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耸入云、环绕四周的巍峨山峰。
如同褪色的古画般开始渐渐淡化。
“竟然是障眼法!”
一个惊人的真相在他心中炸开。
这座所谓的“山谷”,根本就是一个规模宏大,笼罩了整片区域的超级障眼法。
换句话说,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天然形成的山谷地貌。
眼前所有的山峰、幽谷、溪流,全都是被人为幻化出来的虚影。
这片亭台阁榭,假山深潭应有尽有的修士园林,包括灵田与药圃在内,其实是建立在一处相对平整开阔的山地之上。
“好高明的手段,也不知道这洞府的主人是何等修为竟有这般神通……”
李易心中豁然开朗的同时,也为布下此阵之人的手段感到心惊。
“李道友,你的法目看到了什么?”
一旁的牧清霜见他眼中清辉流转,脸上露出明悟之色,忍不住好奇的轻声问道。
李易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蕴含着法目清辉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牧清霜,想要与她分享自己的发现。
然而,他的目光甫一落在牧清霜身上,便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随即迅速移开,转向了别处。
这般模样,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味道。
牧清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怔了怔。
但她是何等的冰雪聪明?
只是微微一滞,结合李易那古怪的神色和此刻正在施展的法目神通,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一张俏脸“唰”地一下变得绯红,如同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她又羞又恼,忍不住啐了一口,嗔怪道:
“你这冤家,往哪儿看呢?!”
可话音还未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为得意的事情。
方才的羞窘瞬间化为了三分傲然七分狡黠。
“哼。”
她发出带着些许炫耀意味的轻哼:
“实话告诉你,本仙子早就防着你们这些会灵目神通的家伙不老实了。”
她伸出玉指,轻轻掸了掸自己那件墨黑色宫衣的衣袖,动作优雅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自得。
“人家的所有法衣可不单单是好看。
“从最外层的宫衣长裙,到……到里面的贴身小衣。”
说到此处,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颊上红晕更盛:
“每一寸布料,都织入了足量的‘天蚕丝’。”
她刻意加重了“天蚕”二字,美眸流转,瞥了一眼李易那尚残留着灵辉的双目,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这天蚕丝的神效,便是专门克制神识探查与各类灵目神通的。
“任你法目如何玄妙,修炼到何等境界,想看穿我这身防护,也是痴心妄想!”
“哼,最多……最多也就能隐隐约约,看到人家双臂,还有这双腿的……大概轮廓罢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跺跺脚:
“还不快收起你那贼兮兮的眼神!”
李易被她点破,更是尴尬:
“非礼勿视,看到仙子的玉腿也实属不该。
“不过还望仙子见谅。
“李某绝对不是有意的。”
他本意是想表明自己守礼,并非存心窥探。
可他这话一出口,牧清霜的俏脸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美眸圆睁,又羞又气地跺了跺玉足:
“啊?!
“你这话的意思,是真看到了什么不成?!
“李易!你……你这登徒子!”
她羞恼交加,再也顾不得什么仙子风度,攥起粉拳,作势便要捶打李易那结实宽阔的胸膛,以泄心头之“气”。
然而,那蕴含着假丹修士法力的拳头举到半空,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易那张带着歉意和些许无辜的俊朗面庞。
心中却是万般不舍。
哪里能狠下心真的打下去。
她转而伸出玉手,玉指微曲去掐李易腰间的软肉,这是女子对付心上人时惯用的,带着亲昵意味的“惩戒”手段。
可那温凉的指尖刚刚触及他的衣衫,感受到其下的温热。
心中的羞恼与对这冤家的心疼宠溺交织在一起。
剧烈翻腾。
竟完全舍不得用力。
与其说是掐,不如说是轻轻搭在了那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
这般举拳不是,抬指也不是,打又舍不得,骂又羞于启齿的纠结模样,配上她那红霞满布、眼波流转、似嗔似怨的娇颜,当真是我见犹怜,风情万种。
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修化为绕指柔。
就在这旖旎与尴尬交织的时刻。
“唳——!!!”
一声极其尖锐,蕴含着强大穿透力与霸道威压的鹤唳之声,猛地从“山谷”之外传来。
声音并非单纯的响亮。
更带着一股直击神魂、撕裂耳膜的恐怖音波之力!
强大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悍然撞上了笼罩山谷的幻阵。
谷内凉亭、假山,深潭,竟在这音波的冲击下微微震颤起来。
表面的灵光一阵乱闪,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地面上的细小石子更是被震得簌簌跳动。
牧清霜虽已是假丹修为,但这音波来得太过突然霸道。
她只觉双耳一阵刺痛,随即便是持续的嗡鸣作响,脑海中也传来一阵短暂的眩晕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娇躯便猛的向前一倾,直接钻入李易怀中。
玉臂紧紧地环住了李易的蜂腰,螓首埋在他的胸前。
温香软玉陡然满怀,那饱满柔软的触感与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将心上人包裹。
李易微微一怔。
但马上就下意识的将这微微颤抖的娇躯揽住。
同时,破邪法目穿透层层遮蔽,将谷外的景象收入眼帘。
只见约莫数里之外,一道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小山谷方向飞射而来。
那遁光呈现出一种略显黯淡的火红之色。
隐约可见其中是一位身着绯红色宫装长裙,面上罩着一层同色轻纱的女修。
此刻,这位女修的状态显然极为糟糕。
周身灵光涣散,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动用了某种透支丹田法力的秘术。
虽是身着红衣,但那宫衣之上依旧能看出大片血迹,受伤着实不轻。
而在她身后紧追不舍,距离不足二十丈的,则是一头凶戾滔天,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妖鹤。
此鹤乃是李易生平仅见。
它通体羽毛洁白如雪,不染丝毫杂色,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唯有头顶那丹红顶冠,鲜艳夺目得如同极品朱砂,为其平添了几分王者般的威严与邪异。
其体型更是庞大得惊人,双翼完全展开时,足足有四丈有余。
翅膀扇动间,带起阵阵撕裂空气的罡风。
一双利爪蜷缩在腹下,在落仙谷终年不散的薄雾中,依旧反射着刺目寒光。
明显是个不好招惹的妖物。
然而,最让李易目光一凝的是,这头妖鹤的身躯,并非完全凝实。
在其雪白的羽毛边缘,隐隐有透明的波纹流转,周身散发出的妖气也带着一种阴冷。
“竟是妖魂?”
李易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并非活着的妖兽,而是一道被炼制或者说被禁锢在此地的强大鹤类妖魂。
其实力,恐怕以已臻四级巅峰,隐隐迈入五级的迹象。
此刻,这头妖鹤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左翼之上,赫然破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有丝丝缕缕狂暴的金色雷弧在阻止着其魂体的自我修复。
极像是被“天雷子”这类一次性的大威力雷系宝物所伤。
其腹部柔软的羽毛间,亦有一道长达两尺的剑痕。
而最重的伤势,则在其右腿。
赫然插着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刃。
那短刃直没至柄,只留下一点尾端在外,不断逸散出层层黑气,折磨着它的妖魂。
不过这些伤并不致命。
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强大妖魂骨子里的凶性,必须要撕碎那女修才能解心头之火气。
一人一鹤,一追一逃。
速度快得惊人。
所过之处,妖气与残余的法力波动搅得雾气翻腾,草木摧折。
而它们前进的方向,分毫不差。
正是朝着李易与牧清霜所在的这处被幻阵笼罩的小山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