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哈哈大笑:“孔二愣子,你想得美!
那小子现在是指挥官,哪能老干突击队的活儿。
不过这次华川之行,确实是妙棋。
有了这些家底,咱们这预备队当得也硬气!
等前面打得差不多了,就该咱们上去收玉米了!
告诉各师各团,抓紧时间睡觉、吃饭、擦枪!
仗,有得打!”
………………………………
与此同时,上甘岭,597.9高地,钢七总队核心坑道指挥部旁的一处屯兵洞内
几个空弹药箱拼成一张矮桌,周围坐着几个人。
总队长伍万里,政委刘汉青,钢八连连长李保成,战士黄及光、邱绍云,以及余从戎、平河、雷公、高大兴几位支队长,围坐在一起。
桌上摊着几副缴获美军的扑克牌。
伍万里简单讲解着“斗地主”的规则:“……基本就是这样,三个人玩,一人当地主,两人是农民。
地主先出牌,牌大管牌小,谁先把牌出完谁赢。
农民赢了,地主输双倍。”
规则简单,大家一听就懂。余从戎眼睛放光:“斗地主……好啊!
咱们前几年刚在国内打完地主,哈哈哈哈哈!
这名字起得好!!
来来来,谁先来?”
刘汉青笑道:“总队长提议的,总队长先示范一把?”
伍万里也不推辞,洗牌、发牌。
第一把,他摸到了地主牌。他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看刘汉青和李保成两位“农民”,笑了笑:“那我就先当地主试试水。”
牌局开始。
伍万里出牌稳健,刘汉青配合默契,李保成则稍显谨慎。
几轮下来,伍万里凭借牌力和计算,先走完了手里的牌。
“哈哈,开门红!”
余从戎在旁边看得手痒。
第二把,黄及光上场,和邱绍云一起做农民,对阵摸到地主牌的雷公。
黄及光牌技生疏,但学得极快,而且非常注重“配合”。
当他看到邱绍云通过出牌暗示需要过小牌时,毫不犹豫地用自己手里不大的牌顶上去,替邱绍云扛住了雷公的压制,哪怕自己可能因此陷入被动。
“好小子!舍己为人啊!”
高大兴拍了下黄及光的肩膀。
黄及光不好意思地笑笑:“打敌人要配合,打牌也一样。”
雷公不愧是炮兵指挥官,对“炸弹”情有独钟。
手里但凡有炸弹(四张相同点数),总是捏着。
等到关键时候才“轰”地一下甩出来,炸得对手一愣一愣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得意笑容。
轮到余从戎上场时,他的“风格”就鲜明多了。咋咋呼呼,虚张声势。
手里明明没大牌,却敢吆五喝六地喊“压死!”“要不要?”,试图唬住对手。
被拆穿后也不恼,嘿嘿直笑。
中途他还想偷偷摸摸多摸牌或者偷看别人牌面,被平河眼疾手快地按住手,引来一阵哄笑。
平河话少,打牌也沉静。
他观察细致,记牌精准,往往能通过对手出的牌推断出剩余牌型,然后不动声色地设下陷阱,一步步将对手引入绝境。
打得余从戎直嚷嚷:“跟平河打牌太累!脑子不够用!”
几轮牌打下来,坑道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笑声。
持续的炮击轰鸣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斗地主这个简单游戏,不仅缓解了压力,也微妙地加深了钢七总队骨干和15军钢八连战士们之间的了解和情谊。
牌局暂告一段落,到了午饭时间。
炊事班端来了热好的饭菜。
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烤土豆,热气腾腾。
菜肴是加热的各种肉菜罐头:红烧牛肉、猪肉炖豆子、午餐肉,还有难得的水果罐头——黄桃和梨。
甚至还有用小酒精炉煮开的咖啡,以及缴获的牛奶粉冲调的饮品。
巧克力、硬糖也作为“餐后甜点”摆了上来。
看着这丰盛的一餐,尤其是黄及光、邱绍云这些刚从条件艰苦的15军过来的战士,眼睛都有些发直。
他们在自己部队,最好的时候也就是炒面就咸菜,罐头是稀罕物。
“别愣着,放开吃!”伍万里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一大块红烧牛肉进去,“到了这儿,别客气。吃饱了,才有力气打美国鬼子。”
李保成深吸一口气,不再客气,抓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又舀起一勺油光光的猪肉炖豆子。
浓郁的肉香和久违的扎实口感让他几乎叹息出声。
黄及光吃得很快,但很珍惜,连罐头里的汤汁都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邱绍云吃得慢些,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余从戎边吃边含糊地说:“要我说,范弗利特那老小子,肯定以为咱们在坑道里啃树皮呢!
他要是知道咱们在这儿吃着肉罐头,喝着咖啡糖水,打着扑克牌,非得气吐血不可!”
