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志司内
杨作战处处长点在地图南边那一大片区域上“老总,现在的问题不是正面。
克拉克动了五个师,李承晚又派了四个师,九个师的援军从南边和东边压过来。
十二军在金化南边堵住了美四十师,但后面还有美七师、二十四师、二十五师,一个新陆战一师,再加上韩军四个师。
九个师,少说十几万人。
我们的阻击部队虽然已经全部填上去了,但能不能挡得住,我心里没底。”
解参谋长闻言,手里拿着一沓电报也说:“阻击线那边暂时不用担心。
十二军、二十七军,再加上六十八军、15军……等大量的精锐全部拉上去了。
十二军已经堵住了美四十师,丁伟那个人打仗稳得很,他不会让美军轻易突破。
二十七军李云龙那边也准备好了,后续美军再上来,他们能顶住。
关键是钢七总队那边。”
“钢七总队怎么了?”
老总问道。
解参谋长把手里的一封电报递过去:“志司询问伍万里需要多少部队帮忙拿下轿岩山,您猜他怎么回的?”
老总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眉头拧了一下。
陈首长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怎么回的?”
解参谋长说:“他说,一个援军都不要。
他一个钢七总队,就能拿下轿岩山。”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陈首长把手里的战报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轿岩山现在可是驻守着韩军三个主力师。
第三师、第六师、第八师,四万多人。
工事修了大半年,钢筋混凝土的碉堡,反斜面的坑道,铁丝网拉了七八道,雷区一层叠一层,还有一百多门火炮。
伍万里说一个总队就能拿下来?”
老总当即转过身看着地图,目光落在轿岩山那个位置上停了好一会儿。
洪后勤部长把嘴里没点着的烟拿下来,插了一句:“老总,轿岩山那个地形我去年去看过。
西峰、中峰、东峰三个山头一字排开,主峰七百六十多米高,坡度最陡的地方有六七十度。
别说打了,爬上去都费劲。
韩军三个师缩在那里头,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
伍万里说一个总队就能拿下来,这话说得有点大了。”
杨作战处处长也跟着说:“老总,我看还是调几支援军过去帮帮他吧。
钢七总队确实是精锐,但再精锐也不能这么用。
一万多人打四万多人,还是仰攻,这仗打下来伤亡小不了。
现在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调两个团过去支援还来得及。”
老总没吭声,眼睛盯着地图上的轿岩山。
解参谋长看老总不说话,又说了一句:“老总,我觉得杨处长说得对。
钢七总队从上甘岭打到现在,连续作战,减员不小,虽然补充了兵源,但新兵多,老兵少。
轿岩山那一仗要是打不下来,整个金城战役的节奏就乱了。
调点援军过去,稳妥一点。”
老总转过身来,看了解参谋长一眼,又看了看陈首长。
陈首长说:“老总,我不是不相信伍万里的能力。
上甘岭他打赢了,骑兵一师他全歼了,首都师他三四个小时就拿下来了。
但轿岩山不一样,那是三个师缩在一起的死硬阵地。
钢七总队就算能打下来,损失也不会小。
钢七总队太宝贵了,那是咱们在朝鲜战场上打出来的王牌。
伍万里这个人更宝贵,他是新中国年轻一代指挥官里头第一流的军事天才。
我们要是失去了他,就算打赢了整个金城战役,又有什么意义?”
陈首长说完这句话,屋里又安静了。
老总看着解参谋长:“给伍万里发报,问他到底需不需要援军。
如果需要,要多少,要哪支部队,让他说。”
解参谋长点头,转身就要去发报。
就在这时候,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志愿军参谋快步走了进来,动作很急,但步子很稳。他走到老总面前,立正敬礼,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老总,前线急报。”
老总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陈首长注意到老总的表情变化,从椅子上站起来:“老总,怎么了?”
老总没说话,把电报递给陈首长。
陈首长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洪后勤部长凑过来:“什么情况?”
陈首长没回答,把电报递给洪后勤部长。
洪后勤部长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把电报递给杨作战处处长。
杨作战处处长看完,又把电报递给解参谋长。
解参谋长看完,抬起头看着那个参谋:“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参谋站的笔直:“报告参谋长,消息已经核实过了。
钢七总队于今日凌晨两点发起总攻,至凌晨五点四十分攻克轿岩山全部三个山头。
韩军第三师、第六师、第八师被全歼,师长三人两人阵亡一人被俘,俘虏八千余人。
缴获火炮一百余门,坦克和装甲车三十余辆,其余物资不计其数。”
老总:“说详细点。怎么打的?”
