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乾山脉西南一隅,距崔家长生谷六百里处,藏有一座幽隐山谷。
四围低丘环抱,谷口狭窄如瓶颈,唯见一方青石碑矗立,上书:“灵鼋柳氏”四个古篆。
此谷形如葫芦,面积不过方圆十数里,与崔家绵延两百余里的长生谷相较,简直如蝼蚁比之巨象。
周围的灵田也极为稀少。
零星散布,总数不过千余亩,远不及崔家谷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数万亩灵田。
而灵材矿脉,竟是一处也未见。
子夜时分,谷中聚星殿内,十二盏青铜蛟灯吐焰如昼,映得殿内纤毫毕现,却也将殿内众人眉宇间的阴鸷之色照得分明。
“废物!赤鬼上人那厮说得天花乱坠,老夫不仅给了他五千灵石,连珍藏的两株三百年血参也给了他。结果连十几个还未开灵的仙苗都解决不了,反倒把自己折了进去。”
砰!
暴怒之下,狂暴的灵力波动席卷整个大殿,身前那张百年檀木打造的案几在他掌下瞬间化作齑粉。
木屑纷飞间,殿中几位炼气期的侍女如遭雷击,一个个面色惨白,踉跄着连退数步。
哐当。
一名侍女因为退的太快,手中捧着的羊脂玉壶应声坠地。壶中灵茶溅落,顿使满室生香。
那侍女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伏在地,全身抖的说不出半句整话。
“二哥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一道酥软入骨的女声适时响起,瞬间冲淡了殿内肃杀的气氛。
只见右侧首座一位身着留仙裙的美妇轻放茶盏,莲步轻移间,裙下若隐若现的雪白长腿晃得几个年轻子弟不敢直视。
她约莫三十许岁,鹅蛋脸上点缀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朱唇不点而红,兼具清纯与妖艳。
最妙的是身段,该丰腴处浑圆饱满,该纤细处不盈一握,端的是娇媚可人,惹人垂怜。
她轻摇团扇,带起一阵香风将碎木吹散,又示意打翻灵茶的侍女退下,这才漱口轻启,“二哥,不过些许灵石罢了,何须动怒?死的终归也是外人,又不是咱们柳家的血脉。”
声音酥媚入骨,尾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拖腔。
顿了顿,“说来那赤鬼上人死得正是时候。这等亡命之徒,今日能为我们所用,明日就能反咬一口。如今人死灯灭,倒省得日后被他拿捏把柄,岂非好事?”
灰发老者摇摇头,他抬起浑浊的双眼,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寒烟,如今族中子弟日渐增多,修炼资源本就捉襟见肘。
“这次为了拉拢赤鬼上人,一次性就耗费了五千灵石,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捶了下太师椅的扶手,声音里满是痛惜:“作为一族之长,老夫如何能不心疼?”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老者脸上深深的皱纹。
他长叹一声,声音愈发低沉,“大哥寿元不多了,并且已经服用过延寿草。最多五年时间咱们柳家只剩你我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哎……”
这番话说得殿内众人心头沉重。
身着留仙裙的丰腴美妇柳寒烟也收起了平日的妩媚之态,柳眉微蹙道:“二哥是在担心崔家招揽的那些筑基期供奉?”
“正是!”柳寒鹰眼中精光暴涨,“这修仙界,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价码给得够高,自然有人愿意效死力。”
他踱步到殿中央,声音愈发冷厉:“今日我在远处静观,那赤鬼上人竟被一个雷修瞬杀!”
“此人虽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筑基中期,并且斗法经验极为丰富,更有噬灵塔护身,你我单独对上他,十招内都未必能占上风。
“可那人不过短短数个回合就将其灭杀!此种情形,我怎能不急?”
柳寒烟纤纤玉指轻叩案几,沉吟道:“二哥的担忧却有道理!
“咱们柳家筑基期族人虽然是崔家的两倍,却也架不住崔家撒钱般的招揽能人异士。
“所以,必须先破坏他们招揽赘婿仙苗的计划,再慢慢蚕食崔家的基业。否则一旦生出个异灵根甚至天灵根的后代,我柳家永远只能憋屈在这小山谷中!”
下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但殿内所有的柳家修士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真让崔家出了个天资卓绝的后辈,柳家将永远被困在这处小小的祖地,数百年内都无翻身之日。
而蚕食对方灵田灵脉甚至夺取长生谷的机会也将永远变为不可能!
“我已差人与虫魔‘鹤长生’搭上线了。”柳寒鹰突然出声,声音中满是冷意。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顿时陷入死寂。
无它,这鹤长生乃是附近几岛凶名最盛的劫修,死在他手下的亡魂无数。
据说他豢养有十数种毒虫与妖兽,最擅长驱使虫群杀人于无形。
更可怕的是,此人行事毫无底线。凡人城池都曾被他屠戮一空,只为了培育一种特殊的血虫。
所以,哪怕在座的都是柳家的修士,闻听此名后也是心生一丝怯意。
“此人进入筑基后期比老夫还要早上数年,在灵鼋岛、苍星岛、魁风岛以及玄月岛横行近百年,从未失手,号称第一劫修。
“并且这鹤长生不仅自身修为强悍,更是有足足八名筑基手下。只要他愿意出手,足可以狠狠咬下崔家一大口肉。
“届时,那些供奉必闻风丧胆,四散奔逃。而崔家招揽仙苗之事,亦将难以为继。”
“不过此人性情乖戾,素来胃口极大,没有一万五千灵石,怕是无法请的动这尊煞星。所以老夫召集大家前来,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有的宽解无需考虑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