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日盟军总司令办公室内
麦克阿瑟元帅半躺在沙发里,将烟斗叼在嘴角,青烟袅袅升起。
两名穿着艳丽和服的日本少女半跪在他座椅两侧。
一个正用小银匙将方糖送入他面前的咖啡杯,另一个则用手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
日本首相吉田茂翻开手中的黑色硬皮文件夹,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承蒙阁下关怀与指导,帝国……不,日本各军工部门已竭尽全力。
最近,三菱重工等主要工厂已完成战机一百零三架整机组装。
小仓兵工厂完成M26坦克二十一辆的底盘装配与火力系统调试。
横须贺海军造船厂方面,完成一艘重巡洋舰受损舰体的修复及武备升级。
另有驱逐舰三艘,小型炮舰十二艘完成修复或建造下水。
轻武器方面,丰川、小仓、名古屋各陆军造兵厂,共计生产M1加兰德步枪八千一百五十支。
汤姆森冲锋枪三千零七十支,M1919轻机枪一千一百三十挺,以及M2重机枪五百二十挺……”
吉田茂说完便合上文件夹,双手恭敬地放在膝盖上,微微抬眼。
天皇裕仁依旧沉默,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麦克阿瑟瞥了一眼那文件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知道你们这次花费的时间不多,但是一百架飞机?
二十多辆坦克?
一艘旧巡洋舰和几条小船?
吉田首相,这就是你们号称复兴的工业能力?
远东的秩序,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靠这点玩具可维持不了。
从明天起,不,就从现在!
给我动员一切力量!
男人不够,就让女人顶上!
女人不够,就让那些能跑能跳的孩子都滚进工厂去!
三班倒,机器不准停!
我要看到产量翻倍!
翻三倍!
当然,这是为了重建日本的国家能力!
是伟大的天皇陛下深谋远虑、体恤时艰,亲自向他的臣民发出的、充满爱国热情的号召!
明白了吗吉田君?
还有……陛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吉田茂和裕仁脑中炸开。
天皇裕仁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抓紧了西裤的布料。
首相吉田茂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灰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试探:“阁下!这……这恐怕有违人道精神。
而且美利坚合众国,不是一直倡导民主与自由,如此强制征召妇孺……”
麦克阿瑟猛地爆发出一阵短促而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民主?自由?
吉田首相,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
第一,民主与自由,是美利坚合众国公民的神圣权利,是上帝赐予自由世界的瑰宝!
它什么时候成了战败国可以奢望的东西?
第二,这里是日本!
一个需要彻底改造、为战争罪行付出长期代价的战败国!
日本国民现在唯一拥有的自由,就是服从盟军司令部的命令!
记住你们的身份!
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地、彻底地服从!
用你们的每一滴汗,每一块铁,每一个人的每一分力气,来赎罪!
来证明你们还有那么一点点存在的价值!
至于‘人道’?
比起你们在南京、在马尼拉干的事,这已经是上帝最大的仁慈!”
他靠回沙发,伸出空闲的手,随意地拍了拍身边少女的身体。
日本少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
麦克阿瑟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轻松:“命令,就以天皇陛下和内阁的名义发布。
责任,自然也由你们承担。
与我无关。
与伟大的美利坚无关。
懂了吗?”
吉田茂闻言,嘴唇哆嗦。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紧紧箍住了他的心脏和喉咙。
裕仁天皇的头垂得更低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无声地宣泄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口沉重无比、注定招致万民怨恨的黑锅,就这样被麦克阿瑟牢牢地扣在了他们头上。
反驳?
抗议?
在绝对的美军强权面前,这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司令部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两名日本和服少女屏住了呼吸,连捏肩的动作都停滞了。
然而此时,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急促地叩响。
“报告!”
一个美军参谋军官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麦克阿瑟眉头不耐烦地皱起:“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参谋快步走入,声音带着颤抖:“将军!紧急军情!
朝鲜前线失利,联合国军战败,汉城失守了!”
麦克阿瑟猛地坐直身体,烟斗从嘴里掉落到地毯上:“什么?!
李奇微那个蠢货在干什么?!
汉城怎么可能丢?!”
少校参谋被吓得一哆嗦,语速更快更急:“是真的,将军!
中国军队东线突击集团,以钢七总队为先锋,在汉城战役中突破了我方防线!
联合国军总指挥部刚刚撤出汉城!
汉江防线激战正酣即将突破,但汉城已经陷落,他们就算突破完也只能去仁川了!
第三步兵师残部在城南青瓦台区域遭敌包围覆灭……
师长索尔少将……被俘!”
“索尔被俘?!”
麦克阿瑟闻言,霍然站起。
他几步冲到少校面前,一把夺过电报纸,目光飞快地扫过:“废物!
蠢猪!
无能的蠢货!
十几万联合国军,几百架飞机,还有大量坦克!
