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自然不知道自己已被脑补成了元婴大能。
此刻,他正安心待在鹤溪山北麓的灵雾洞内,慢慢翻看着云禾手抄的那卷《九灵仙录》。
所谓“仙录”,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仙道功法,更像是一部记录此界风土人情、地理历史、势力概况的百科全书。
不过,相比起李易在万灵海见过的《万灵仙录》那等包罗万象,记载无数秘辛、动辄数千万言的顶阶大部头来说,眼前这卷《九灵仙录》要简略许多,只有约十余万字。
许多重大事件往往一笔带过,语焉不详。
不过对于初入此界、两眼一抹黑的李易而言,已是雪中送炭,足以让他对这方名为“九灵界”的位面有一个初步的认知!
他翻动着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页,看得颇为仔细。
根据《九灵仙录》记载,此界本是“天元界”的一部分。
书中提及,上古时期,曾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交手的双方乃是从灵界而来的“九首尸魔”与“天地蟾”。
这两者皆是真灵,斗法波及范围之广、威能之强,难以想象,竟硬生生将天元界的一部分疆域割裂开来!
“寒月前辈……”李易低声念出!
她就是被那场大战波及,不幸肉身陨落,元神依附于养魂木之中。
时间、事件都能对上,看来这记载当是真实的!
看到此处,他渐渐来了兴趣!
毕竟,看一本不知道真假的仙录,与一本知道是真实的仙录完全不一样!
据九灵仙录后续所述,在那场真灵大战中,其实还有第三头真灵卷入,乃是“九灵蛟”!
九灵蛟,如同真龙天凤,玄武麒麟一般,亦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天地真灵,九种天赋神通相辅相成,却以空间神通为尊,冠绝诸天!
这头天地真灵施展天赋神通,竟将这被割裂出来的破碎界面保护了下来。
从此,这片方圆近三千万里的之地,便被称为“九灵界”!
“护佑三千万里界面?真灵之强,果然匪夷所思!”李易暗暗惊叹!
至于九灵蛟为何要护佑这片破碎之地?
是别有图谋?
还是随手施为?
仙录中没有任何记载,留下一片迷雾!
不过不管如何,对于九灵界的修仙者而言,至少修仙之路并未断绝,修士可以凭借自身努力与机缘,一路突破至金丹、元婴!
李易亲身经历过天元失落界面那种法则压制,哪怕机缘再多,天赋再好,诸如燕皇这等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触摸金丹门槛!
相比之下,这九灵界能保留完整的修行环境,对修士而言,已是莫大的福缘!
继续往下翻阅。
九灵界只有一个修仙国,名为“九灵仙朝”,位于此界灵气最为充沛的“九灵山脉”。
其中发号施令者名为“九灵宫”,据说有元婴修士坐镇!
但这九灵宫似乎并非如万灵海修盟万灵宫那般,能真正做到让万修臣服、一言九鼎。
除了九灵宫外,九灵界还有两大雄踞一方的霸主级宗门,一正一魔,分庭抗礼。
正道魁首,名为“太虚门”。
仙录中对此门记载稍多,称其传承久远,讲究感悟天地,契合大道,门人弟子在炼丹、制符、阵法等方面颇有建树,是九灵界正道修士心中之圣地!
而魔道巨擘的名字,却让李易目光一凝,“血煞宗”。
听这名字,就与“血煞魔功”二字脱不开干系。
而李易从初入修仙界就被陈青霄偷袭,这次又是因为被血煞真君追杀才被迫传送,看到这两个字就有些恨的牙痒!
“真是冤家路窄!”他默默念了一句!
不过这也属意料之中,毕竟在天元失落界面就有《血煞魔功》流传!
道宫那位除宫主天机道人之外,公认的战力第一人,大长老丁寒秋,修炼的正是这门歹毒霸道的魔功!
而他李易更是在极渊殿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如何修炼血煞魔功的《血煞真解》,这说明血煞宗自古以来就颇为强大!
“看来血煞真解以后还得多参悟一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不过,这丝波澜很快平复。
血煞魔功再诡异,再霸道,自己手中的《血煞真解》,堪称此类功法的“祖宗”之一。
只要不是遇到修为境界远超自己的魔修,同阶之中,任何修炼血煞魔功的修士,在自己面前就是土鸡瓦狗!
“这或许是我踏入九灵界后,第一个潜在的优势!”李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仙录中亦提到,单论宗门整体实力,太虚门与血煞宗若是联手,完全能与九灵宫分庭抗礼。
但正魔不两立,乃是修仙界铁律之一。
两大宗门互相敌视,甚至时有摩擦冲突,自然无法真正联合,故而九灵宫方能稳坐钓鱼台,维持着九灵界共主的地位!
除了这三大顶尖势力之外,九灵界还存在着数量极为庞大的散修。
散修的修仙之路,往往比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更加艰难坎坷!
资源需要自己去争、去抢、去换,功法需要自己去寻、去悟,缺乏师长指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然而,散修之中亦不乏天资卓绝、心志坚毅、且机缘深厚之辈!
一旦凭借自身努力与气运,最终突破宛如天堑的金丹瓶颈,其实力往往比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更强!
这些人突破至金丹期后,自是不愿再受两大宗门或九灵宫的约束!便会选择在一些灵气尚可之地,建立属于自己的“仙城”,成为一城之主!
名义上仍需接受九灵宫的节制,例如定期缴纳“岁贡”、遵守某些基本规则,例如不得公然庇护九灵宫通缉的要犯,不得残害修士,进行血祭邪法等。
实际上在自己的仙城范围内,基本就是土皇帝!
可以自行制定规矩,可以招募门人弟子!
然而,最重要的是“税”!
