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就真的成了无人问津的‘残花败柳’了。”
此话说完,她羞意更甚。
但语气中,满是中女子对韶华易逝,娇颜不再的恐惧与无奈。
李易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对于裴婉青的这个要求他一点也不奇怪。
对女修而言,尤其是容貌不俗的女修,永葆娇颜的魅力,有时甚至比提升修为的诱惑更大。
这也是导致驻颜丹价格不断上涨的根源所在。
此时的裴婉青紧张万分地盯着李易,手心都已沁出细汗。
她心中忐忑不安:“驻颜丹何等珍贵,坊市中往往有价无市,一枚价值上万灵石。
“岛主他虽然修为强大,与南宫世家交好,但真的会有这种丹药吗?
“就算有,如此珍贵的灵丹,他又怎会轻易赐给我这样一个刚刚投靠,并无太大功劳的卑贱女修?”
然而,下一刻,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便瞬间睁大。
只见李易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取出一件寻常物件般,随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寒气萦绕的寒冰玉匣。
他轻轻打开匣盖,顿时一股清雅异香弥漫开来。
匣内,一枚鸽卵大小,呈现出黑白二色,更隐隐有五色灵光流转不息的金丹静静躺在其中。
丹晕缭绕,宝光氤氲,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此丹恰好之前炼制了一炉。
“仙子既然想要此物,权当是以物易物换仙子这门家传《雷猿诀》了。”
说完,驻颜丹连同冰玉匣缓缓飘落到裴婉青手中。
“岛主,您?”
一时间,这位美熟妇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宛若置身于一场不敢奢求的仙梦之中。
曾几何时,在宣王麾下,日子是何等暗无天日?
宣王本人虽不好女色,却性情残暴乖戾。
稍有不顺心,动辄便将手下修士随意灭杀,抽魂炼魄以增其魔宝威力。
岛上数百血煞教众,无不活得战战兢兢,敢怒而不敢言。
她甚至亲眼见过,那位引宣王入血煞教门的令狐仙师,最终也被他视作可以随意打杀,呼来喝去的老奴,毫无尊严可言。
如今,天地翻覆。
短短不到两日的光景,不仅换了主人,脱离魔窟。
连她心心念念了十数年,几乎不敢再抱希望的驻颜丹,竟也出现在了掌心。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恍如隔世。
“莫要如此小家子气,好好为我做事,这枚驻颜丹,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以你身具三种异灵根的独特资质,结丹,我不敢说能保你必定窥入。
“但筑基期,定然能助你稳稳踏入。
“往后数百年的岁月,你自会知晓我待自己人如何。”
李易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淡淡说道。
这番话,让裴婉青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泪水瞬间决堤,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
“主人在上!
“婉青在此立誓,愿终生侍奉主人左右,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李易见状,心中微叹,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精纯的乙木灵气,将其轻轻托起。
“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待裴婉青情绪稍缓,怯生生地在他身旁的木椅坐下后,李易才将话题引回正事。
他扬了扬手中泛黄的《雷猿诀》功法书册,问出心中疑惑:
“不知这部高阶雷法,贵族先祖究竟是如何得到的?”
这确实是他极为奇怪之处。
这本《雷猿诀》不仅功法口诀齐全,更附带有极其详细的灵力运转路线注解。
甚至连冲击周身相关窍穴的顺序,力道,都有精细的图绘标明。
分明是传承有序,最为珍贵的原始版本。
而能拥有并传承这等顶尖雷法的家族,其祖上来历必然极其不凡。
就算没落,也不至于流落血煞教这等邪教。
只见裴婉青拭去泪痕,缓缓道来:
“回主人,我家祖上,并非万灵海本土修士,而是源自遥远的中土大晋仙朝。
“家族鼎盛之时,曾出过元婴期的大能修士,可说风光无限。”
她幽幽一叹,语气转为伤感:
“可惜,花无百日红。
“后来家族青黄不接,人才凋零。
“又恰逢强敌崛起,势力庞大,家族为避祸端,不得不举族迁徙,远走南荒大虞国境内,希望能寻得一线生机,重振家业。”
裴婉青再次叹了口气,“然而,祸不单行。
“迁徙途中,家族一位前辈在外出采药时,无意中与虞国境内顶阶宗门‘青鸾宗’的修士发生了冲突,失手将其击杀。
“这下可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青鸾宗势力庞大,家族不可能再在虞国立足,被迫再次踏上流亡之路,几经辗转,才来到了万灵海定居,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
“两千余年来,家族起起落落,中间也曾出过一位金丹期的老祖,勉强维持着传承。
“但终究是底蕴耗尽,气运衰微。传到近代,已是彻底没落。
“而奴家,已是裴家最后一位身具灵根的后人,其余族人皆为凡人。
“这《雷猿诀》以及一些零散的祖上之物,也是我无意在祖祠机关中发现。”
听闻裴家两千余年的兴衰变迁,最终落得仅剩裴婉青一人的凄惨境地。李易心中亦不免生出几分唏嘘感慨。
长生漫漫,其间遍布荆棘,艰险难测。
纵是那些曾经出过元婴大能,一时风光无限的修仙家族,也难敌世事变迁,气运流转的无常命运。
这茫茫世间,除了那些身负真灵血脉,底蕴深不可测的真灵世家外,恐怕再没有哪个修仙大族,敢言自己能真正做到传承万载而不衰。
崔家是这样。
而眼下如日中天的南宫世家,如今这般急切地培养南宫青慧,无非也是盼望着族中小辈中能赶紧再出一位金丹修士。
不是为了增添战力。
而是要以新晋金丹的锐气与威望,凝聚族人之心,稳住家族根基。
传承二字,看似简单却重如山岳,又岂是易事?
“莫要伤感。
“世事无常,盛衰有时。
“或许,裴家的气运转折,正应在你身上也说不定。”
这番话虽带有鼓励性质,但由李易口中说出,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裴婉青闻言,黯淡的眼眸中终于重新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彩。
她心中暗道:
“未来之事谁又能断言?
“跟着岛主,说不定真的可以重振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