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坦克内
伍万里见美军想逃，当即对着无线电下令：“钢七总队全体注意，追击！
优先击毁车辆，阻滞敌军撤退速度！”
“明白！”
“明白！”
……
无线电里传来各车车长简洁有力的回应。
伍万里低头朝炮塔内吼道：“正前方，约一千两百米的吉普！
高爆弹！”
“是！”
炮塔内，刘汉青额头抵在瞄准镜的目镜上，双手飞快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手柄。
很快，十字套住了那辆在雪地上的吉普车和附近正在从车上搬下无后坐力炮的美军。
“轰——！”
一号坦克猛地一震，炮口喷出火光。
炮弹几乎以平直的弹道准确命中了吉普车附近。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吉普车连同旁边的七八名美军士兵吞没。
吉普车被掀翻，零件四散飞溅。
那门还没来得及架起来的57毫米无后坐力炮扭曲着飞上半空。
爆炸的气浪将更远些的几名美军步兵掀倒在地。
这一炮如同吹响了钢七总队总攻的号角。
紧随一号坦克的另外十九辆潘兴坦克几乎同时开火。
一门门坦克主炮的怒吼连成一片沉闷的雷鸣。
“轰！”
“轰隆！”
“咣——！”
炮弹精准地落在美军溃逃的车队中。
一辆满载美军士兵的大卡被直接命中车厢中部。
高爆弹的装药在密闭空间内被引爆。
整辆卡车在耀眼的火球中解体。
附近的士兵惨叫着扑倒在地。
许多人身上燃起了火苗。
另一发炮弹落在几辆试图加速逃离的吉普车中间。
破片将车辆打得千疮百孔，里面的美军瞬间毙命。
与此同时，史前所在的半履带装甲车紧紧咬在一号坦克侧后方约五十米处。
他站在车首，一手抓住挡风玻璃上方的扶手，一手举着望远镜观察后吼道：“警卫营注意！
坦克打开缺口后，各班排以车组为单位，迅速跟进！
肃清残敌，不给敌人任何组织抵抗的机会！
重点清除那些携带重火器的散兵和小股集结的敌人！
动作要快，要狠！”
“明白！”
刹那间，各辆M3半履带车和伴随步兵的班长、排长们嘶声回应。
装甲洪流碾过了第一波被炮击打得晕头转向的美军散兵线。
几辆潘兴坦克并排向前碾压。
车载机枪喷射出连绵不断的火舌，将那些趴在雪地里试图射击的美军步兵死死压制。
当坦克集群隆隆驶过，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这时，装甲警卫营的M3半履带车猛地加速，从坦克之间的空隙穿插而出。
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和车厢两侧的7.62毫米轻机枪开始了狂暴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12.7毫米大口径子弹的威力极其恐怖。
一个躲在半截树桩后的美军机枪组刚刚抬起枪口，就被一辆半履带车上的重机枪盯上。
一长串12.7毫米弹链扫过去，树桩被打得木屑纷飞，后面的三名美军士兵连人带枪被打成了筛子。
半履带车并不停留，继续高速前冲。
车厢后挡板放下，全副美械装备的警卫营步兵跃下车辆，三人一组，形成标准的攻击队形。
他们手中的步枪、卡宾枪、以及少量的冲锋枪喷吐出短促精准的点射，清理着残敌。
平河率领的侦查支队两千多名精锐则以连排为单位，利用硝烟的掩护从两翼快速迂回包抄。
侦查支队的战士装备更加精良。
除了标准的美式步兵武器，还加强了冲锋枪和狙击步枪的比例。
基层的部队甚至都配备了巴祖卡火箭筒或M2火焰喷射器。
此刻，他们正狠狠刺向美军溃逃纵队的侧翼和后卫。
“一大队向左，抢占那个小土坡，建立机枪阵地，封锁他们向东逃跑的路线！”
“二大队跟我来，从右边那片枯树林穿过去，截住那几辆卡车！”
“狙击手，重点照顾军官和通讯兵！打掉他们的指挥节点！”
平河通过步话机下令完后，手中那支加装了瞄准镜狙击步枪稳稳架起。
