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青瓦台,东线突击集团指挥部内
门被推开,刘汉青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几份电报纸:“首长,最新汇总!
汉江防线失守后,新八军、15军、60军,损失惨重,弹药基本耗尽。
志司命令,三军主力立即撤往平壤以北休整补充。
只抽组了约两个加强团的精锐补充兵,携带部分缴获弹药,正向汉城我们这里靠拢!
许木木同志和成功同志率领的钢七精锐也在其中一起过来!”
李奇微残部与弗里曼的骑兵第一师、第七师以及新陆战第一师残部,已在仁川完成会师。
弗里曼带来的兵力是相对完整的,骑兵一师一万二千人,美七师一万五千人,新陆战一师残部约五千人
加上突围过去的三角洲特战总队约三千精锐,八百人的警卫营,总计是超过三万人的重兵集团!
他们在仁川城外,依托安养山脉的南北走向山脊,构筑了绵密坚固的防御工事,部署了大量重炮和交叉火力点。
李奇微将其命名为新马奇诺防线!
和法国的马奇诺防线不同,他在所有可以绕行的山间缺口、小路,都布置了密集的警戒哨所和雷区。
西线情况更糟。
高阳-议政府一线,美军二十四师、二十五师、英军二十七旅、伪韩一师、伪韩四师残余兵力仍有六万余人,依托坚固城防工事和充足补给固守。
我方西线,19兵团的63、64、65军因后勤彻底断绝,已按志司命令提前向北撤退!
其中,63军受命全速赶往铁原地区,不惜一切代价,抢筑阻击阵地!
9兵团的20、26、39、40军仍在西线继续执行牵制佯攻任务,但弹药奇缺,攻击烈度很低。
几乎只能保持接触,阻止敌人轻易抽调兵力。
海军方面,萧振华首长来电,舰队在东京湾全歼麦克阿瑟支援舰队后,已返航津港,正紧急补充油料、弹药。
同时接收了钢七军工厂新下线的米格-15舰载机一批,以及苏联紧急援助的后续舰载机,正在加紧整合。
萧首长表示,将尽最大努力做好出击准备。”
一连串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情报,像一块块巨石砸在指挥部每个人的心头。
李云龙、孔捷、赵刚、丁伟、安长森乃至周围的参谋们,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兵力锐减,后勤枯竭,强敌环伺,主力后撤……
汉城,这座刚刚浴血夺取的首都,此刻仿佛成了一座孤悬敌后的危城。
丁伟的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上的铁原位置,声音斩钉截铁:“志司这是在准备大撤退了!
而且是大踏步的后撤!
让63军不计代价抢筑铁原工事,这就是明证!
如果我没判断错,铁原将成为下一阶段决定性的战场!”
安长森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补充:“丁军长判断准确。
后勤早就见底了,西线主力北撤是必然。
我们还有东线其他深入南部的部队,处境最危险。
志司恐怕是还没下决心,或者不忍心让我们这支疲惫之师继续断后血战。”
孔捷猛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老丁看得透!
不过,咱们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打下了汉城,仓库里缴获的美国罐头、饼干、面粉堆成山,还有不少美式弹药,够咱们前线这几万人撑一阵子。
可北边撤下去的兄弟部队也是没办法,他们怕是真要断粮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大手一挥:“撤就撤!
老子看明白了,这仗打到这份上,咱们的战略目的超额完成!
汉城都他娘的插上咱的五星红旗了!
而且我听上头说,苏联老大哥的新援助,那三百多架米格,还有半价的武器弹药和工业品都谈妥了在路上了!
而且咱们在国际上腰杆子也硬了,国际地位也提高了!
既然战略目标达成,那就犯不着为了替朝鲜人守这点地方,把咱们的老本都赔进去!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存,应该保留有生力量,运动作战……”
赵刚轻咳一声:“老李,这种想法心里明白就行,
在这种场合,在这么多同志面前说出来,传出去可能会影响不太好。”
李云龙闻言,只得悻悻地压低声音嘀咕:“行行行,老赵,我错了行不?
下回憋肚子里……咱心里跟明镜似的就行了。”
丁伟没理会李云龙,目光死死锁在地图上的铁原,手指沿着从仁川、汉城通往北方的几条主要公路和铁路线划过,最终都汇聚到铁原这个点上。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志司安排63军死守铁原,是极为高明也是被逼无奈的一步险棋。
铁原,是半岛中部蜂腰地带的枢纽,公路铁路纵横。
我们前线主力,尤其是我们这些还在汉城以南的部队,撤退路线必然经过铁原侧翼或后方。
一旦李奇微识破我军的撤退意图,或者仁川、西线的敌军腾出手来,以弗里曼那些精锐装甲部队的突击速度,完全可以不顾一切,直扑铁原!”
