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震天的喊杀声,彻底被绝望的惨叫和呻吟所取代。
还有那尖锐的嗡鸣,让人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让那些侥幸在爆炸中活下来的人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屠宰场般的景象,看着刚刚还并肩冲锋的同伴瞬间变成碎肉,看着那仿佛无穷无尽、还在不断从对方阵中飞来的黑点……仅存的勇气和战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恐惧,如同洪水将他们淹没,摧毁了他们所有的勇敢和无畏。
“跑啊!快跑啊!”
“这不是战斗!是送死!”
“我不想死!”
崩溃,只在一瞬间。
还活着的巨神部战士,无论是头领还是普通的士兵,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他们丢下武器,转身就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什么荣耀,什么命令,什么酋长,在求生的本能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巴鲁,也被灰背投下的炸弹,逼的向后连续翻滚出去。
虽然避开了核心冲击,但是当他再次爬起时,却发现自己的盾牌早就破碎,持盾的左臂也已经血肉模糊,动弹不得。
他转过头,看着那已经溃逃的部下,看着那满地的残肢尸体,眼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甚至没能向白河谷的阵线射出一箭,投出一矛,却已经被打得死伤大半,溃不成军。
这种憋屈、这种单方面的屠戮,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胆俱裂。
“酋长,酋长!冲不过去了!”沃尔夫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同伴的,但一只耳朵已经不见了踪影,连滚带爬的冲到巴鲁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绝望,“我们的人……死得太快了!连他们的边都摸不到啊!”
哈格也拖着一条被弹片划开巨大伤口、深可见骨的腿爬了过来,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阴冷和残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撤吧,酋长,留得青山在!我们必须撤!趁现在还能走!不然等他们合围,或者那些扁毛畜生再来几轮……我们真要全部死在这里了!”
巴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心痛和那无法抑制的、正在疯狂滋长的恐惧。
他环顾四周,火光映照下,宛若人间炼狱,无数人在火光中惨叫哀嚎,破碎的尸体铺满大地,剩下的人绝大部分都在溃逃。
远处,白河谷的军阵正在稳步推进,那整齐的盾墙和如林的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天空中,巨鹰还在盘旋,如同死神的眼睛。
继续冲锋?只是带着剩下的人去送死。
死战不退?除了让巨神部最后一个战士也倒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自己败了,但自己决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自己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毕竟这里只是他们巨神部的主力,而不是全部力量。
在后方还有上万的有生力量可以重新被集结,被训练,到时候,他定要让白河谷付出代价。
“酋长,那边!”沃尔夫指着营地西侧偏北方向。
之前他观察过,那里因为靠近一片陡峭的岩壁,似乎没有遭到持续的爆炸覆盖:“从那里能出去!进了那边的乱石沟,那些大鸟和那些爆炸物就打不到我们了!”
“撤——”巴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朝着营地内撤退,然后呼喊着残部跟随他一起向着西北角逃去。
那巨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挡路的燃烧帐篷、倒塌的栅栏被他直接撞开。
“撤退,撤退!”哈格呼喊着,那些慌乱逃命的残余的战士,连忙跟上,仿佛一群跟在受伤猛虎身后的豺狼。
许多原本在爆炸中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的士兵,在看到首领的身影后,也迅速朝着他奔逃的方向而去。
就这样,以巨人化的巴鲁为箭头,哈格、沃尔夫以及大约两三百名残存的巨神部精锐,如同溃堤洪流中一股逆流而上的浊浪,拼命冲向那看似是生路的西侧缺口。
身后,巨鹰在空中紧追不舍,不断扔下炸弹,精准地落入逃亡的人群中。
沿途更是有许多凌厉的箭矢,精准地射杀他们的人。
那些弩箭破空的声音短促而尖锐,力道大得惊人。
即便在混乱中,依旧不断有战士被黑暗中射来的弩箭贯穿喉咙、胸膛,一声不吭地扑倒。
“该死,这些箭矢速度怎么这么快!”哈格嘶吼着,挥舞弯刀试图格挡。
但弩箭力道太强,震得他手臂发麻,差点脱手。
甚至其中一支箭速度太快,他躲闪不及,被直接贯穿了肩膀。
“别停!冲出去!”巴鲁怒吼,他甚至抓起一具燃烧的半截马尸,朝着弩箭射来的大致方向猛掷过去,暂时压制了一下对方的射击。
轰——轰——轰——
巨鹰投掷下的炸弹,还在不断收割着巴鲁身后的残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