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深知在这种话题上纠缠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咳……”
他赶紧干咳一声。
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一本正经地传音回道:
“蕙儿莫要胡说。
“为兄心中只有你,岂会再有她念?
“眼下补全符箓,取得玉简地图才是正事。”
他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同时手上动作不停。
掌心一翻。
一杆尺许长,其上隐隐有金色电蛇游走的小幡便出现在他左手中。
正是那件内蕴鬼猿魂魄的异宝:雷魂幡!
雷魂幡甫一现世。
似乎便感应到了同为猿族,且极为强大的猿类妖魂的气息。
幡面之上,那原本吞噬五级血猿后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鬼猿器灵。
仿佛闻到了绝世珍馐的饿鬼。
猛地“苏醒”过来。
原本空洞的眼眶之中,骤然亮起了两团贪婪而饥渴的幽绿魂火。
它死死地盯着玉碗下方那张五阶魂符。
垂涎之意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只是,李易这个主人并未发话。
它纵然心念如焚,也不敢有丝毫逾越。
只能通过心神连接,向李易传递着一股股哀求的意念。
无非是先前吞噬的同为五级妖兽的血猿精魂早已被它彻底炼化吸收。
魂体因此凝实了不少。
已然隐隐触摸到了进阶六级的可能!
更是急切地“诉说”,之前跟随历任主人吞噬的那些人族修士元神对其进阶丝毫无用。
人族的元神也好,神魂也罢,缺乏它进阶至关重要的妖灵之气。
吞噬多少也是无用。
但眼前这头同族的血目妖猿则截然不同!
其魂体纯净,血脉强横。
蕴含的妖灵之气对它而言正是大补中的大补!
若能将其吞噬。
它极有可能一举突破瓶颈。
晋升六级妖魂之境。
届时必将成为主人手中更加强大更加得力的帮手!
然而,就在它意念翻腾之际。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支悬浮在一旁雷光隐现的金猿符笔。
尤其是笔杆上那道如同猿中帝君般的金色猿影时,鬼猿魂体内的贪欲瞬间戛然而止。。
狰狞的面孔上浮出一抹拟人化的惊惧。
它立刻收敛了所有心思。
不敢再有任何“吐槽”或催促。
生怕自己的躁动引得主人不悦。
若是主人动念。
让那金笔中的猿皇虚影稍微“管教”自己一番,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李易瞥了一眼因金猿符笔的天然压制,而收敛所有气焰的鬼猿,心中不由莞尔。
他清晰地记得,此前曾特意驱使鬼猿,试图辨认出这金猿符笔中封印的猿猴虚影,究竟属于上古猿族中的哪一种。
然而,即便是鬼猿这等存在,面对金色猿猴,也只剩瑟瑟发抖的份。
它只能通过心神联系,传递回一种模糊的意念。
那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是凌驾于万猿之上的皇者。
以它目前的魂体层次,莫说吞噬。
哪怕只是承受那金色猿猴虚影一丝威压,恐怕都会立刻魂飞魄散。
化为最精纯的妖灵之气被反吞噬。
不过李易觉得对自己来说,这却是个好事。
雷魂幡因为有鬼猿器灵存在,可以将其暂时交由崔蝶、南宫青慧等几位红颜知己使用。
以增其防身之力。
只是,这鬼猿灵智渐长之余,却也养成了诸多毛病。
偶尔会有些嘴碎与惫懒。
除了他这个主人外。
李易担心,以南宫青慧她们目前的修为,未必能完全压制住这鬼猿的桀骜性子。
届时若指挥不动,反而误事。
不过若是将金猿笔一并交给她们执掌,情况便大不相同。
自然会让其服服帖帖!
如臂使指!
想到这里,他朝南宫青慧笑道:
“蕙儿,既然机缘巧合,碰到了这等品质上佳,且蕴含特殊血脉神通的妖猿精魂。
“若不让咱家这鬼猿好好‘进补’一番,汲取其精华,岂不是暴殄天物?”