竟然守不住一个汉城!
竟然让那帮中国军队打进了首都!
还把索尔送进了战俘营!
李奇微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他根本不配指挥美利坚军队!
他玷污了合众国的荣耀!”
他猛地扬起手,那份承载着巨大耻辱的电文被他狠狠揉成一团,砸向墙角的青花瓷瓶。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价值连城的古董瓷瓶应声而碎。
巨大的动静吓得吉田茂和裕仁浑身一颤,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两个日本和服少女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少校参谋脸色煞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将军还有海军方面……
李奇微总司令和指挥部人员乘机撤往仁川港,意图组织海空力量反击并接应地面部队撤离。
但中国海军趁我方空军主力倾巢而出、仁川港防空力量最薄弱的空隙,突袭了太平洋舰队!
太平洋舰队的司令约瑟夫将军指挥舰队进行了还击。
但中国舰队目标明确,战术极其精准。
他们利用我方舰载机多数滞空在前线无法回援的时间差集中火力重创了我方舰队。
初步统计,太平洋舰队的三艘巡洋舰一艘驱逐舰确认沉没。
另有多艘主力舰,包括大黄蜂号航母遭受炮击起火。
中国舰队完成突袭后,在我方空军主力抵达之前已全身而退。”
“砰!”
麦克阿瑟的拳头重重砸在紫檀木矮几上,脸色铁青:“耻辱!
这是合众国海军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从珍珠港到现在,我们从未在太平洋上受过如此重创!
竟然是被中国海军打成这样!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已经被这一连串惊雷般消息震得魂飞魄散的吉田茂和裕仁天皇。
当听到中国海军重创美国舰队时,吉田茂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裕仁天皇更是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
中国陆军攻克汉城,俘虏美军王牌师长,已是耸人听闻。
如今连中国海军竟也能在硬碰硬的舰队决战中,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重创强大的美国海军主力?!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
那个积贫积弱的中国在战场上迸发的力量,让他们感到恐惧。
麦克阿瑟收回目光,焦躁地来回踱步:“汉城丢了!
王牌师被全歼!
师长被活捉!
海军被打得损失惨重!
李奇微这个废物,除了坐飞机逃跑和求援,还会干什么?!
电报里还说了什么?
那个废物单纯的告诉我这些消息吗?!”
那名美军少校参谋连忙立正:“李奇微总司令请求我们紧急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
海军舰艇、陆军部队……无论多寡!
哪怕是一艘能动的巡洋舰和一个营的步兵,也要立刻开赴朝鲜半岛!
他说局势已至万分危急关头,需要您的威望和力量!”
“哼!
现在想起我了?
他李奇微坐在总司令宝座上的时候,可曾正眼看过我的建议?!”
麦克阿瑟冷哼道。
那名美军参谋闻言,低头询问:“将军,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麦克阿瑟闻言,眉头紧皱:“发电白宫,告诉杜鲁门总统,李奇微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葬送了我们在朝鲜的希望!
他的愚蠢和无能让合众国的旗帜蒙羞!
现在,唯有我亲自出马,才能挽回这场灾难!
申请由我即刻接任联合国军总司令,换下李奇微那个蠢货!”
那名美军参谋本来想提醒麦克阿瑟的解职过往,但看到他的怒意话又咽了回去:“是!
我立刻去办!”
麦克阿瑟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笑了笑:“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白宫不答应?
不要紧!
西方各国的观摩团和记者正好抵达了日本,要准备前往朝鲜半岛观摩。
只要我率军登陆中国军队的后背,打一场大胜仗获得整个自由世界舆论的支持,这事就稳了!”
说着,他手指用力戳着清单下令:“传我命令,调动东京所有的力量!
把一个加强团的精锐给我拉出来!
还有所有能开动的M26坦克,一辆不少!
战机,给我调集所有能飞的!
一百架不够!
给我凑够一百五十架!
就用这些最新修补的军舰护航,还有港里所有能动的运输船装满我的兵!
我要亲自率领这个加强团的美军精锐找一个中国军队做梦也想不到的地方登陆!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摧毁他们的补给线!
端掉他们的指挥部!
扭转朝鲜战局!
等舆论的浪潮推着我重返联合国军总司令的宝座……
李奇微就可以滚回西点军校去教他的蠢货战术了!”
美军参谋被麦克阿瑟描绘的宏大冒险蓝图震得有些发懵,但本能让他迅速回过神来:“将军!
您的计划非常大胆!
部队、坦克、战机都在紧急动员,按清单的军舰可以承担护航和部分运输。
但我们现有的军用运输船数量,远远不够一次性投送这么多部队!”
麦克阿瑟眉毛拧成一团,转过头看向吉田茂和裕仁:“运输船不够?