他重重一拳砸在铁原的位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果铁原被敌人机械化部队一举突破、占领!
那就等于一把快刀,将我们前线所有正在撤退和尚未撤退的主力兵团,拦腰斩断!我们的后路就彻底断了!
更可怕的是,铁原后面,一马平川,直接威胁到志司指挥部所在地,以及我们囤积在后方的后勤物资仓库!
铁原,绝对不能失守!
下一场决定生死、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走向的高强度战役,必定在铁原爆发!
规模会远超汉城!
惨烈程度……不敢想象。”
丁伟的结论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李云龙、孔捷、赵刚、安长森都面色严峻地点头,深以为然。
参谋们更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一直沉默地看着南方仁川方向的伍万里却摇了摇头:
“丁军长分析得对,铁原很重要,下一场大战也必然惨烈。
但是下一场高烈度的战役,恐怕暂时还不是铁原阻击战。”
“嗯?”
丁伟抬起头,目光不解的看向伍万里。
李云龙、孔捷等人也露出惊愕不解的神色。
伍万里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在代表仁川狠狠地划了一个叉号:
“下一场高烈度战役,是我们和仁川这三万多美军精锐的大战!
而且,就在眼前!”
丁伟反应极快,紧盯着伍万里:“万里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们留守汉城地区先打一场阻击战?
用我们这支部队,死死拖住仁川和可能回援的西线美军主力,为志司组织大部队安全撤退争取时间?
如果是这样,虽然极其危险,但战略意义巨大!
志司可能还没下定决心让我们这支疲惫之师继续承担如此重担,但如果我们主动请缨……”
李云龙也瞬间明白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对!老丁说得对!
咱们现在钉在汉城,就是插在李奇微心窝子上的一颗钉子!
是牵制他南线甚至西线主力最好的诱饵和屏障!
与其等志司下命令,不如咱们自己主动打报告,请求留守汉城。
依托城市工事,跟李奇微和弗里曼在仁川过来的部队好好干一场!
就算打光了,只要能拖住敌人十天半个月,掩护大部队和物资撤过铁原,就值了!”
孔捷丢掉烟头,应道:“是这个理!
咱27军和12军剩下的老骨头,加上你的钢七总队,够李奇微那老小子啃一阵的!”
赵刚和安长森虽然面色凝重,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决然,显然也认为这是目前最可能、也最具牺牲价值的方案。
参谋们开始低声议论,计算着现有兵力、弹药和可能的坚守时间。
然而,伍万里再次摇了摇头:“不,不是打汉城阻击战。
是闪击!
是进攻!
闪击仁川!”
“闪击仁川?!”
这一次,指挥部里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混成一片。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闪击仁川?
就凭咱们这点家底去硬碰李奇微的三万多精锐?
你小子,比老子还大胆啊!”
孔捷也急了:“就是!
李奇微不是法国佬!
他把所有能绕路的缺口都布满了哨兵!
咱们的坦克刚开过去,消息就传到仁川指挥部了!
不等你冲到城下,人家的援兵和炮火就把你包饺子了!”
丁伟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地分析道:“万里同志,你的勇气可嘉,但此计太过行险!
即便你的突击集群能凭借速度和突然性,像在汉江、汉城那样,撕开一个缺口,甚至突入仁川城区。
但然后呢?
李奇微手上有足够的预备队和强大的火力。
一旦他们反应过来,迅速封闭突破口,你的突击集群就会被死死困在仁川城内,陷入四面围攻!
更可怕的是,如果我们汉城的防御力量因为抽调精锐给你而削弱,西线那六万多美军随时可能扑过来重夺汉城!
到时候,我们不仅仁川打不下来,连汉城这个好不容易到手的战略支点和囤积的物资都会丢掉!
整个战线将彻底崩溃!”
丁伟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连赵刚和安长森都频频点头,认为伍万里的想法过于天方夜谭。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反对,伍万里神色不变,眼神中的光芒反而更加炽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汉城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刺仁川,然后猛地向旁边一划,落在了浩瀚的黄海上:
“如果,不是孤军深入呢?
如果,当我们钢七总队的坦克装甲车,以最快速度从李奇微防线的南翼缺口杀进去,搅乱仁川的时候……
我们的海军舰队,已经出现在仁川港外海!
我们的空军战机,出现在仁川上空!
李奇微以为他的新马奇诺固若金汤,以为我们深陷敌后自顾不暇,绝不敢主动进攻他重兵防守的仁川!
