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浴血的巴鲁依旧勇猛,甚至进入到了某种狂暴状态,他的巨人化似乎在消退,可速度和力量却在提升。
嘭——
一名勇士被巴鲁踹飞,胸骨尽碎,但在落地前,他掷出了手中的长矛,深深扎进巴鲁的大腿。
“嗤!”另一名勇士被战斧斩断手臂,却悍不畏死地扑上,用仅剩的手臂死死抱住巴鲁的左腿,张口狠狠咬下。
巴鲁吃痛,一拳砸碎其头颅,但动作已明显迟滞。
越来越多的战士扑上,用刀砍,用矛刺,用牙咬,用身体拖住他的行动。
巴鲁如同陷入泥潭的猛兽,虽然依旧凶悍,每一次挣扎都能带走几条生命,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红光越来越暗。
终于——
莎尔娜眼中精光爆射,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法杖高高举起,然后狠狠顿在地上。
“先祖之灵!借吾雷霆,荡尽邪祟!”
“轰咔——”
一道如同蟒蛇粗、完全由青白色电光组成的雷霆,自虚空中凭空而生,带着煌煌天威,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劈在巴鲁头顶。
这不是自然雷霆,这是汇聚了白河谷先祖之灵残存意志、萨满全部精神力、以及两千战士决死信念的——信念之雷。
“不——”
巴鲁发出绝望的咆哮,他举起战斧想要格挡,但雷霆瞬间击溃了斧头上暗淡的红光,然后狠狠贯入他的天灵盖。
“滋滋滋——”
刺目的电光在巴鲁庞大的身躯上疯狂流窜。
他僵在原地,双眼暴凸,身上暗红色的图腾纹路如同烧红的铁丝般明亮,然后寸寸断裂、消散。
岩石般的皮肤迅速变回血肉,然后焦黑、碳化。
巨大的伤口崩裂,鲜血尚未喷出就被蒸发。
“嘭!”
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饮血无数的战斧,无力地脱手,掉在地上。
巴鲁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几支钢臂弩射出的箭矢也再次进行补刀,射在了巴鲁那呆滞的眼球中,深深插入脑子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然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烟尘。
不可一世的“血爪”巴鲁,巨神部落的酋长,陨落。
沟壑中,一片死寂。
所有先祖战魂的虚影缓缓消散。
加持在战士们身上的光芒褪去,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和脱力。
许多战士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但他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巴鲁倒下的尸体,然后,缓缓转向那个同样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挺立的身影。
莎尔娜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用骨杖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她看着巴鲁的尸体,看着周围牺牲的族人,看着幸存者们脸上那混合着悲痛、疲惫、以及最终如释重负的表情。
缓缓地,她抬起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刺破深沉的黑夜。
“我们……赢了。”她轻声说道,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死寂被打破。
“赢了……我们赢了……”
“巴鲁死了!巴鲁死了!!”
“报仇了!阿爸!阿哥!你们看到了吗?!报仇了!!!”
先是哽咽,低语,然后是压抑的哭泣,最后,汇成了惊天动地的、混合着血泪的咆哮与欢呼!
“吼!!!”
“莎尔娜首领万岁!!”
“白河谷万岁!先祖之灵佑我!”
还活着的战士们,挣扎着站起来,相互搀扶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挥舞着残破的武器,仰天长啸。
泪水混合着血污,在他们脸上肆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