雷公嚼着黄桃罐头,满足地眯起眼:“他炸他的,咱们吃咱们的。
等他把炮弹打光了,就该咱们的炮弹说话了。”
平河默默吃着,但眼神明亮。
高大兴则风卷残云,连说好吃。
刘汉青看着大家吃得香甜,对伍万里低声道:“万里,你这深挖洞、广积粮的策略,现在看来,每一步都走对了。
战士们士气高,体力足,这才是持久战的本钱。”
伍万里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
不久后,他放下饭盒,对刘汉青道:“汉青,炮击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范弗利特的炮弹也不是无限的,他需要为步兵冲锋做铺垫。
我估计,最猛烈的轰炸阶段快过去了。”
他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手指点向敌军后方区域:“炮击结束后,联合国军肯定发动猛攻。
但他们进攻受挫后,必然需要重整,补充弹药。
他们的炮兵阵地、弹药堆积所,位置我们大致有数。
如果我们能成功顶住敌人的进攻,就按照之前计划的发动奇袭。
不过我觉得可以向志司申请更大规模的空中支援,最好不止陆基空军,让海军的舰载机群也来帮咱们就好了。
要么不出剑,一出剑就得一剑定乾坤!”
刘汉青点了点头:“空中支援确实重要,我立刻草拟电文,上报志司和老总!”
他当即拿出纸笔,在一旁的弹药箱上开始书写。
伍万里则回到桌边,招呼大家继续吃饭休息,养精蓄锐。
坑道外,美军的炮火依然在嘶吼。
但正如伍万里所料,那极致疯狂的密度似乎正在悄然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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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上甘岭远处,美军前线观察所内
克拉克和范弗利特也注意到了炮击强度的细微变化。
长时间的全力轰击,对炮管寿命、弹药补给都是巨大考验。
范弗利特看了看怀表,对克拉克道:“将军,炮击已持续很久了。
对预定区域的覆盖摧毁已经基本完成。
炮兵需要时间冷却炮管,补充弹药。
我建议,炮火转入间歇性压制和延伸射击阶段,为步兵进攻扫清最后障碍。”
克拉克望着远处那片依然被浓烟笼罩的山岭,点了点头:“可以。
让小伙子们准备吧。
我要看到我们的旗帜,插在那两个山头上。”
他转向旁边的通讯参谋,开始下达命令:“通知各攻击部队指挥官,炮火准备即将进入尾声。
按预定方案,发起总攻!”
命令迅速传达。
克拉克对范弗利特道:“让韩十师和英联邦第一师,进攻597.9高地,牵制住那个钢七总队。
新陆战一师主攻537.7高地,美七师进攻五圣山。
骑兵一师作为总预备队。
告诉朴征熙和爱德华,我不要求他们立刻拿下597.9高地。
但必须把钢七总队牢牢钉在那里,消耗他们,为主攻方向创造机会!”
当攻击命令分别下达到韩十师师长朴征熙和英联邦第一师师长爱德华手中时,两人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朴征熙在接到电报后,脸色一白,对着自己的参谋长脱口而出:“什么?进攻597.9高地?
我们去打钢七总队?
这……克拉克将军是不是搞错了?”
爱德华师长更是直接,在指挥部里对着通讯参谋低吼:“让我和威廉参谋长的部队去正面攻击钢七总队的阵地?
上帝,我们在华川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个伍万里是魔鬼!
他的部队是铁打的!
我们应该集中力量攻击其他弱点!”
他们的抗议和担忧很快反馈到克拉克这里。
克拉克早有预料,他亲自通过无线电与朴征熙和爱德华通话,语气带着安抚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朴师长,爱德华将军,我理解你们的顾虑。
钢七总队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正因为如此,我才把这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策略家的自信:“但这并非让你们去硬碰硬。你们的任务是佯攻!
是牵制!
是尽一切可能吸引钢七总队的注意力和火力,让他们无法支援其他方向!
只要你们能牢牢吸住伍万里,新陆战一师和美七师就能在537.7高地和五圣山取得突破!
一旦一点被破,全线动摇。
钢七总队再厉害,侧翼暴露,也只能后退!
到时候,追击和扩大战果的荣誉,依然是你们的!”
范弗利特也在一旁帮腔:“两位,想想看,如果因为你们的成功牵制,导致中国军队全线崩溃,那么首功是谁的?
是你们拖住了最强的敌人!
历史会记住这一点!
而且,我们为你们配备了充足的火力支援,炮火会一直掩护你们!”
朴征熙和爱德华沉默了片刻。
克拉克的画饼和范弗利特关于火力支援的承诺,稍稍减轻了他们的恐惧。
更重要的是,军令如山。
朴征熙最终咬牙道:“是,将军!
韩十师坚决执行命令!必尽全力牵制敌军!”
爱德华也叹了口气,对着话筒回复:“英联邦第一师……遵命。
我们将竭尽全力,完成牵制任务……”
攻击命令最终确认。
上甘岭以南,联合国军庞大的进攻部队开始向前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