南宫青慧微微一怔。
李易手中有一面极其厉害的鬼猿雷魂幡,她是知晓的。
但亲眼见到鬼猿如此灵性十足。
且展现出面对同阶而一点也不惧怕的战斗欲望,却还是第一次。
微微思索片刻。
她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迟疑,犹豫着开口道:
“李兄,这鬼猿能越阶吞噬,神通自是了得。
“可若它将这血目妖猿的妖魂整个吞噬,咱们该如何向冰鸾圣女交代?
“放在平时自然不怕。
“只是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一拍两散之下,咱们的行踪定然暴露!”
李易闻言,却是从容一笑,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蕙儿多虑了,为兄岂会做那蠢事?
“自然不可能让它全部吞噬。
“血目妖猿最珍贵之处,便在于其眉心血目所蕴藏的神通。
“能洞穿幻术,更能吞噬他人法力。
“为兄只是让鬼猿将它这门天赋神通融合。
“或者说,让这五阶魂符中的血目妖猿将那只血目让给鬼猿。
“如此一来,为兄这杆雷魂幡的威力,必然大增!
“届时,此幡或许便能初具吸取对手法力的神效,于斗法中占尽先机。”
南宫青慧眸光闪动,瞬间明白了李易的意图。
却仍有一丝顾虑:
“易哥哥。
“此计虽妙。
“可若是那血目妖猿的残魂桀骜不驯,拼死抵抗,拒不配合融合呢?”
李易走到她身边,先是笑着握住她的玉手。
然后目光放到空处,眸子骤然一冷:
“傻蕙儿,咱的屠刀已然架在它脖颈上的时候,难道还能由得它来选择么?
“顺,则只是取它一只灵目。
“逆,则让其法力全失!”
……
两人全神贯注于符箓补全之事。
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
就在距离他们所处静室仅十丈之外,竟还隐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密室。
通道入口被巧妙地设计成石壁纹理。
与周边环境浑然一体。
若非知情者绝难发现。
穿过这扇隐蔽暗门,内中别有洞天。
赫然是一间面积格局乃至基本陈设都与李易所在静室一模一样的房间。
只是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冷香。
纱幔低垂。
妆台上摆放着精致的玉梳与胭脂。
处处透着女儿家日常起居的细腻与温婉。
俨然是一处陈设精致透着女修气息的香闺。
此刻,冰鸾圣女早已换下那身象征圣女身份华美却略显拘谨的宫装。
身着一袭浓烈似火的紫红色流云长裙。
丝滑的料子紧贴娇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与她平日示于人前的清冷孤高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竟透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妖娆与魅惑。
她正闭着双眸,身姿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灵貂软垫的云床之上。
如瀑的墨色青丝未束任何钗环。
随意披散在肩头与软垫之间。
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胜雪。
两名身着素净衣裙的侍女正跪坐于床畔,低眉垂目。
手法娴熟地为其按压揉捏着腿部的经络穴位。
姿态恭敬而谨慎。
就在这旖旎风光之中,她浑圆小腿上,一道狰狞的长疤却赫然入目。
那疤痕色泽暗沉,皮肉微微扭曲,似是旧年被某种利刃或兽爪狠狠撕裂所留。
虽已愈合多年,依旧显眼刺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
有人以绝妙的技艺,顺着这疤痕的走势,用靛青与朱红的特殊灵墨,在其上精心刺绘了一只展翅欲飞,神韵非凡的冰鸾!
鸾鸟凌厉华美的尾羽恰好巧妙掩盖了疤痕最扭曲的部分。
锐利而充满灵性的眼眸,则被点缀在疤痕的尽头。
不仅化残缺为独特的神韵。
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邪异与妖艳之美。
而在云床前三步之处。
此前在真君观前主持小交易会的紫衣美妇,此刻正垂首恭立。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雍容宫装。
然而与方才巧笑嫣然,掌控全场的姿态截然不同。
此刻她周身所有外露的锋芒都已收敛殆尽。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静静等待着云榻上的冰鸾圣女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