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非寻常宫殿的梁柱架构。
而是以无数不知名的奇异宝石与自行发光的荧光灵材,巧妙地镶嵌、拼接,共同勾勒出一幅浩瀚无垠的星空穹顶图案。
日月相对,星河流转,五彩祥云仿佛在缓缓飘动。
这些“星辰”并非静止。
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周而复始的运行着。
将整个大殿内部映照得亮如白昼。
仿若将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搬入了这殿宇之内。
若不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的那股万年尘封的陈旧气息。
李易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某处遗世独立的仙境洞天。
他的目光从穹顶移开,扫向大殿四周的墙壁。
只见墙壁上绘满了大幅壁画。
色彩之鲜艳、线条之清晰,竟仿佛昨日方才绘就。
这些壁画并非描绘神魔征战或仙人传道。
而是一幅幅细致入微的灵植种植,培育的场景图。
李易仔细辨认,能从中看出许多失传或罕见的灵植夫技艺:
有描绘如何施展“小雨云诀”精准灌溉灵田的图案。
云雾缭绕间,水滴均匀洒落。
有展示以特殊音律或符文施展“驱虫术”。
还有驱赶乌云,调节光照的“驱云诀”。
甚至还有驾驭灵蜂为特定珍惜灵花授粉的“御蜂诀”。
图示壁画内容包罗万象,精细到了极点,俨然是一部上古灵植之道的百科图解。
再加上大殿中央空旷区域,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个虽然蒙尘却依旧完好的蒲团。
这一切迹象都表明,此地当年大概率是一座用于传授灵植技艺的灵植殿。
见此情景,牧清霜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她靠近李易:
“易哥儿,看来我们应该是找对地方了。
“似这等规模的灵植殿,其后方必定设有专门用于培育灵植灵药的灵田与药圃。
“而为了模拟不同灵植的生长环境,园圃之中往往设有活水泉眼,寒潭小湖等。
“那生长伏妖仙草的极阴寒潭,极有可能就位于这大殿的后园之中。”
然而,她的喜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收敛。
“……不过,福兮祸所伏。
“伏妖仙草的出现,基本就等于来到那蛇冥虫之虫王的老巢。
“我们欲取仙草,恐怕免不了要与那凶物正面碰撞,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说完,她像是要努力帮助自家丈夫的小女人般,将压箱底的宝物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这并非什么灵器古宝。
赫然是一张流转着淡青色光晕,材质非帛非纸的奇异符箓。
符箓正面,是一道凝练无比仿佛由纯粹风之精华构筑而成的迷你小剑图案。
而反面,则是以某种玄奥的绘符秘术,铭刻着足足五道相互缠绕、仿佛随时会破纸而出的青色风刃图案。
每一道风刃的纹路都清晰无比,蕴含着压缩到极致的恐怖灵压。
正是修仙界中大名鼎鼎的:符宝。
看样子,还是可以激发六次,最后一次会有莫大威能的顶阶符宝。
此宝甫一现身,虽未真正激发,但其内蕴藏的那一丝属于金丹修士的本源法力与法则印记,已然引动了周遭天地灵气的细微波动。
随后,一股沉重如山、沛然莫御的金丹威压弥漫开来。
近在咫尺的李易只觉得周身一紧。
体内奔腾的法力竟如陷泥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面对这股足以令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剧震的磅礴威压,李易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从容笑意。
有此符宝作为倚仗,先前诸多顾忌顿时烟消云散。
莫说是盘踞此地的虫王鬼王,便是再凶戾的妖物,也尽可斩得。
退一万步讲,至少牧清霜的安危已无需担忧。
这张底牌,足以护她周全。
“我就说,牧姐姐就不可能没有符宝护身。”
他早已听闻,牧家当今那位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的族老,除了是一位七级丹师外,还是一位罕见的风属性异灵根修士。
实力强横,在真灵岛修仙界颇具威名。
牧清霜作为牧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天灵根资质,被家族寄予厚望。
此次孤身深入危机四伏的落仙谷,家族怎么可能不赐下重宝护其周全?
这枚风属性符宝,显然就是那位金丹族老亲手炼制,赐予她的最大底牌。
在修仙界,符宝这类宝物,其意义远不止于数次强大的攻击。
它的存在,更多时候是一种战略性的威慑。
持有者只要拿出符宝,就证明身后站着一位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的强大修士!
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一种潜在的警告。
除非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否则,大多数修士在对方亮出符宝后,都会权衡利弊,选择退让一步。
毕竟,为了一时意气或些许资源,去彻底得罪一位金丹中期以上的老怪,是极其不智的行为。
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或家族,愿意承受一位金丹中期修士不顾后果的疯狂报复。
尤其是当这种报复可能落在自家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精英后辈身上时,这种损失是任何势力都无法轻易承受的。
因此,符宝在手,很多时候并非为了激发,而是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换取一个安全离开的通道。
正待李易想对佳人说几句体己话时。
毕竟人家将符宝这种大杀器都取出来了。
情意重比千钧。
可抬眼望去,李易却发觉身侧的牧清霜状态有异。
她仿佛被殿内某物牢牢吸引了心神。
原本流转的眼波此刻凝滞不动。
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定定望向大殿北侧那面墙壁。
娇艳的红唇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易哥儿,快看,那……那是什么?”
声音如同发现了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连伸出的玉指都因激动而微微蜷曲。
李易立刻将已到唇边的话语暂且压下。
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只是一片空茫的雪白。
那墙面光洁如玉,细腻无瑕,上面空无一物。
既无壁画,也无刻痕。
与周围那些描绘着繁复灵植、仙草图谱的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一面白墙?”
这个念头刚在李易脑中闪过,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灵植殿内,无论是殿顶的星空,还是四周的壁面,无不极尽雕琢刻画之能事。
充满了上古仙家的匠心与道韵。
为何独独在此处留下如此突兀的一面空白墙壁?
这本身就显得极不寻常。
几乎是一瞬间!
李易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身旁依旧沉浸在那面“白墙”景象中的牧清霜。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不对!
有古怪!!!
一面白墙而已,怎能让假丹境界的牧清霜看的如此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