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彻淡淡问道。
“是，是，小人马明，只因为脸上有一道刀疤，所以被人戏称为马一刀。”
“这一片春楼，都归你管？”
“是！”
方彻冷冷道：“据说，这千祥路春楼，还有一位牛管事？”
这句话一出来，顿时好多姑娘们都是一愣。随即露出来期待的眼神。
整个春楼中最惹人恨的就是这位牛管事。
若是方青天能把这个人除了，那可就真是谢天谢地了！
只听下面马一刀道：“是，是，是有个牛管事，牛管事，你出来。”
在身后的七八十人中，比较靠后的位置，人群分开，露出来一个彪形大汉。
满脸横肉，很是凶恶的面相。
但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他的手，竟然是被绑着的。
方彻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躬着身子脑袋几乎到地的马一刀，淡淡道：“为何绑起来？”
“启禀方队长，小人在听说上次方队长在彻查……知道方队长恐怕迟早查到这里，所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将牛猛暗中控制了起来，今日方队长来到，这家伙竟然要逃走，所以……”
马一刀脸上有冷汗涔涔渗出。
“只有一个牛猛？没别人了？马一刀，你好好想想！”
方彻冷漠道：“我给你机会，你别不识抬举！”
“……还有，还有两个，但是……小人对他们做的事情，真的不知情……”
马一刀一咬牙，回身：“牛壮，王四！将这两人拿下！”
顿时身后众人一起出手，又按倒了两个大汉。
直接抖出绳子，就要捆起来。
“不用麻烦了！”
东云玉冷冷一笑，身子飘动。咔咔两声。
三人的腿从小腿断裂，鲜艳的血光陡然冲起，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带着血丝暴露空中。
惊天动地的惨嚎就这么骤然响起。
整个春楼更加是鸦雀无声。
所有在妓女房间里待着不敢动的江湖人，一个个都是浑身老母猪筛糠一般的颤抖起来。
陡然间感觉这个春楼，突然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姑娘们都是绞着手，脸色虽然煞白，但却是一个个都在睁眼看着。
三个最没人性的家伙今天被处置。
而且如此果决。
那惨嚎声如此痛苦。真是大快人心！
方彻自始至终没动。
淡淡道：“马一刀！还有吗？”
“小人对天发誓，没有了。”马一刀眼珠子几乎都被吓得不会动了。
“你要记着你这句话。”
方彻冷漠道：“若是再被我查出来有，这一片春楼，就要换个片长了。你可懂？！”
“是，是。小人不敢。”
“这三人的手下，可曾控制？”
“都已经控制好了。”
马一刀急忙道。
方彻眯起来眼睛，淡淡道：“你做事，倒是挺细。”
“小人不敢有半点违逆。”
“但你口口声声，说不知情，你以为，我信不信？”方彻冷电一般的眼神看在马一刀脸上。
“小人……小人……”
啪！
一记耳光。
马一刀身子破麻袋一般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头破血流，七窍流血。
从柱子上摔下来，忙不迭的跪在地上，脸上的血都不敢擦一擦。
仰着脸，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凄惨的脸，他知道今天方巡查来，就是来立威的。
所以无比配合。
仰着脸，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馒头。
“小人该死！”
方彻浑身气势再次升腾，缓缓迈步：“马一刀，你说，我敢不敢杀你们春楼的人？敢不敢杀你这位春楼的片长？”
“敢！”
马一刀砰砰磕头：“小人知错。方队长神威如天，这整个天下，无论是谁为非作歹，不管任何身份，都逃不过方巡查生杀一刀！小人知罪。”
方彻哼了一声：“找个安静地方，将这三个人带过去！”
“是，是！”
马一刀如蒙大赦，急忙开始吩咐。
东云玉和秋云上雪万仞押着三个人跟着马一刀去了，一人提着一个，轻松的很。
方彻看着剩下的七八十名管事，淡淡道：“既然你们这些管事都在，我顺便也就多说几句。”
“是。”
“你们都是青楼管事，手底下，或多或少，也都有罪孽存在。但我此来，不是找你们的麻烦。而是别的事情查到这里，所以顺便吧，给你们提个醒。”
