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我的好夫君。
“今日难得摆出些金丹修士的威严模样了呢。”
面对蛟袍金丹修士那几乎按捺不住的杀意。
被困在傀儡中的女声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惧意。
反而笑得更加娇媚勾人。
“咯咯咯,好啊!
“有胆量你现在就动手!将这具与你性命交修、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本命傀儡彻底毁去!
“连同妾身这缕让你恨之入骨的残魂,一并打得灰飞烟灭,形神俱灭。
“动手啊!”
车姓修士闻言,眼中厉色一闪。
他抬起右掌,一团不断旋转,内部布满细密风刃的鬼雾瞬间凝聚而成。
作势便要向傀儡拍下!
然而,掌风触及傀儡眉心前三寸,却猛的凝滞。
毁掉傀儡,便能将这毒妇彻底灭杀,一了百了,报得大仇!
但是……
最终,他还是颓然一声长叹。
掌中凝聚的恐怖法力缓缓散去。
见车姓修士下不了狠手,傀儡中的声音更是得意到了极点。
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放浪形骸的轻佻:
“既然不敢,那摆出这副苦大仇深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模样给谁看?
“有本事,你就一直这般困着本仙子!
“用你这宝贝傀儡好生温养我的元神。”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恶毒:
“否则,待本仙子哪天寻得机会脱困而出。
“定要出去寻上十个八个唇红齿白的野修士来做面首,气也气死你这无能之辈。”
若是放在百年前,刚刚遭受背叛之时,听到这等恶毒污秽的言语,车姓修士恐怕早已失去理智。
如今,滔天怒火早就磨去大半。
此刻,他反而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他只是极为冰冷瞥了那兀自喋喋不休的傀儡一眼,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
随即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不堪入耳的疯言疯语。
“罢了!”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那个与这毒妇合谋试图置他于死地的奸夫,早已被他亲手搜魂炼魄,挫骨扬灰。
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这毒妇也只剩元神,不过是在苟延残喘,靠着咒骂度日。
自己又何必为了一个疯妇的污言秽语,而冲动的毁掉这具耗费了无数珍稀天材地宝才炼制而成本命傀儡呢?
他所修炼的这门得自上古遗迹的鬼道秘法,名为《玄鬼替劫傀儡大法》。
其另辟蹊径,不似寻常金丹修士那般炼制飞剑、宝印之类的本命法宝。
而是必须炼制一具独一无二的“本命傀儡”。
此傀儡玄妙非常,不仅本身拥有极强的战斗能力。
更能关键时刻替主人替劫。
甚至,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以作为一具完美的身外化身。
让主人分魂临时入驻其中,发挥出远超本身修为的恐怖实力。
种种好处,远非一件单纯用于攻伐或防御的本命法宝可比。
毁掉它,无异于自断一臂。
不仅实力大损,更是动摇道基,未来的元婴大道都可能因此变得渺茫。
为了一个毒妇付出如此代价,实属不智。
就在他强行压下心头残余的烦躁,重新冷静思考该如何更稳妥地处理傀儡中这缕棘手残魂之时。
“咻——
“咻——”
远处天际,陡然传来了两道清晰而迅疾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那气息,正是他苦等多时的雷属性与木属性的法力波动。
“终于来了!”车姓修士心中大喜。
连日来的焦躁与等待瞬间化为乌有。
同时,他心底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感慨:
“万灵海修盟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我南荒诸国修仙界多年。
“其门下修士的胆识果然非同一般。
“明知此地有金丹修士设伏,竟还敢前来赴约!
“不过,这正是本王喜欢的!