透过高倍率的瞄准镜，他锁定了一个正试图收拢溃兵的美军上尉。
“距离四百，风速偏右，轻微……”
平河心中默念，食指预压扳机，缓缓呼气。
“砰！”
一声比其他步枪射击更加清脆的枪响响起。
远处那名美军上尉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他周围刚刚聚拢一点的溃兵顿时再次炸开，更加疯狂地四散奔逃。
侦查支队的穿插和精准狙击，彻底打乱了美军27、28团残部本就脆弱的撤退节奏。
许多美军士兵发现，不仅前方有坦克和装甲车的碾压，两侧也不断射来致命的子弹。恐慌迅速蔓延。
而伍万里所在的一号坦克，始终冲在整个追击集群的最前端。
伍万里目光锐利，立刻发现一股美军试图驾驶两辆卡车脱离主干道，当即下令：“注意左前方，那两辆卡车想从侧面岔路溜了！
二号坦克、三号坦克，跟我来，堵死那条岔路！
其他车辆继续沿主干道压制！”
下一秒，一号坦克迅速转向，直扑那条积雪覆盖的土路。
那两辆卡车上的美军司机惊恐地看到三辆潘兴坦克如同死神般横移过来，堵住了去路。
他们猛打方向盘，卡车在雪地上打滑，差点侧翻。
“开火！”
伍万里冷冷下令。
一号、二号、三号坦克的炮塔几乎同时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近在咫尺的卡车。
“轰！”
“轰！”
“轰！”
三发高爆弹在极近的距离上爆炸。
两辆卡车连同上面的三十多名美军士兵瞬间被烈火吞噬。
此时，主干道上的战斗也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在钢七总队坦克、装甲车、步兵的立体打击下，美二十五师27团、28团损失惨重。
超过四十辆各种车辆被击毁或遗弃，在雪原上燃烧着，冒着滚滚黑烟。
冻土上到处是美军的尸体、散落的武器、丢弃的钢盔和装具。
初步估计，这两个团至少被歼灭一千二百以上。
此时，远处的种子山方向传来的炮声和隐约的喊杀声依旧激烈，显示63军的压力依然巨大。
伍万里看了看天眼地图迅速权衡了战场全局后，果断地抓起了无线电送话器：
“余从戎！高大兴！听到回话！”
“余从戎收到！”
“高大兴收到！”
无线电里立刻传来两人的声音。
伍万里当即下令：“现在听我命令：火力支队和突击支队合兵一处，立即转向西北方向，以强行军速度，绕到种子山主战场侧后方！
你们的目标，是正在进攻种子山第二道防线左翼的美二十四师24团、25团，以及可能已经抵达或正在增援的英军第27旅！
给我从他们的侧后肋部狠狠捅一刀！
配合正面63军的徐信、张英辉、蔡长元三位师长，打垮这股敌人，彻底缓解种子山正面的压力！”
记住，动作一定要快，要突然！
利用敌人注意力完全被正面鏖战吸引的时机，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要怕伤亡，但要讲战术，发挥我们火力和机动性的优势！
具体攻击方式和时机，你们根据战场实际情况自行决断，我授权你们临机专断之权！”
“是！保证完成任务！”
无线电那头，余从戎和高大兴异口同声的应下。
没多久，余从戎和高大兴的部队便朝着种子山阵地杀去。
伍万里则再次看向前方美二十五师27、28团残兵败将逃窜的方向。
更远处，根据天眼地图和之前侦察情报，应该就是美军联合中央指挥部的核心防区。
伍万里再次呼叫：“平河，史前，继续追击！
目标，敌军联合指挥部外围防线！
装甲警卫营、侦查支队，随我前进！
保持警戒，注意敌可能之埋伏或反击！”
“明白！”
无线电那头的史前和平河当即应下。
很快剩余的十八辆潘兴坦克、八辆M3半履带车，以及平河的侦查支队、史前装甲警卫营的剩余精锐继续向前杀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前方地形开始变化。
