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首都德里,总理府。
尼赫鲁:“梅农,你说中国人现在在干什么?”
梅农想了想:“我猜他们正在某个地下室里开会,讨论怎么向印度求和。”
尼赫鲁轻轻笑了一声:“求和?他们会派谁来?”
梅农把雪茄在烟灰缸里弹了弹,“谁来了都没用。
这次我们要把账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清楚。
麦克马洪线以南的藏南地区,本来就是印度的领土。
他们占了那么多年,不能白占。”
尼赫鲁拿出地图,在达旺的位置上画了个圈,然后顺着圈往北一直画到拉萨:“藏南他们要还给我们,这是最起码的。
除此之外,阿克赛钦那个地方也得拿过来。
那是连接新疆和西藏的咽喉,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如果让中国人攥在手里,我们的国防安全就永远没有保障。”
梅农点了点头,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总理阁下说得对。
阿克赛钦必须拿过来,这是战略底线。”
尼赫鲁:“第一条,中国承认麦克马洪线为合法边界,从中印边境东段到西段,以麦克马洪线为界,以南地区划归印度。
第二条,中国将阿克赛钦地区割让给印度,作为对印度在边境地区长期遭受威胁的补偿。”
梅农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总理阁下,您这个条件开得够狠的。”
尼赫鲁目光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梅农,你不懂政治。
谈判桌上开价开得越高,最后拿到手的就越多。
我现在开出这些条件,中国人肯定不会全部接受,但他们会在这个基础上跟我讨价还价。
到最后赔款可以少一些,军事限制可以宽松一些。
但不管怎么谈,印度都是赢家。”
梅农连连点头:“总理阁下高明。”
尼赫鲁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更大的地图前面。
地图上的南亚次大陆被涂成了绿色,从巴基斯坦到孟加拉,从尼泊尔到不丹,从锡金到斯里兰卡。
整个南亚和印度洋沿岸都被绿色的箭头包围着,箭头从印度出发,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幅地图挂在尼赫鲁办公室的墙上已经好几年了,是他亲手从一本地理杂志上剪下来的。
每次有外国政要来访,他都会在这幅地图前面站一会儿,让他们看看印度的“未来版图”。
尼赫鲁看着地图,声音里带着憧憬:“梅农,你知不知道,印度独立的时候,英国人给我们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他们走了,克什米尔问题没解决,边境问题没解决,土邦问题没解决,什么都留了一屁股债。
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印度站到亚洲的顶端来。”
他转过身,看着梅农:“现在机会来了。
中国被苏联抛弃了,被美国围堵了,被自己的经济拖垮了。
他们现在就像一头被猎人打伤的狮子,趴在地上喘气。
这时候我们不去踩它一脚,难道等它养好了伤再来咬我们?
而且梅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英国人当年能在印度待两百年?”
梅农想了想:“因为英国人比我们强。”
尼赫鲁摇了摇头:“错。
因为英国人比我们聪明。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他们从来不为了一口气去打仗,他们打仗,是为了利益。”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我们现在也是一样。打赢了这一仗,中国人就会怕我们。
他们怕了我们,我们在边境上就有主动权。
有了主动权,我们就可以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梅农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在地图前面站了一会儿,讨论了战后谈判的细节。
尼赫鲁说他要亲自去一趟联合国大会,在大会上发表演讲,争取更多国家的支持。
梅农说他可以安排一批西方记者去前线“参观采访”,让他们亲眼看看印度军队的“辉煌胜利”。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兴奋,桌上的红茶凉了也没人续水,雪茄灭了一支又点上一支。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秘书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
尼赫鲁:“怎么回事?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秘书踉跄着走进办公室:“总理阁下,前线急电!”
尼赫鲁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一把夺过那份电报,拿到灯下看。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上。
“西线告急。中国军队第十二军等部于本日拂晓对我阿克赛钦地区发起全面攻击。
我军在红山头、天文点、河尾滩等地的四十三个前进据点,在四小时内全部被拔除。
守军伤亡惨重,被俘数千人。”
尼赫鲁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咬着牙往下看。
“东线情况更为严重。
中国军队于本日五时对我东卡门地区发动大规模进攻。
我军第七旅在克节朗河谷防线被突破,廓尔喀营在开战后一小时即失去战斗力,旅部与各部队联络中断。
至本日二十时,第七旅已完全失去有组织抵抗能力。
旅长达尔维准将下落不明,生还希望渺茫。
第七旅整体覆灭已成定局。前线防区几近崩溃。”
梅农忍不住走过去,凑过头来看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瞬间面如土灰:“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七旅有一万多人,廓尔喀营是二战的老部队,拉加普特营也是王牌,怎么可能一天就没了?
达尔维呢?
达尔维干什么吃的?”
