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紧急会议上
国务卿艾奇逊拿起了文件道:“根据李奇微将军签署的战役总结报告,战役全过程如下。
战役初期,我联合国军虽然遭遇了中国军队的大规模攻势,防线出现了多处后撤,并丢失了大片控制区。
但这在战略上,被定义为必要的诱敌深入。
我们利用空间换取时间,拉长了敌人的补给线,消耗了他们的锐气。
这一阶段,虽然我们在战术上遭受了损失,包括部分韩军部队的崩溃,但主力尚存。
然而,战局在第二阶段发生了意想不到的逆转。
当我们集结重兵,准备对深入的中国军队主力实施反包围和切割时,遇到了一股中国精锐部队的顽强阻击。
这支部队装备精良,战术诡诈。
他们没有像常规部队那样后撤,而是反向穿插,直接威胁了我军的指挥中枢和炮兵阵地。
为了消除这个威胁,我们不得不抽调两个主力师进行围剿。
结果……围剿失败。
不仅没能吃掉这股敌人,反而让我们的主力部队被牵制。
这直接导致了第三阶段,也就是铁原阻击战的失利。
原本计划攻克铁原,切断中国主力退路的战略意图完全落空。
在种子山方向,由于缺乏支援,美二十四师两个团被全歼。
在小白登山方向,我军组织的混编团被击溃,主力在突围中遭受重创。
最终,中国军队主力利用这个空窗期,完成了全线撤退和重新部署。
至此,第五次战役结束。
战略目标未达成,且付出了重大伤亡。”
杜鲁门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诱敌深入?
我看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调动了那么多兵力,那么多物资!
几十万大军!
还有绝对的制空权!
结果呢?
被中国人打穿了防线,被人端了指挥部,被人像赶鸭子一样赶得到处跑!
两个主力团被全歼!
那是大几千名美国小伙子!
不是几千个土豆!”
国防部长乔治·马歇尔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文件,一言不发。
一名年轻的白宫幕僚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没想到,中国军队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之前的情报不是说,他们只是凭借人海战术吗?
可这次战报里提到的钢七总队,又是坦克又是重炮,战术比我们还灵活。”
另一名幕僚也接话道:“是啊。
连李奇微将军都称赞那个叫伍万里的指挥官是天才。
我们在装备上的优势,似乎正在被这种天才的指挥抵消。”
议论声在会议室里嗡嗡响起,带着震惊,也带着一丝恐慌。
一直以来,美国高层都认为朝鲜战争无法速胜是因为地形和兵力劣势,或者是政治上的束缚。
但这次,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手在军事素质上的强大。
“安静!”
杜鲁门吼道,胸口剧烈起伏。
“我现在不想听你们夸奖敌人的指挥官!
我要的是胜利!
是该死的胜利!”
一时间,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时,副总统巴克利咳嗽了一声,说道:“各位请冷静一下。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失去判断力。
这次战役我们没打好,但大家不要忘了。
我们是美利坚合众国。
我们是世界第一强国。
我们的工业产值占世界的近一半,我们的黄金储备堆满了诺克斯堡。
我们在朝鲜输了一场战役,哪怕是输了两场、三场,又能怎么样?
我们的根基不会动摇。
我们的舰队依然控制着海洋,我们的飞机依然统治着天空。
可是中国呢?
他们刚刚结束内战,国内一穷二白。
他们打一场仗,就要消耗掉举国之力的资源。
我们输得起,他们输不起。
我们哪怕失败十次,只要第十一次赢了,我们依然是胜利者。
可中国军队一旦遭遇一次惨败,他们就可能全线崩溃,甚至再也爬不起来。
所以,没什么好慌张的。
总结经验,整顿部队,下一次打回来就是了。”
巴克利这番话说出后,幕僚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杜鲁门也坐回了椅子上,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是大国底蕴,确实是美国最大的依仗。
然而就在这时,财政部长约翰·斯奈德开口道:“副总统先生,您的话确实提气。
但作为一个管钱的人,我必须泼一盆冷水。”
说着,他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财务报告:“我们确实输得起。
但如果一直这样输下去,就算是美国,也快输不起了。
看看这些数字吧。
从朝鲜战争爆发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
我们在朝鲜半岛投入了多少兵力?
损失了多少?
第五次战役,光是弹药消耗量,就超过了二战时期欧洲战场一个集团军一个月的消耗总和!
还有坦克、车辆、飞机的战损。
每一辆谢尔曼坦克,每一架野马战斗机,那都是美元堆出来的!
为了维持前线的补给线,我们不得不动用大量的商船和运输机,这笔费用是天文数字。
我们的赤字越来越大。
为了支撑这场战争,我们要么增税,要么发债。
国会那边已经吵翻天了,纳税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我们的核心利益所在!
我们的主要对手是谁?
是苏联!
是斯大林!
我们的战略重心在欧洲!
现在,为了远东一个半岛上的几座荒山,我们把大量的资源填进了这个无底洞。
这是一场错误的战争,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与错误的敌人进行!
这简直是战略上的自杀!”
约翰·斯奈德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刚才刚刚建立起来的虚假自信。
幕僚们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纷纷叹息。
“是啊,这也太烧钱了。”
“如果不尽快结束战争,国内的经济建设也会受影响。”
“确实是个泥潭啊……”
杜鲁门看着财政报告,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看向国防部长乔治·马歇尔:“乔治,军方的情况呢?”
马歇尔叹了口气:“并不乐观,总统先生。
为了支援朝鲜,我们几乎抽空了国内的战略预备队。
除了驻扎在西欧防范苏联的那几个师不能动之外,我们能调的精锐都调过去了。
现在的伤亡率太高了。
老兵死一个少一个。
最近几批补充兵,很多都是从国民自卫队里直接征召的,甚至有些只是刚受过几周训练的新兵。
他们的战斗素质,和二战时期的老兵没法比。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美军的整体战斗力会严重下降。
而且,就像约翰说的,国内的军工产能也到了极限。
我们的工厂在加班加点,但也赶不上范弗利特那种疯狂的弹药消耗速度。”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钱不够。
人不够。
弹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