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而真正的导火索,其实是白河谷首领的突然暴毙,就在半年前,白河谷首领在大婚的酒宴上突然暴毙。他刚刚娶进门的妻子——莎尔娜后来接管整个部落,莎尔娜不是土生土长的蛮族,而是来自更南方,是个萨满,也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哦?”马修眉头一挑,“一个外来的女人,在蛮族部落里能坐稳首领之位?”
“这就是她的本事了,当然,她也并非完全外来之人,她是被白河谷老萨满捡回来的,也在白河谷生活了很多年,跟随老萨满学习,在部落里本身也有着不小的威望,加上她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子。”埃莉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当时首领死后,部落里几个头人认为与莎尔娜有关,都不服她,想趁机夺权。结果最后全都失败了,她用雷霆手段清洗了内部,提拔了一批年轻忠诚的军官,又用萨满的医术和预言能力赢得了部分牧民的支持,而巴鲁的威胁,也变相促成了她的领导地位,因为白河谷需要一个强者率领他们抵御巴鲁。”
“但她现在处境也很不妙。”埃莉诺话音一转,眼神中似有几分同情,“巴鲁率领的部族战力的确强大,过去半年来,白河谷部落节节败退,已经丢掉了近半的草场和那座铁矿。莎尔娜几次试图和谈,但巴鲁要的是吞并整个白河谷部落,让她做奴隶。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白河谷内部似乎也开始出问题了,估计莎尔娜撑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里,埃莉诺瞥了一眼马修的表情,叹息一声说道:“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估计最多三个月,白河谷部落要么被灭,要么被迫远遁,那时候我们金雀花恐怕就要失去一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了。”
马修自然敏锐捕捉到了埃莉诺话语中的重点,眉头一挑:“看来埃莉诺夫人与白河谷的首领还有些交情啊?”
“嗯,是啊,我与莎尔娜曾经有过一些交情,后来她担任首领后,我们金雀花商会也与白河谷做过几次皮毛和草药的生意,她为人守信和善,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而巨神部的巴鲁首领,胃口向来不小,为人跋扈,他若真吞并了白河谷,统一了风蚀高地大部,下一个目光会投向哪里,可就难说了。毕竟,商路通畅,生意才好做。乱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一出口,马修就知道这位聪明的会长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就差明说了。
当然这些消息也的确让马修找到了破局之法,单靠烬石岭的力量的确无法抗衡巨神部,但是如果能够与白河谷合作,那就不一样了。
马修对于风蚀高地并不感兴趣,他只需要那里的矿藏,所以他需要一个守信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可能反噬自己的毒蛇。
马修不动声色,顺着埃莉诺的话说:“夫人说的很有道理。一个稳定的邻居,总好过一个贪婪的恶邻。既然莎尔娜首领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潜在合作者,而她又正面临困境……不知夫人是否愿意代为引荐?我有些想法,或许能与莎尔娜首领当面谈谈。烬石岭虽小,但或许在某些方面,能与白河谷互相帮助。”
马修虽然依旧没有明说,但埃莉诺何等人物,立刻确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测——这位年轻的领主大概率是感受到了巨神部的威胁,所以准备出手了。
但是在她看来,虽然马修真的有着不凡的本领,但以烬石岭如今那点兵力,恐怕有些杯水车薪,很难真正帮助白河谷。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埃莉诺深深看了马修一眼,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驱散了方才谈话中的凝重:“马修大人开口了,这个忙,我埃莉诺自然是要尽力相助。金雀花商会在风蚀高地有一条隐秘的商路,偶尔能与白河谷取得联系。我会设法传递消息,安排一次秘密会面。但……”
她收敛笑容,正色道:“我只能负责牵线搭桥,确保消息传到,并尽量安排相对安全的见面地点和方式。至于莎尔娜首领是否愿意见您,见面后谈得如何,那就全看大人您自己的本事和运气了。此外,此行凶险,大人需做好万全准备。巨神部的游骑和狼群,可不是摆设。”
“足够了。多谢夫人。”马修起身,郑重地向埃莉诺行了一礼。
埃莉诺优雅还礼,眼中光芒闪动:“消息最快也要五六日方能来回,我会尽快安排。大人回去后,也请早做准备。白河谷如今风声鹤唳,莎尔娜首领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好,但我还需要夫人更详细的介绍一下莎尔娜首领和白河谷的情况,以便我更好的找到与他们的合作方法。”
离开金雀花商会,坐进返回的马车,马修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很显然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与白河谷达成合作,干掉巨神部,至少要帮助白河谷掌控风蚀高地,并以此为筹码,换取风蚀高地上矿产的开采权。
但如何说服那个女萨满首领?
见面时该展现怎样的“筹码”和“实力”?
与莎尔娜可能的合作方式是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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