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灵鹿长鸣一声,四蹄生风,拉着鹿车冲天而起!
空中那足以阻挡金丹修士的禁制,在元婴修士面前,形同虚设,被鹿车直接穿透。
片刻后,鹿车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
李易站在坊内,回头看了一眼。
“太虚门?
“这身份,倒是好用!”
……
还是那座殿宇。
临水的亭台,血色的荷花,池中的鬼鲤悠然游动。
一切如旧,仿佛三个月的时间从未流逝。
一头银发的白萱儿正站在池边,手中拈着一些灵米,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那头三阶鬼鲤。
鬼鲤浮上水面,张开嘴,将灵米吞入腹中。
那张人面上的笑意与第一次来不同,对着白萱儿脸上满是谄媚笑意。
因为它知道,若是惹的这位不高兴,它很可能成了饭桌上的一道灵肴。
白萱儿明显有心事——
动作漫不经心,手中的灵米洒落了不少,鬼鲤左右摇摆,有时会溅起片片水花。
裙摆上洇湿了一小片,她却浑然未觉!
旁边几个侍女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她们跟在宗主身边多年,最是知道她的脾气。
宗主心情好时,和颜悦色,待下宽厚。
偶尔还会赏些灵石、丹药,让她们也沾沾喜气。、
那时便是多说几句玩笑话,她也不恼。
可宗主心情不好时——
便是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招来责罚。
不是责骂。
宗主从不责骂下人。
她的责罚,是罚灵石。
一句多余的话,十块灵石。
若是犯了什么错,动辄上百块。
灵石可比责骂让人肉疼!
骂几句不痛不痒,罚灵石可是实打实的损失。
她们这些侍女,每月月钱也就那么些,若是被罚上几回,一个月就白做了。
所以此刻,见宗主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谁敢出声?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只有那池中的鬼鲤,依旧不知死活地摆动着尾巴。
李易的身影出现在池边。
白萱儿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似少女的娇颜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可很快——
她眼中又闪过一丝异色:
“李道友,你的法力好像增长得很快!
“几乎可以比肩金丹中期了!”
说完,她放下手中的灵米,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帕子,轻轻拭了拭手。
拭完手,将帕子递还给侍女,这才缓步迎上前来:
以她的修为,自然看得出李易的深浅。
三个月前,虽根基扎实,法力浑厚,却也只是金丹初期水准。
可如今——
体内的法力波动,浓郁而凝实,几乎已经与一些金丹中期的修士相差无几。
这等进境,堪称惊人。
三个月,从初入金丹到逼近中期。
便是那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有此等进境的也不多见!
李易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言:
“这还要谢过仙子——
“若不是你那枚紫雷果,李某怕还要满世界去寻固本培元的灵药。”
这话说得诚恳,却让白萱儿几乎被气笑。
她心中暗骂:滑头!
有千年火莲木与地火金莲在手,还怕没有固本培元的丹药或者灵药?
随便拿出一样,都能换回大把!
况且地火金莲本身就是能助人突破瓶颈与稳固境界的至宝,偏偏说得好像受了天大的恩惠一般!
她懒得戳破,只摆了摆手:
“走吧,随妾身去拿你的宝物!”
说罢,她转身朝殿内走去。
白发如雪,垂落至腰际,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
背影丰腴有致,被一袭淡紫色的宫装勾勒得恰到好处。
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起伏的曲线,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元婴仙子才有的风情。
李易跟在她身后,大约三步开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他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一种直觉。
他仔细回想与白萱儿的接触。
第一次在鬼灵商行的二楼,她缓步走下楼梯,清冷出尘,眼角那颗小痣平添几分妩媚,却又不失端庄。
那时她的言行举止,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世家嫡女特有的矜持与从容。
第二次是在这九幽器坊内的凉亭交易,她亲手泡茶,动作优雅。
坐姿端正,目光清澈,即便是笑,也是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可今日怎么形容呢?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背影。
腰肢扭动的幅度,比往日大了些许。
如同水蛇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李易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
白萱儿忽然回过头来,目光与他相遇。
脸上肌肤之光滑细腻,便是二十岁的妙龄女子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然后,她竟然朝他展颜一笑,眉眼间尽是撩人风情。
“这?”
李易突然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这位白仙子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仿佛换了一个人。
端庄自持不见了。
清冷出尘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味道。
不知为何,白萱儿突然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美眸直勾勾的看着他,眼波流转间的妩媚,唇角微扬时的风情,举手投足间的慵懒,活脱脱一个撩人的妖精。
勾人的模样,几乎比得上玉素仙子!
