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于煤矿的失守,煤炭供应对于烬石岭工业制造效率的确产生了一些影响。
“最晚明天,煤矿就能重新回到我们手上了!”马修笑着对诸位工程师说道,他相信军事组今晚就能把煤矿夺回来。
“指挥长,给你看个好东西!”王启年笑容满面的将马修带到了他们厂房的一间特殊的工作间内。
房间内很整洁,工具分门别类挂在墙上,工作台上铺着牛皮,此刻上面正静静躺着一个用麻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哈哈,我们可算是把这玩意儿搞出来了!”王启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长条包裹,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于慈父看新生儿般的自豪与兴奋。
他将包裹平放在工作台干净的皮子上,看了马修一眼,然后慢慢地、一层层揭开麻布。
首先露出的,是打磨光滑,泛着暗沉油光的深色木托。
木纹细密,握把处有贴合手掌的弧度,尾部有一个简单的、微微上翘的钢制“弯钩”状枪托底板。
木托向前延伸,与一段约四指宽、一掌长的金属部件紧密接合,那里镶嵌着简洁的、呈“L”形的黄铜击锤和燧石夹。
再往前,便是那根最为核心的部件——一根长约一米二、口径约莫成人食指粗细的钢制枪管,泛着冷冽的深灰色泽。
枪管被几个黄铜箍牢牢地固定在木托上,显得异常结实。
一根通条插在枪管下方的木托凹槽里。
“这就是我们烬石岭的第一支火枪——暂时就叫它‘烬01’型燧发枪。”王启年抚摸着冰凉的枪管,语气里带着感慨。
“从有了想法,到做出这根合格的枪管,花了我们最多功夫。”他指着枪管尾部的闭锁区域,“你看这里,我们用上了艾芙琳小姐调配的柔铁合金做密封垫,解决了最头疼的漏气问题。枪管本身,是先用新轧钢机出来的钢棒钻出粗孔,然后用自制的、用蒸汽机带动的深孔钻一点点扩大、校直,最后上了简易拉床,硬是给它拉出了三条右旋的浅膛线。膛线不深,但管用。”
他打开燧发机的击锤,展示内部精巧的、闪着银白色泽的钢制结构。“燧发机,我们直接跳过了复杂的簧轮结构,参考了博物馆里‘狗锁’和后来燧发机的设计,优化了弹簧力和燧石撞击的角度,保证发火率。现在看,还算可靠。”
接着,他又拿起旁边一个用浸了油脂的厚纸卷成的小圆筒,以及一个用软铅手工搓成的、比枪口略小一圈的圆球。
“弹药方面,我们也一步到位了。这叫‘定装弹’。纸筒里是严格按照最佳比例配好、并经过颗粒化和石墨抛光的黑火药,大约就是这枪的最佳装药量。发射时,咬开纸筒,倒一部分火药到引药池,剩下的全灌进枪管,然后用这个铅弹塞进去,拿通条捣实。”
“您看这铅弹,底下有个小凹坑,这叫‘米涅弹’设计,发射时火药燃气会让弹底膨胀,紧紧嵌入膛线,这样打出去又准又远,比滑膛枪强多了!”
王启年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关键点的突破都点到即止,却又足以让人明白其中的艰难与巧妙。
马修听得频频点头,他能想象到,在缺乏专用设备的情况下,这群来自蓝星各个领域的顶尖头脑,是如何将各自的知识碎片拼凑起来,用炼金术的辅助、用土法上马、用无数个日夜的试验和失败,硬生生将这个时代本不该出现的武器,提前“催生”了出来。
“走,指挥长,给您展示一下这家伙的成色!”王启年有些迫不及待,拿起枪,又抓了几发定装弹和通条,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马修也心潮澎湃,点头道:“好!”
一行人来到武器研发组专用的测试场。
这里位于工业区边缘一处背靠山崖的开阔地,划出了不同距离的标靶,最近的五十步,最远的足足有两百步,大约150米。
标靶是厚厚的木板和捆扎的草席。
王启年叫来了之前负责测试的专业士兵过来操作。
他先用一个小牛角壶向燧发机的引药池里倒入一点细颗粒引火药,然后关上引药池盖。
接着,他拿起一发定装弹,用牙齿咬掉尾部,将一部分火药倒入枪口,剩下的连同纸壳一起塞入,再将那颗圆头铅弹放入枪口。
拿起通条,一下、两下、三下,沉稳而有力地将弹丸压实到底。
最后,他将燧发机的击锤扳到半待击状态,举枪,瞄准了五十步外的木靶。
“都注意,要响了!”王启年提醒了一句,旋即对枪手下达了射击命令:“射击!”
“咔!”
击锤在弹簧驱动下猛地向前砸下,燧石狠狠擦过引药池盖上的钢面,一溜耀眼的火星溅入引药池。
“嗤——嘭!!!”
先是一声轻微的引燃声,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鸣。
远比鞭炮响亮、沉闷、暴烈得多的声音在测试场上空炸开,枪口处喷吐出超过一尺长的橘红色火焰,浓密的白灰色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将枪手的身影都吞没了一半。
远处,五十步外的木靶猛地一震,木屑纷飞,正中心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碗口大的破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