参谋把随身携带的一份详细战报放在桌上,翻开念了起来:“钢七总队于十三日夜攻克北亭岭、全歼韩军首都师之后,于十四日凌晨一时许抵达轿岩山外围。
根据战前侦查和志司提供的情报,轿岩山驻有韩军第三师、第六师、第八师共四万余人,依托西峰、中峰、东峰三个山头构筑了完整的环形防御体系。
钢筋混凝土碉堡群、坑道工事、多层铁丝网和混合雷区,火力配系从前沿到纵深共四层,包括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山炮和纵深野榴炮。
伍万里同志拒绝了志司调派援军的建议,决定以钢七总队一万人独立攻坚。
十四日凌晨两点整,炮火准备开始。
二十门喀秋莎火箭炮首轮齐射,三十秒内打完了三轮六十发火箭弹,覆盖了西峰、中峰、东峰三个山头的核心工事和炮兵阵地。
火箭弹落地之后,敌军表面工事被摧毁了大约百分之四十。紧接着四十门美式榴弹炮开始精准射击,按照伍万里同志提前标定的坐标,逐个打击敌军的碉堡、指挥所和野榴炮位。
二十门防空炮分成两部分,十门对空警戒,十门放平了炮口平射敌军前沿堑壕和暗堡。”
炮火准备的同时,平河同志率领的侦查支队已经提前渗透进去了。
总攻发起前一个小时,侦查支队分成十几个小组,利用夜色和地形从敌军防线的缝隙里摸进去。
他们端掉了韩六师和韩八师的两个前沿指挥所,掐断了十几条电话线,炸掉了金城川上的三座桥梁。
总攻发起之后,这些小组留在敌军纵深,不停地打冷枪、袭扰预备队,不让敌军往前沿增兵。”
洪后勤部长听完,把手里的烟卷捏了一下:“这个打法很聪明。正面炮火猛轰,侧后小股渗透,前后夹击,敌军前后不能相顾。”
参谋继续念:“火力支队在主攻方向西峰的战斗打得很艰苦。
西峰坡度四十五度以上,部分地段超过六十度,战士们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敌军在西峰山脚修了警戒阵地,三道铁丝网,一片混合雷区。
工兵用爆破筒炸开铁丝网,用探雷器排雷,但山腰的残存火力点一直在射击。
余从戎同志指挥火力支队的机枪、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和火焰喷射器,一个一个地清除敌军的暗堡和火力点。
打了一个多小时,火力支队攻上了西峰山顶,击溃了韩三师的主力。
余从戎同志亲自冲上了山顶,踢掉了韩军的军旗。
突击支队在中路打得最狠。高大兴同志带着三千人直扑中峰和东峰,要求三十分钟内拿下两个山头。
拿下中峰之后,高大兴同志留下一个营守阵地,自己带着主力转向东峰支援。
打到凌晨五点四十分,东峰也被拿下来了。
韩八师的师长带着一个警卫连躲进了坑道,被伍万里同志喊话劝降,最后带着八十多人爬出来投降了。”
参谋念完最后一句,把战报合上,站直了身子。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杨作战处处长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伍万里这个战术水平,实在是打得太好了。
他不是光会正面硬冲,他会在正面猛打猛冲的同时,从侧后插刀子。
十三个人端掉白虎团团部是这样,一个总队吃掉轿岩山三个师也是这样。
正面炮火猛轰,步兵强攻,侧后小股部队渗透,端指挥所、掐电话线、炸桥梁,把敌军的指挥系统和通讯网络全部打乱。
敌军前沿不知道后面什么情况,后面不知道前沿打成什么样,各部队之间的联系全断了,只能各自为战,然后被逐个歼灭。
这就是典型的奇兵打法,战术上的突然性做得特别好。”
解参谋长也跟着说:“我倒是更佩服他的临场指挥能力。
仰攻四万多据险而守的敌人,这个仗换了别人不敢打。
但他敢打,而且打下来了。
他不是一窝蜂地往上冲,他把兵力分成了三路,火力支队打西峰,突击支队打中峰和东峰,侦查支队提前渗透到纵深。
三路配合得严丝合缝,炮兵跟着步兵推,空军轰炸压着敌军打,坦克装甲车在关键时刻冲上去封路。
每一个环节都掐得刚刚好,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
这种临场指挥能力,不是光靠天赋就能有的,得靠实战一场一场打出来。”
老总:“我佩服伍万里的不是他的战术,也不是他的指挥。是他的战略眼光和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