尼赫鲁面色阴沉:“把陆军参谋长叫来。
还有东部军区和西部军区的司令官,全部叫来,立刻。”
秘书转身跑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陆军参谋长塔帕尔上将、东部军区司令莱普森中将、西部军区司令辛格中将先后赶到了总理府。
几个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他们已经收到了前线的战报,知道了东西两线同时溃败的消息。
塔帕尔在尼赫鲁面前站定,敬了个军礼:“总理阁下。”
尼赫鲁指了指桌上的电报:“你都知道了?”
塔帕尔点了点头:“东西两线的战报我都看了。
西线的情况还不算最糟。
十二军虽然拔掉了我们的前进据点,但他们的兵力有限,补给线也长,推进到一定距离就会停下来。
最严重的是东线,第七旅整个没了,藏南防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中国军队可以从这个缺口长驱直入,直接威胁提斯普尔和阿萨姆平原。”
尼赫鲁咬着牙问了一句:“达尔维呢?找到没有?”
塔帕尔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前线报告说达尔维准将可能已经阵亡,具体细节还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第七旅的指挥系统在开战后不久就瘫痪了。
各部队之间缺乏协调,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梅农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达尔维无能,丧权辱国!
一万多人的部队,交到他手里还不到半年,一天就给我打没了!
这样的废物,死一万次都不够!”
尼赫鲁转过身看着塔帕尔:“塔帕尔,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塔帕尔想了想,回答得很谨慎:“总理阁下,现在的局势确实不利,但还不是不可挽回的。
第七旅虽然损失了,但我们在藏南地区还有其他的部队。
包括第四师的部分兵力以及阿萨姆地区的预备队。
如果把增援部队尽快调上去,稳定住防线,中国军队的进攻势头就会被遏制住。”
尼赫鲁盯着他的眼睛:“我不是问你军事部署,我是问你,这个仗还要不要打下去?”
塔帕尔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总理阁下,从军事角度看,我们目前不具备同中国军队进行全面战争的条件。”
尼赫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塔帕尔继续:“中国军队这次进攻的组织程度和战斗力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他们不仅有强大的炮火和装甲突击力量,而且在高海拔地区的机动作战能力也比我们强得多。
我们的部队在前沿阵地上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从克节朗河谷到东卡门县城,整个防御体系在一天之内就彻底瓦解了。
这不是一个旅的问题,是整个作战体系的问题。”
他声音放低了一些:“总理阁下,我建议,趁着局势还没有彻底失控,主动向中国方面提出停火谈判。
现在停火,我们失去的只是第七旅和一些前沿据点。
如果再打下去,失去的可能就不止这些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尼赫鲁盯着塔帕尔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塔帕尔,你是陆军参谋长,你的职责是打仗,不是教我怎么向敌人低头。”
塔帕尔的脸微微涨红了:“总理阁下,我不是说要低头,我是说——”
尼赫鲁一挥手打断了他:“我不想听这些丧气话。
仗才打了一天,你们就想着投降了?
印度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拿出一份地图,在桌上摊开:“现在听我说。
马上从德里抽调三个补充团,一个团增援西线,两个团增援东线。
命令东部军区司令莱普森,不惜一切代价稳住藏南方向的防线,不许再后退一步。
谁再后退,我枪毙谁。”
莱普森中将立正敬礼:“是,总理阁下。”
尼赫鲁又转向梅农:“你亲自去办三件事。
第一,通知外交部,立刻向苏联、美国、英国发出求援照会,要求他们提供军事援助和外交支持。
第二,命令新闻部门封锁前线真实消息,未经总理府批准的战报一律不许发布。
第三,你亲自去新闻局,让他们立刻拟一份最新的战报,明天早上之前登到所有报纸的头版上。”
梅农愣了一下:“总理阁下,战报怎么写?”
尼赫鲁看着他,目光阴沉:“怎么写?
第七旅是胜利转进,不是溃败。
他们在克节朗河谷和东卡门地区给了中国军队沉重打击,歼灭了中国军队大量有生力量。
由于战略需要,第七旅主动放弃东卡门阵地,向后方的预设阵地转移。
现在他们正在新的防线上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给来犯之敌以更沉重的打击。”
梅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捷报,不是败报。”
尼赫鲁的声音冷冷的:“当然!印度军队从来不打败仗。”
尼赫鲁又看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最后的目光落在塔帕尔身上:“塔帕尔,你现在回去给我拟一份新的作战计划,三天之内交上来。”
塔帕尔沉默了几秒,敬了个礼:“是,总理阁下。”
几个人陆续走出了办公室。
梅农没走,看着尼赫鲁问道:“总理阁下,您刚才说的战报的事情,我这就去办。
但是有几个细节,我想再跟您确认一下。”
尼赫鲁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说。”
梅农翻开本子,一边写一边问:“第一,歼灭中国军队的数字,您觉得写多少合适?”
尼赫鲁想了想:“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