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界,古宝乃是上古修士所炼。
其炼制手法与如今的炼器之道完全不同。
并且因岁月流逝,其威力大多不如往昔。
所以普通古宝往往弱于金丹修士的法宝。
但“顶阶古宝”或者说上品古宝却是个例外。
它们往往蕴含着某种独特的天地规则或极致威能。
其威力远超许多普通法宝。
可说诡异难防。
尤其是一些具备特殊攻击方式的古宝,更是令人忌惮。
眼下这音波攻击,无视常规防御,直撼神魂,正是此类!
就在李易心神受创,飞遁速度不免一滞的危急关头。
识海之中,寒月仙子那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易哥儿,稳住心神!
“此獠动用的是一种古修灵宝的仿制品。
“虽是仿品,却专伤神魂!
“寻常防御手段难以奏效。
“不过你那古镜喷出的尸气足以压制。
“甚至可以毁掉他的宝物。”
有了寒月的点拨,李易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下一刻,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一面造型古朴,通体覆盖着厚厚铜锈,仿佛刚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古镜,已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镜面之上,刻有一个身躯魁梧,肌肉虬结,长有九首,手握一柄银色巨叉的魔物。
正是那面无意中获得,用真灵九首尸魔一截骸骨炼制,被李易取名“尸魔镜”的古镜。
古镜入手,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
“疾——”
李易低喝,将古镜对准身后那追来的蛟袍修士,以及他手中那灵光耀目,正欲再次摇动的血色铁环。
体内法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入古镜之中。
嗡——
尸魔睁眼!
古镜上的九首尸魔好似活过来一般,张口朝蛟袍修士喷出一口尸气。
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化!”
李易再次低喝一声。
这团血雾登时化为一片十数丈的乌黑尸气,朝着蛟袍修士的方向弥漫而去。
“不好!是秽灵尸气!”
几乎是想也不想,蛟袍修士身形便如同触电般向后急撤。
同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将手中的铁环古宝收回,生怕其被沾染。
然而,尸雾弥漫的速度极快,且带着一种诡异的吸附之力。
他虽然反应迅捷,避开了尸雾的正面冲击。
但手中那血色铁环,尤其是那枚看似脆弱的小铃铛,边缘处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缕细微如发丝般的乌黑尸雾。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缕。
异变陡生!
铃铛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污迹,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玷污了一般。
蛟袍修士脸色剧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这件以精血强行激发的古宝,其灵性正在被侵蚀。
原本圆转如意的法力运转,此刻变得晦涩艰难。
那即将发出的第二道音波攻击,竟硬生生被扼杀!!
“不,这不是秽灵尸气!!!
“这是什么鬼东西?!
“竟能污秽我的‘血煞铃’。”
他又惊又怒,更是心疼无比。
此宝虽邪异,且反噬不小。
但威力绝伦,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之一。
不知助他斩杀了多少强敌,度过了多少危机!
若是在此被这尸气污损了灵性,导致威力大减甚至跌落品阶,那代价实在太大了。
权衡利弊,追击之心虽切,但保住古宝更为重要!
他不得不咬牙切齿的分出一大部分心神与法力,强行催动自身功法,化作道道鬼气,去驱散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血煞铃上的尸气。
这一分心他顾,其追击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一线。
而借此机会,李易强提一口法力,背后青雷翅雷光大盛,瞬间将距离拉到百丈。
他看了一眼手中古镜,心中对万仙儿的感激,更盛三分。
若非是她,自己如何能巧合之下获得如此至宝?