方彻冷冷道：“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对于青楼的存在，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抹掉，毕竟，好多没能力自己生活的姑娘，还要在这里讨一口饭吃！”
“但我虽然不能抹掉青楼，却完全可以抹掉你们。”
方彻淡淡道：“以后，对楼子里姑娘们好点，都是可怜人，不要太为难，不要强迫，懂吗？”
“懂！”
七八十人跪在地上，连声应承。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不许逼良为娼！”
方彻身上煞气一发即收，厉声道：“但凡让我知道一次，脑袋，可就没了！懂了吗！”
这一发即收的煞气，几乎要冻结七八十个管事的心脏。
纷纷面青唇白的连连点头：“不敢，绝对不敢。”
“下去吧。不要乱走，若是案情牵扯你们，还要随时上来接受问话调查。”
“是。”
众位管事抹着冷汗，从地上爬起来，只感觉脊梁上一片寒冷。
一个中年老鸨在人群中间，突然上前一步，重新跪下来，道：“方大人……小人有一事相求。”
顿时正要离开的管事们一个个头皮都发了麻。
她……她要求什么？
我……我应该没有得罪过她吧？大家顿时就开始了纷纷的自我反省。
方彻皱眉：“什么事？”
“这个……姑娘们对于方大人，都是十分钦慕，不知道方大人……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姑娘们留几句话？”
看得出来，这位老鸨说出这句话，已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使劲的咽着唾沫，哆哆嗦嗦断断续续。
但她终于还是说出来这个请求。
方彻皱眉，抬头。
看着四周栏杆上，无数的姑娘们热切期盼的眼神。
叹口气道：“好吧，将姑娘们都请出来吧，嗯，连客人们都请出来吧。”
一声令下。
顿时四周一片兴奋的尖叫。
“哇哦……”
纷纷一个个提着裙子往下飞奔。
而各路江湖人也都白着脸，抖着腿，战战兢兢的被带出来。
片刻后。
整个大厅密密麻麻。
站不下的，就在门口或者二楼挤着。
同样也都是密密麻麻。但声音却并不嘈杂，每个人都不敢出声，唯恐一旦乱起来听不到方青天讲话。
方彻飘然而起，大氅挥动间，已经站在三楼。
负手而立。
眼神和煦的向着四周和下面看了一下，抱拳道：“承蒙诸位不弃，愿意听方某唠叨两句，在下也就在这里对大家说几句话。”
“方青天！”
姑娘们热泪盈眶，纷纷鼓掌，不知道是谁一声大呼，顿时喊声如山呼海啸。
方彻伸出双手下压。
声音戛然而止。
“今日前来，乃是公务，所以，时间不多，大家体谅。”
众人都安静下来。
方彻道：“一开始就将这里面的好多江湖好汉和有钱人们留了下来，也是为了想对他们说几句话。”
他目光落在人群中的青楼客人身上。
淡淡道：“诸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至不济，也是本城的有钱人。大家手头都是极为宽绰的；所以，以后来这等地方，都对姑娘们好些。”
“大家也都不吝啬几个钱，有能力的，赏钱嘛，可以多给些。给姑娘们一个盼头，若是有那种想要自己赎身的，也能看到希望。”
“江湖人，我懂，我方彻也等于是每一天都在拎着脑袋过日子，有今天没明日的，所以大家对钱这方面，都不是看得太重，所以我才提出这个要求。”
“今日前来，不是查你们的案子，所以，也就是跟大家说几句话。听不听，在大家自己。日后若是犯了事儿，遇到我手里，反正我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方彻道：“各位，但行好事吧。”
一众江湖汉子连连点头答应。
尤其是对于方彻那句‘每一天都在拎着脑袋过日子，有今天没明日的’这句话，大家都是心有戚戚焉。
的确是这样。
方彻对青楼众位管事道：“姑娘们的生意抽成，自然要有，但是这赏钱的抽成，诸位就抬抬手吧。”
众位管事哪里敢不答应，纷纷点头如捣蒜。
姑娘们一个个捂住了嘴，激动地眼中泪光闪烁。
泪光中，方大人的身子如同罩上一层层绚烂神光。
威武肃穆，庄严慈悲，不可直视，高高在上，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