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边缘，出现了铁丝网、纵横交错的战壕轮廓、用沙袋和圆木垒砌的机枪巢和迫击炮位，甚至还能看到些用冰雪和树枝伪装的掩体。
一面破损的星条旗在寒风中无力地垂挂在一根天线杆上。
这里，就是美二十四师、二十五师及英二十七旅联合指挥部的核心防区外围。
虽然指挥部核心可能在更靠后的位置，但这里的防线显然已经得到了加强。
可以看到战壕内有不少美军头戴钢盔的身影在活动，一些重机枪的枪口指向了来袭方向。
一号坦克在距离外围防线约一千五百米处的一个小坡后停下。
伍万里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防线构筑得颇为仓促但有一定章法，依托了洼地边缘的微地形，形成了前后梯次的防御。
战壕看起来挖得不算深，但在冻土上已属不易。
能看到至少七八个重机枪火力点，以及可能更多的轻机枪和自动步枪位。
防线的纵深似乎不浅，后方隐约有车辆和人员移动的迹象。
“总队长，打不打？直接冲过去？”
史前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
伍万里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凝神，意识沉入脑海中的天眼地图。
地图上，这片防区闪烁着密集的红点，其后方更深处，有数个更大的红点聚集区，显然是指挥枢纽、预备队和后勤节点。
而自己代表的蓝点，以及余从戎、高大兴分兵后转向的蓝箭头，都清晰地显示着。
强攻？
凭借装甲优势，或许能撕开防线，但必然付出代价，而且会陷入攻坚战。
一旦被拖住，美军指挥部核心区域的预备队和可能从其他方向回援的部队就会形成反包围。
这不是他想要的。
伍万里想了想，对着无线电下令道：“不強攻。敌人已有防备，强攻得不偿失。
我们逼他们出来，或者，把他们闷死在里面。
对了雷公，报告你的位置和弹药情况！”
“我炮兵支队已按预定计划，在追击路线侧后方约三公里处的一座背风谷地展开阵地！
所有火炮，包括二十四门75mm山炮、十二门105mm榴弹炮、四门155mm榴弹炮，均已就位。
弹药基数充足，尤其是105mm和155mm炮弹，携带量超过标准基数的百分之五十！”
雷公的声音带着自豪回应道。
伍万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很好！
现在，我给你新的坐标。
目标：我前方约一千五百米至两千五百米区域，敌军联合指挥部外围防线，以及其纵深疑似指挥所、预备队集结地、车辆停放区。
我要你用最猛烈的炮火，把这片区域给我从头到尾犁一遍！
重点打击其暴露的火力点、通讯设施和有生力量集群！炮火准备，立即开始！
持续时间，由我视情况决定！”
雷公的声音陡然提高：“明白，坐标接收！
保证把美国鬼子的乌龟壳炸个底朝天！
全炮群，准备效力射！”
下达完炮兵命令，伍万里再次切回装甲部队频道：“全体坦克注意！
前进至距离敌防线八百米至一千米有效直射距离！
自行寻找有利射击位置，以高爆弹和穿甲弹，对敌方工事、火力点、人员集结区域进行炮击！
注意规避敌可能之反坦克火力！
装甲车和步兵，在坦克后方展开，提供掩护和警戒，防备敌小股部队出击！”
“是！”
“明白！”
各车长和指挥官纷纷领命。
很快，十八辆潘兴坦克散开前出，各自占据了有利的射击阵位。
沉重的炮塔缓缓转动，炮口指向美军防线。
“开炮！”
随着伍万里一声令下，一号坦克率先发出怒吼。
“轰——！”
紧接着，二号、三号……十八辆坦克的主炮次第轰鸣。
无数炮弹带着呼啸，狠狠砸向美军的防线。
“轰隆！”
一个用沙袋垒砌、顶部覆盖圆木和积雪的机枪掩体被直接命中。
高爆弹在内部爆炸，将沙袋、机枪连同里面的三名射手一起抛向天空。
“咣！”
一发穿甲弹打在了一段战壕的胸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