“若都是些无胆鼠辈,本王这番算计,岂不落空?”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那两道遁光已在不远处按下,显露出李易与牧清霜的身影。
二人并未如临大敌般分开。
反而是手挽着手,并肩而立。
李易一身青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沉稳。
牧清霜则换了一袭月白裙裳,容颜绝美。
气质清雅中又带着一丝成熟风韵。
在阴风涧这险恶环境的映衬下,二人竟好似从那仙宫画卷中走出的一对璧人,风采卓然。
李易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朝着巨岩上的车姓修士拱手一礼。
声音清朗,穿透呼啸的阴风:
“车前辈。
“晚辈万灵海李易,依三日之约,前来赴会。”
他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
“只是不知,前辈执意要在下这尊鬼猿器灵,究竟所为何事?还请前辈明示。”
车姓修士见李易如此直接,也不再废话铺垫。
他快速掐了个法诀,随即朝着身前的本命傀儡虚虚一引。
一团稀薄但凝练的灰黑色鬼雾自他指尖飞出,缓缓将那只本命傀儡笼罩。
鬼雾似乎具有某种显形之效。
透过那层雾气,李易和牧清霜都能隐约看到,在傀儡的眉心识海位置,赫然蜷缩着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由精纯魂力构成的光团。
正是一个女修的元神。
这是一名看上去年纪约三十四五岁,妆容浓艳的女修模样。
样貌算不上多美,只能称得上是中上之姿。
不过穿着极为大胆。
宫装裙摆极短,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玉腿。
以及未着鞋袜,涂着鲜红蔻丹,白的耀人眼目的玉足。
只是与凝实如婴儿的修士元婴不同,元神终究是虚幻之物,整体看上去如同雾团般飘忽不定,仿佛一阵强风吹来就会散开。
此刻,这女修元神正透过傀儡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外面的李易三人。
一双描画精致的丹凤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车姓修士指着那女修元神,对李易道:
“李小友,事情很简单。
“只要你让那鬼猿,将这个贱人的元神从本王的本命傀儡中吸出来,使其无法再依附于此傀儡之上。
“那么,本王之前承诺的两株完整的伏妖仙草。
“以及那厉姓剑修和那白骨岛女修的两个储物袋,便全都归你!
“本王绝不食言。”
说完,他一双眸子炯炯地直视着李易。
脸上带着一种极为笃定的表情。
在他看来,如此丰厚的报酬,仅仅是驱使一件器灵完成一件看似并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任何一个正常的筑基修士都不可能拒绝。
然而,李易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反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静:
“车前辈,您莫非是当晚辈是那等初出茅庐的炼气小修不成?”
“此事利弊,再分明不过。
“一旦鬼猿将那占据您本命傀儡的金丹元神吞噬,您的心腹大患立时得以根除。
“更将凭空多出一具受您掌控,完好无损的金丹级别傀儡作为臂助!
“此消彼长之下,我与牧姐姐区区筑基修为,与砧板上的鱼肉何异?”
顿了顿,他说的愈发直白:
“届时,前辈您是信守承诺,依约放我们安然离去。
“还是选择翻脸,将我们一并留下,永绝后患。
“这一切,全在您一念之间。
“根本由不得我们做主。
“如此将自身生死,尽数寄托于他人,这笔交易,对我们来说风险未免太大。
“请恕晚辈绝难从命。”
车姓修士闻言,不由得怔了怔。
他确实存了事后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履行全部承诺的心思。
甚至不排除在解决麻烦后,顺手将这两个小辈拿下,夺了那鬼猿和骨翅的念头。
此刻被李易直接点破,脸上不免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沉声道:
“那小友你说,此事该如何办?
“莫非这交易就不做了?”
李易微微一笑,仿佛浑不在意那诱人的报酬:
“依晚辈看,这桩交易,不如就此搁置。
“若他日有缘,前辈可来万灵海修盟辖下的星鸾岛寻我。
“届时,晚辈很愿意与前辈再续今日之约,完成交易。”
话虽如此,实则是以退为进。
反正此事急的人不是自己。
先一步出招,也好让这位金丹鬼修知道什么是有求于人。
果然!
车姓修士闻言登时大急!
他怎么可能放任这解决心头大患的唯一希望就此溜走?
“小友不可!
“万万不可!”
他连忙道:“小友有所不知。
“本王乃是车云国金丹修士,更是鬼修之身。
“若无特殊缘由,根本不可能随意进入万灵海势力范围。
“否则极易引发误会乃至冲突。
“况且,我无法使用你们修盟掌控的那些远距离传送法阵。
“从此地到那星鸾岛,相距七十余万里。
“即便本王全力飞遁,一来一回,也要耗费数月时间,期间变数太多!
“这样!
“本王可以当场发下心魔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