不对——
一瞬间,李易想转身!
可宝物没拿,如何走的?
“龙潭虎穴又如何?难不成她还能把我吃了?”
穿过殿宇正堂,绕过一道精雕细琢的屏风,白萱儿推开两扇雕花木门。
“进来吧。”她头也不回的说道。
李易抬步跟上,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整个人微微一怔。
这是一间闺房。
地地道道的女修闺房。
房间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处处透着女子的细腻心思。
靠墙是一张镂刻着缠枝莲纹的雕花木床,床上挂着淡青色的纱帐,隐约可见里面铺着锦被,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窗边是一张妆台,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镜面光可鉴人。
旁边放着几把梳篦,还有几个小巧的胭脂盒。
几件首饰随意搁在台上,一支碧玉簪,一对飞凤耳坠,还有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
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册卷轴。
而最让李易目光一滞的,是那两个灵木衣架。
衣架就立在书架旁边,上面搭着几件衣裳。
有外穿的宫装,有贴身的亵衣,还有几件……
他连忙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幽香。
香味清雅,似兰似麝,却又不是寻常的胭脂水粉,更像是她身上常年熏染的香,又像是这闺房独有的味道!
丝丝缕缕,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吸几口。
李易心中微微异样。
他与很多元婴修士打过交道,墨云姝、青霄真人、青冥子,这些元婴大修士,他都曾面谈过。
更与寒月仙子形影不离。
可元婴女修的闺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毕竟女修最私密的空间,轻易不会示人莫说进入,便是多看一眼,都可能被视为冒犯。
李易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些不合礼数。
毕竟他与白萱儿虽然认识,却也没熟到可以随意进出闺房的地步。
这般贸然闯入,总归有些唐突。
尤其是还有女修的贴身衣物!
白萱儿见他在门口驻足,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不进来?”
李易讪讪一笑,站在原地没动:
“仙子,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白萱儿看着他,眨了眨眼,好似有些不解!
两三息后,美目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泛起一层笑意。
“李道友,你想多了。
“不是在这个房间,是在密室。
“不论是天风舟,还是雷木剑,都是至宝,岂能放在此处?”
李易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老脸一红。
原来如此。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赶紧跟了进去。
白萱儿不再多言,走到墙边,伸手拧动一盏烛台。
烛台是青铜所铸,造型古朴,上面刻着云纹兽纹。
她轻轻一拧,烛台便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咔、咔、咔——
一阵机括声响起。
那声音从墙壁深处传来,显然是触动了某种机关。
咻——
墙上的书架向两边滑开,露出一道石门。
石门不知用何材质打造,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禁制符文。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散发着五色灵光。
白萱儿取出一枚玉牌,按在石门上。
石门轻颤,缓缓打开。
一股阴寒之气率先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极致的阴寒,蕴含着浓郁的鬼气。
若是凡人被这股气息一冲,只怕当场就要毙命!
魂魄甚至都要被冻碎。
白萱儿当先走入,李易紧随其后。
石室内,别有洞天。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约莫四丈见方,四壁用黑石砌成,顶部镶嵌了数颗夜明珠。
石室中央,有一口深不见底的泉眼。
此刻,泉眼中不断涌出淡淡的黑色雾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寒之气沁入肺腑,让人浑身发冷!
李易神识一扫,心中了然。
这石室下面应该有一条小型的四阶阴石灵脉。
阴石,便是阴属性的灵石。
对于修炼鬼道、魔道功法的修士来说,阴石比普通灵石更加珍贵。
用阴石修炼,事半功倍!
与寻常灵石不同,阴石只产出在极阴之地。
比如埋葬无数古修尸骨的古战场,与鬼界相连的某些鬼渊,还有某些阴雾泉眼。
地底深处有阴气泉眼,常年喷涌阴寒鬼雾,经千万年而不绝,也会凝结出阴石矿脉。
这一处,虽然看起来不大,却足以支撑元婴修士修炼。
玉台之上,静静放着两物。
一艘飞舟,约莫三尺来长,通体青碧,舟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舟首处,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风鸾,栩栩如生。
天风舟。
三阶极品。
李易目光微动。
这艘飞舟,与他三月前所见的那艘半成品,已然判若两物。
那时的天风舟,虽也有灵光,却透着几分晦暗,隐隐有鬼气缭绕。
而眼前这一艘,灵光流转,哪里还有半分鬼气的影子?
白萱儿四阶炼器师的的手段,果然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