首相阁下,天皇陛下,看来你们日本需要为这场战争,为美利坚合众国的胜利做出更多贡献了。”
吉田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鼓起残存的勇气,艰难地抬起头:“阁下,这需要征用大量的民船和商船。
这关系到我们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的海上贸易,关系到成千上万依靠海运生存的渔民和商人家庭。
关系到……”
麦克阿瑟粗暴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关系到什么?
关系到你们那些该死的鱼和商品?!
要不是美利坚的恩典,你们还能拥有一个国家的名义吗?!
战败的狗,也配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你们的船,你们的人,你们的一切,从投降签字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你们自己!
它们属于占领军!
属于合众国!
属于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我要征用东京湾、大阪湾、神户港……所有大型商船、渔船、拖轮!
征用后给我快速改装成军用运输船!
听清楚了吗?”
吉田茂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却再也吐不出一个辩驳。
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能想象整个日本将会掀起的滔天巨浪。
“是……元帅阁下。”
吉田茂说着,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裕仁。
裕仁天皇紧闭着双眼,几秒钟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麦克阿瑟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向参谋少校:“命令即刻生效!
日本政府全力配合!
征用所有可用船只!
同时,东京、横滨、神户、大阪……所有主要城市,立即执行熔炉计划!
给我开足马力生产!
我要钢铁!
我要弹药!
我要战机零件!
日本女人,孩子,统统给我进工厂!
没有例外!
告诉那些警察,谁敢阻拦,按战时破坏生产罪论处!
格杀勿论!”
“遵命!”
那名美军参谋脚跟猛地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冲出了司令部。
麦克阿瑟叼起烟斗吸了一口,再次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渐渐被夜色笼罩的东京。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庞大城市模糊的轮廓。
在麦克阿瑟的眼中,这不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巨大的待压榨矿场。
………………………………
麦克阿瑟强征令如同铁钳,猝然攫住了整个日本。
它粗暴地碾碎了东京、大阪、名古屋这些大城市表面的平静,也撕碎了无数普通家庭的安宁。
强征妇孺进入军工厂的恐怖风暴,终于毫无遮掩地降临了。
“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皮警车粗暴地撞开清晨稀薄的雾气,尖利的刹车声撕裂了浦和区一条寻常巷弄的寂静。
车门猛地弹开,穿着黑色制服的日本警察凶狠地扑了下来。
他们手中的硬橡胶警棍毫无预警地砸向住户的门板,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开门!
奉盟总强制征召令!
家中所有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女性,立刻出来报到!”
粗暴的日语吼叫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疯狂回荡。
木门被砸得摇摇欲坠。
惊恐的尖叫、压抑的哭泣、男人徒劳的劝阻声瞬间爆发出来,又被警棍敲打声无情地压下去。
门被强行踹开,昏暗的室内暴露在寒冷的晨光中。
日本警察的眼睛像冰冷的扫过屋内每一个瑟缩的身影。
日本母亲们紧紧搂着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女儿,试图用单薄的身体挡住警察的视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警察的小腿,发出撕裂般的哀嚎:“求求您!
她才十五岁!
她还在读书啊!
放过她吧!”
日本警察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只有执行命令的麻木和一丝厌烦。
他用力一甩腿,日本老妇被狠狠掼倒在地,额头撞在榻榻米边缘渗出血迹。
那个穿着水手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日本少女,被两个日本警察像拖拽货物一样扯了出来。
她的书包掉在地上,课本散落一地,一只脚上的木屐也不知去向,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徒劳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巷口,停着几辆用帆布蒙住车斗的军用卡车。
车上已经挤满了被强征来的日本女人和孩子。
她们的脸上凝固着相似的惊恐与绝望,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新被抓来的日本少女被粗暴地推搡上车,跌倒在冰冷坚硬的车厢板上。
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卷起一阵尘土驶离街区,只留下身后一片哭嚎。
……
东京湾畔,隶属于三井运输公司的“三井丸”号商船刚刚卸下一批矿石,巨大的船身靠在码头上。
日本船员们正三三两两聚在甲板上,准备享受片刻难得的闲暇。
突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几辆美军吉普车嚣张地卷着尘土冲到码头上。
一个美军少尉跳下车,带着一群荷枪实弹美军径直走向“三井丸”的舷梯。
“这艘船立刻清空!
所有人员,马上离船!
美军征用了!”
美军少尉用生硬的日语大声命令,不容置疑。
船长加藤正雄脸色瞬间涨红,急忙奔下舷梯,对着美军少尉深深鞠躬:“少尉阁下!
我是船长加藤!
这艘船刚刚完成运输任务,需要入坞检修!
船员们也需要休息!
而且,这是三井会社的财产,我们……”
美军少尉嗤笑一声:“财产?
现在它是盟军最高司令部的财产!
麦克阿瑟将军的命令!
立刻执行!
所有人,滚下去!”
他身后几个高大的美军士兵立刻端着刺刀,气势汹汹地踏上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