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他的表情越复杂——有震惊，有赞叹，还有一丝……作为军人的亢奋。
朱可夫喃喃道：“不可思议……
种子山防线，钉子战术……
每个连队独立作战，死守阵地……
这是把防御战打成了无数个独立的攻坚战……
而小白登山的反击在被包围的情况下，不仅不守，反而主动出击。
吃掉敌人的佯攻部队，然后配合外围部队炮击突围的敌军……
这已经不仅仅是战术层面的操作了，这是战役级别的判断和魄力！”
朱可夫看向斯大林，声音里带着激动：“斯大林同志，中国军队这次展现出来的，是运动战的巅峰水平！
战场分割、时机把握、战术转换……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这种战场嗅觉和决断力，简直……”
他摇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贝利亚这时也捡起了掉落的铅笔，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我更在意的是情报工作。
战报里提到，中国军队总能提前发现美军的薄弱环节和进攻重点。
尤其是在小白登山，他们似乎对敌军混编团的组成、任务甚至作战意图都了如指掌。
这需要极其高效和精准的情报网络支持。
中国的情报机构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他们肯定在美军内部或附近建立了可靠的情报来源，而且传递速度极快。”
库兹涅佐夫海军元帅也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困惑：“还有一点我想不通。
根据之前的战报，这支钢七总队不久前还在仁川方向作战，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移到铁原战场？
就算有铁路运输，这个调度速度和后勤保障能力也……
难道……中国海军的运兵投送能力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但即便如此，这也需要极其精确的计划和执行力。”
米高扬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打成这样就好……打成这样就好啊……
我们投下去的那些资金、设备、技术……没有落空。
中国同志不仅顶住了压力，还打出了这样一场大胜。
这笔投资……值了！
斯大林同志，现在看来，我们支持中国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他们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潜力。”
斯大林重新拿起烟斗：“中国的成长速度确实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从1949年到现在，不到两年时间。
他们经历了内战收尾、经济重建，同时还在朝鲜和联合国军打了五场战役，而且越打越强。
这种成长速度，在历史上也是罕见的。
但是，对于整个红色阵营来说，这是好事。
一个强大的中国，可以在东方牵制美国大量的军事力量和注意力。
这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米高扬这时问出了关键问题：“斯大林同志，那我们的援助政策……接下来要如何调整？
要不要加大投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斯大林身上。
斯大林沉默了片刻：“要加大帮助，但不能纯援助太多。”
众人一愣。
斯大林继续道：“中国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的援助方式需要调整。
从现在开始，减少无偿援助的比例。
改为让中国同志花钱购买。
武器、设备、技术……都可以卖给他们。
如果他们暂时没钱，可以贷款，可以赊欠。
但账目要清楚。”
米高扬皱了皱眉：“可是斯大林同志，如果这样，中国方面可能会……”
斯大林打断他：“会理解的。
真正的独立自主，不是靠别人的无偿援助建立起来的。
中国同志既然要建立强大的国家，就必须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和经济基础。
而购买，哪怕是贷款购买，都是建立这种基础的必要过程。
当然，价格可以优惠，贷款利息可以降低。
但原则是：贸易，而不是单方面赠与。”
朱可夫这时谨慎地开口：“斯大林同志，那军事方面的合作……”
斯大林看了朱可夫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斯大林说道：“我有个想法。
我们可以向中国同志提出一个请求。
如果中国愿意让那个伍万里教导我们的营连级军官团，我们可以减免一部分款项。
第一批，我们可以派三十个有潜力的营连级军官过去学习。
如果效果好，后续再派。
中国方面如果同意，我们可以减免他们三成的采购款项。”
朱可夫的眉毛扬了起来。
布尔加宁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让中国指挥官来教导苏联军官？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苏联红军一直自视为世界无产阶级的导师，现在却要反过来向中国学习？
但朱可夫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他缓缓点头：“从实战经验来看，中国军队在朝鲜的表现确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尤其是这种灵活机动、以弱胜强的战术思想。
我们的军官团如果能在前线实地学习，收获可能会比在军校里大得多。”
斯大林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他看向米高扬：“具体的采购清单，你们贸易部和国防部一起拟定。
我的想法是……”
斯大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什么。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数字。
“以六十个师的武器装备分批来谈，不能一次性给。
包括步枪、机枪、迫击炮、榴弹炮，甚至包括……喀秋莎火箭炮。”
“喀秋莎？！”
布尔加宁失声道。
斯大林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还有空军方面。
可以出售给他们四百架米格战机。
配套的弹药、维修设备、训练体系，一整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是震惊的死寂。
六十个师的装备！
喀秋莎火箭炮！
四百架米格战机！
米高扬的手有些发抖：“斯大林同志，这个规模就算是分批……是不是也太大了？”
斯大林反问：“大吗？
中国在朝鲜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已经数十万了。
他们需要现代化的装备来替换那些缴获的杂牌武器。
至于喀秋莎和米格机……
中国已经证明，他们有能力使用这些武器，并且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把武器交给能打胜仗的人，总比在仓库里生锈要好。”
朱可夫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理解您的战略考量。
但是这样的援助规模，会不会让中国成长得太快？”
斯大林看了朱可夫一眼：“朱可夫同志，你的担心有道理。
但，战略要看长远。
现在的主要矛盾是和西边的对抗。
如果中国能在东方牢牢拖住美国，甚至反过来给美国造成持续的压力和损失，那么美国在欧洲的力量就必然会被削弱。
这对我们，对整个阵营，都是有利的。
至于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就这么决定了。
米高扬同志，你和贸易部立即开始拟定详细的贸易清单和条款。
布尔加宁同志，国防部配合，提供武器装备的具体型号和数量。
朱可夫同志，军官团的选拔和派遣计划由你负责。
库兹涅佐夫同志，海军方面的合作也可以参照这个思路，但规模可以小一些。
外交部和中国同志的沟通，由你负责。
当然，话要说得委婉一些。
但原则，必须清楚。”
莫洛托夫郑重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