”和“负载”的方框,以及旁边更小字体的猜想:
能否通过金属共鸣增强?
是否需要绝缘材料隔离?
魔力消耗与电流输出的换算?
完全不明白。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意图。
既非为了毁灭,也非为了创造某件具体的魔法物品,更非为了沟通或防护。
似乎……是为了制造某种“状态”?
一种持续的、可供利用的“能量流动状态”?
“她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呀?”夜歌双手抱胸,好奇的看着马修。
他看待魔法的方式和所有法师都不同。
那些人学习魔法,是为了掌控力量,是为了施放法术。
而他像是在拆卸玩具,看看里面有什么零件,然后想着怎么用这些零件,去组装一个他想要的、完全不同的新东西。
她无法理解马修最终的目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于马修这个奇思妙想的期待与好奇。
毕竟过去这段时间里,马修和他召唤来的那些家伙,的确带给了她太多新奇的见识,所以她此刻心中更多的不是质疑,而是好奇,很想知道马修最重要实现怎样的“奇迹”。
看着马修那紧锁的眉头和略显疲惫的面孔,她眼波流转,旋即在指尖凝聚出一缕如暖阳一般的金辉,注入到了马修的眉宇之间。
马修紧皱的眉头立刻舒缓开来,气息似乎也变得平稳而有力。
无形之力更是将他身体包裹,从椅子上离开,最后悄无声息的跟随夜歌的身影,漂到了隔壁的卧室床上,毯子自动盖上。
而夜歌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早上,马修睁开眼睛,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更重要的消息已经传来。
军事组以零伤亡的情况,全歼驻守在煤矿的十八名巨神部士兵,并缴获悍马五匹,武器、皮甲若干,还有一些其他物资。
当马修吃完早餐时,第一批运煤马车已经返回了烬石岭。
而接下来马修也将加大对风蚀高地资源的勘探力度,继续寻找铁矿和矿脉存在的可能。
随后,马修对领地内的所有召唤单位,分批次进行了轮换召唤。
并召唤了化工组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