“前辈,看来您的厚赐,晚辈是无福消受了。”
李易头也不回,冷冷的抛下一句话,带着牧清霜消失在夜雾之中。
……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落仙谷深处,一处隐蔽的天然钟乳石洞内,水滴沿着倒悬的石笋缓缓滴落。
在寂静中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嗒嗒声。
更显此地幽深。
洞内较为开阔的一隅,李易正盘膝坐在一块被法力稍稍修整过的平整青石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
他手握一块内部好似有雷蛇游走的高阶雷灵石,全力汲取其中精纯而磅礴的雷属性灵气。
以补充连日来亡命奔逃,剧烈消耗近乎见底的法力。
此刻,他的模样略显狼狈。
原本整洁的青衫法袍上沾染了不少尘土。
手臂、肩膀等处,还分布着数道细长伤口。
这些伤口边缘泛着灰黑之色,隐隐有细微的阴冷鬼气试图向内侵蚀。
正是被那蛟袍修士鬼道神通所化的利刃割伤所致。
所幸,李易法体双修,《混元金身诀》已颇有火候,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这些鬼气利刃虽锋锐诡异,却未能造成致命的贯穿伤或深入骨髓的阴毒。
此刻,他心分二用。
一部分心神引导雷灵石灵气恢复法力。
另一部分则悄然运转起《乙木培元功·长春化愈》。
一股温润祥和,蕴含着庞大生机的青色气流自丹田升起,如同春日暖阳下的甘霖,缓缓流经四肢百骸,重点滋养着那些受损的伤口。
在这“长生之气”的修复下,伤口处的灰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淡化。
新鲜的血肉开始萌发生机,细微的麻痒感传来,预示着愈合正在加速。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调息,他脸上那丝因失血和法力透支而产生的苍白便已褪去了不少。
气息重新变得沉稳悠长。
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显然开始飞速的恢复。
而在洞口方向,牧清霜正神情专注地检查着布置在洞口的隐匿与防护阵法。
她玉指不断打出道道法诀。
融入那些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合阵理的阵旗与灵石之中。
她的脸色同样带着几分倦意,黑色宫衣的袖口处有一道被烈焰燎过的焦痕。
发髻也有些许散乱。
回想起这短短三日的追与逃,当真可谓惊心动魄,步步杀机。
全仗着李易青雷翅瞬移般的遁速,以及《明王遁》在短距离内诡异莫测难以捉摸的腾挪变化。
两人才得以多次在千钧一发之际,于金丹老魔的致命扑杀下险之又险的觅得一线生机。
其间过程,堪称九死一生。
任何一次判断失误或慢上一瞬,都可能万劫不复。
并且,原本计划中用以摆脱追兵的“阴风涧”之路,此刻横生变数。
那金丹老魔不仅斗法经验丰富,心思更是狡诈如狐。
似乎早已料定他们会借助此地利脱身。
昨日竟不惜代价,催动一头相当于假丹境界的四阶赤焰虎灵兽缠住二人。
而他本人,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兜了一个大圈子,提前挡在了一处通往阴风涧的必经隘口。
想起昨日那惊险一幕,牧清霜仍心有余悸。
那头赤焰虎浑身燃烧着不熄的灵焰,悍不畏死。
虽被李易以雷霆手段击伤,却成功拖延了关键数十息的时间。
而这时,那老魔阴冷的身影,已从另一个方向杀来。
若非李易当机立断,立刻改变方向,施展明王遁强行冲入一片地形复杂的石林。
恐怕真要被那老魔堵个正着,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为今之计,怕是需要从长计议了。
“就算去阴风涧,也得等那老魔离开才是。”
牧清霜轻叹一声,再次取出那枚风罗部的地图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更加仔细地搜寻其它可能利用的地形。
偶尔,也会抬起美眸朝李易方向看上一眼。
帮他,是情之所至,更是心之所向。
她既然认定了这个人,就要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道侣。
而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包袱。
况且,她一个寡妇,想要以后成为这冤家的道侣,就不能吃干饭。
……
鬼渊,地下石殿内。
万灵海的十几名修士未敢轻动。
就连五个假丹修士亦是噤若寒蝉。
目光不时扫过那空荡荡的蟒椅以及寒潭边的虫王尸体和两株诱人的伏妖仙草。
脸上表情变幻却不敢盘膝坐下恢复法力。
假丹与金丹,虽只一步之遥,实力却是天渊之别。
那蛟袍修士离去时留下的淡淡威压,依旧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那位车前辈已经走了整整三天,为何还未回来?”
其中一个身着灰色法袍,假丹修为的山羊胡老者低语道。
“是啊是啊!这也太奇怪了!”
旁边一个身材矮胖,法袍上绣着一个白骨骷髅的鬼修立刻接口。
“按落仙谷的规则,我等假丹修士进来,修为都会被压制到筑基中期。
“唯有在法则相对孱弱的特殊区域,才能短暂恢复自身修为。
“可那位车前辈,他可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
“谷内天地法则对他的排斥应该更强才对。
“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还能在此地保持金丹修为?”
另一名面容阴鸷,身上带着淡淡鬼气的白发修士压低声音道:“谁说不是呢?
“我第一次进落仙谷时,还是一百七十年前。
“可是亲眼见到一位不信邪的金丹散修,试图强行闯入谷口,结果瞬间就被谷内禁制轰成了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车老魔……莫非有什么秘法能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