他能以警戒哨和支援部队堵死陆地防线的缺口,可他能想到我们绕的真正缺口是海上吗?
他更想不到我们敢在绝对劣势下,海陆协同,打一场前所未有的闪击战!
从陆路打进去,与海路打进仁川港的力量会师!
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够猛,打掉他的指挥枢纽,瘫痪他的港口,搅乱他的部署!
而我们在完成闪击,打乱敌人部署后,可以立刻转头利用海军舰队准备好的大批运输船,在仁川港上演一场仁川尔克大撤退!
直接从海上,把部队撤走!
这样一来,联合国军整个南线的十万大军,都会被我们牢牢地钉死在汉城-仁川这一线!
我们真正的主力兵团从容不迫地完成向铁原乃至三八线以北的战略大撤退!
等李奇微好不容易扑灭了汉城-仁川的火,再想去追,我们的铁原防线已经铸成,苏联的新装备也到了!
他想啃,就得付出比在汉城惨重十倍的代价!
这一打,我们和志愿军数十万主力全部抽身,还能再打出一场震动世界的海陆空联动战术!”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构想,将陆上闪击、海陆空协同、战略佯动、海上撤退完美地编织在一起。
李云龙、孔捷、赵刚、安长森,还有那些参谋们,全都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惯常的战术思维框架。
李云龙用力搓了把脸,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我的老天爷……
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这他娘的比当年韩信的暗度陈仓还邪乎!
这简直是天降奇兵!”
孔捷激动得心跳加速,振奋不已:“从陆上打进去,再坐船从海上跑出来?
还顺手牵羊把李奇微的老巢砸个稀巴烂,再调走他西线的兵?
这……这仗还能这么打?
绝了!
真他娘的绝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看向伍万里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惊叹:“伍万里同志,你这个计划胆大包天!
但如果真能实现,其战略价值,无法估量!
这不仅仅是掩护撤退,这是以攻为守,在撤退中重创敌人,彻底扭转被动局面!
我支持!”
安长森也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化被动为主动,变死地为活棋!
奇谋!
绝对的奇谋!
伍总队长的战略眼光和魄力,我等望尘莫及!”
然而,丁伟在经历了最初的巨大震撼后,迅速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仁川港,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伍万里同志!
你的计划,核心在于海军!
在于海军舰队必须准时出现在仁川外海,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压制甚至摧毁美军的岸防炮群,并在最后接应我们撤退!
但是仁川港,不是东京湾!
那里一个还有美国太平洋舰队!
即便他们之前被我们重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的战列舰、重巡洋舰,还有岸上密密麻麻的要塞炮,不是吃素的!
萧首长的海军舰队,刚刚经历了东京湾血战,虽然补充了新飞机,但舰艇损伤不可能那么快修复!
他们面对以逸待劳、依托坚固岸防工事和可能存在的残余太平洋舰队的敌人,有多大胜算?
万一海军进攻受挫,甚至……”
丁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万一海军被打败了,或者无法突破美军的海空封锁按时抵达仁川,那么冲进仁川的志愿军就是死路一条!
整个计划将彻底崩盘,连带葬送掉汉城和东线最后的精锐!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兴奋之火上。
李云龙、孔捷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再次看向伍万里,眼神中充满担忧。
是啊,这个宏伟计划最脆弱的一环,就是海军的胜负。
这几乎是无法掌控的变数。
然而伍万里没有丝毫动摇,迎着所有惊疑、不解的目光解释道:
“但要是美国的太平洋舰队不在仁川港呢?
咱们的海军舰队刚刚在东京湾外海,全歼了麦克阿瑟亲自率领的支援舰队!
麦克阿瑟是驻日盟军总司令,他的舰队被我们一口吃掉,日本本土那些等着上船的援兵怎么办?
成了断了腿的蚂蚱,蹦跶不起来了!
东京湾的炮声一停,美国人最急的是什么?
不是立刻找我们复仇,是赶紧把滞留在日本本土的援兵接出来!
这些兵,是李奇微反扑计划里最后指望的生力军!
美国的太平洋舰队主力,现在最大的可能,根本不在仁川港里趴窝!
他们,此刻大概率正在赶往日本本土的路上,去接那些被麦克阿瑟丢下的残兵!
李奇微绝对想不到,我们在汉江新败、主力部分后撤的关头,还敢拿我们最精锐的部队去砸仁川!”
丁伟眼中精光爆射,一直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开:“时间差!
我们打的就是李奇微判断失误、太平洋舰队主力调离仁川的这个时间差!”
伍万里斩钉截铁:“对!
就是时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