仙城之主有权向城内所有修士征收洞府租金。
向所有在城内开设店铺、从事经营的商家征收商税。
向所有进出城池的商队、修士征收入城费。
也可以在一些大商盟、大商会在自己仙城举办修仙拍卖会时,抽取不菲的佣金。
综合而言,一座修士云集,商贸活跃的三阶仙城,其每年的灵石收入,足以轻松维持一位金丹修士及其核心班底的所有修炼消耗!
甚至还有大量盈余用于招兵买马,滚雪球般壮大势力!
不过,想要低阶修士心甘情愿的入住仙城,城主必须实力强大,能维持基本的公平!
并且一旦治下修士受了欺辱,还需为其找回场子!
更棘手的是,一旦冲突另一方来头不小,比如是九灵宫、太虚门、血煞宗这等巨无霸势力的门人弟子,甚至是某些背景神秘的强横散修,处理起来极为麻烦,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这仙城之制,倒是与万灵海那些由金丹岛主掌控的修仙岛屿有诸多相似之处。”
“只不过,这里的仙城城主权柄似乎更大!”
他想了想,继续寻找与自己当下处境最相关的信息。
很快,目光停留在描述地理方位的一章。
“极西沙海……?”
书中记载,九灵界疆域辽阔,极西之地有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海,面积约莫有十余万里,环境恶劣,资源相对贫瘠,被称之为“极西沙海”。
而自己目前所在的鹤溪山,便处于这片沙海的边缘地带。
整个极西沙海范围内,只有一座被九灵宫认可并记载在册的仙城,名为“云兽仙城”。
城主是一位金丹中期巅峰的修士,道号“云兽老祖”。
此人不仅修为高深,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更以擅长御兽和精通炼器而闻名极西之地。
据说其麾下驯养着两头实力强悍的三阶妖兽,其中的一头本命灵兽已接近三阶后期,是其震慑四方的重要底牌!
正因为有云兽老祖坐镇,云兽仙城成为沙海中最重要的修仙资源集散地和庇护之地,吸引了无数修仙者与商队在此聚集,可谓是鱼龙混杂!
“云兽老祖……云兽仙城……”李易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对于寻找冯诗韵的他来说,任何一座仙城,尤其是这种三阶仙城,都可能是重要的线索来源地,必须要百倍关注!
无论是发布寻人悬赏,还是暗中打探,这里都是必须重点关注、甚至亲往探查的地点。
甚至,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在李易脑海中隐隐浮现!
当前的当务之急,自然是竭尽全力寻找失散的冯诗韵,并设法传送至天元界,与苏清璇相聚,再一起返回万灵海!
但长生之路变数无穷!
万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寻得冯诗韵的踪迹,而那传送天元界的通道又渺茫难寻,便只能在此界结丹!
等自己进阶金丹之后,是不是也可以效仿云兽老祖这些金丹散修,选择一处合适的地点,建立一座仙城?
孤身一人,纵有通天修为,在许多事情上也难免分身乏术!
但若拥有一座仙城作为根基,有了无数手下可以驱使,很多事做起来便会方便许多!
正思忖间,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熟悉的气息。
“李道友,在看书?”
云禾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宫裙,更显身姿挺拔,秀丽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只是眉眼间仍能看出一丝疲惫,显然昨夜经历沙匪之事,并未休息好。
云小川跟在她身后半步,探头探脑地进来,他看到李易,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憨厚与亲近的笑容。
昨夜鹫老以雷霆手段摆平沙匪后,姐弟俩心中记挂李易伤势,又曾匆匆折返灵雾洞探望!
互通姓名后,这少年显然已将他视为了朋友,眼神中全是信赖之色!
李易放下书卷,起身相迎:“云仙子,小川兄弟,快请进。”
说罢,他又扬了扬手中的《九灵仙录》:“正拜读仙子的手抄本,获益匪浅。”
云禾她一双明眸落在李易身上,仔细打量。
见他不仅面色红润,气息更是绵长沉稳,与昨日那气息奄奄,面色如纸的模样判若两人,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异。
这恢复速度,远超寻常疗伤丹药之效。
但她心思玲珑,知趣的没有追问:“道友好似又恢复了许多?当真是可喜可贺。”
李易回道:“用了几枚祖传丹药,已无大碍。只是不知昨夜那些沙匪为何退的如此之快?”
他明知鹫老已出手解决,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毕竟,换任何一个“低阶修士”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换句话说,问,是正常的!
不问,绝对不正常!
提到昨夜之事,云禾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情,有后怕,更多的是庆幸:
“多谢道友挂心,说来真是托了祖辈的福泽。”
“昨夜危急关头,竟有一位金丹修士突然现身,他乃是受我家某位先祖昔日恩惠的前辈所托,前来相助!
“若非这位金丹前辈出手,以雷霆手段震慑并驱走沙匪,我云家此次恐怕难逃大劫!”
她说这话时,目光清澈,显然是将这“祖辈福泽”当真了,丝毫未将此事与眼前重伤初愈的李易联系起来。
在她看来,李易自身都需人救治,岂能驱使金丹大修?
李易听她娓娓道来,心中暗笑鹫老这“先祖故人”的幌子打得不错,面上却适时露出一抹惊讶之色,顺着她的话道:
“原来如此!吉人自有天相,云家先祖定然是那种扶危济困的侠义之士,方能结下如此善缘,福泽绵延至今。
“而仙子与小川兄弟亦是心地仁善,昨日救我于危难,可见家风乃是一脉相承!”
这番话说得诚恳,既捧了云家先祖,又夸了眼前姐弟,云禾听了,心中舒坦,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云小川在一旁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李易顿了顿,又顺着话头,以闲聊的语气问道:
“那位金丹前辈,不知是何等风采?仙子可曾看清其容貌?或是知晓其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