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元生觉得李易不可能再继续跟价。
毕竟,在修仙界,谁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岂会为了一个所谓古修极品灵器就如此挥霍?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没有料到一件事。
那就是李易的灵石积累过程,某种程度上,还真跟“大风刮来的”差不太多。
他自从踏入筑基期后,接连遭遇数波不开眼的劫修上门“送人头”。
这些人的身家财富,自然而然地就都归了李易所有。
可以说,李易很多时候乃是“被迫”发财。
灵石宝物,他不想收都不行。
因此,李易在灵石储备上,远比阴元生想象的要多出百倍,甚至是几百倍。
“钰儿。”
李易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对着身旁的崔钰吩咐道:“咱们出价五千灵石。”
崔钰闻言,立刻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木牌,声音清脆而清晰地传遍整个供奉殿:
“十六号包厢,李前辈出价,五千低阶灵石。”
哗——
整座供奉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一层大殿内的众散修都被这个价格震惊了。
四千灵石已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十六号包厢的那位年轻前辈,竟然直接加价一千?
将价格推到了五千灵石的骇人高度!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绝大多数修士对一件法器的价值认知。
之前还在观望不敢探宝皇城旧址古修洞府的,此刻只恨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早知这从地底一层带出来的法器能卖出如此天价,当初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绝对进去试一试运气。
毕竟,那处洞府乃是无主之物,一块灵石也不要。
就算捡不到这等级别的法器。
稍稍差一些。
但总比眼睁睁看着别人大发横财要强得多!
与此同时,在十八号包厢内。
玉真公主见到李易再次出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加的刺激和兴奋。
她跃跃欲试地抓起报价灵牌,转头对阴元生说道:
“师尊,那人又跟了!
“咱们要不要直接出价七千灵石?
“一下子多加两千灵石,展现出势在必得的气势,肯定能把那人吓住,不敢再跟!”
她这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用灵石碾压他人的快感。
之前,用的不过是修仙者视为粪土的金银。
早就腻烦了。
今日终于体会到做修仙者的美妙滋味。
阴元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平和慈祥的笑容,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安抚道:
“玉真徒儿,莫要冲动。
“为师积攒这些灵石不易,还要留着给你购买筑基丹,助你早日踏入真正的长生大道呢。
“岂能为了这区区一件法器,就如此挥霍?
“罢了,让与他便是。”
玉真公主听到师尊这番话,本来有些不悦。
但听到阴元生提及要为她购买珍贵的筑基丹,心中那点争强好胜的念头顿时被一股暖流取代。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师尊。
“玉真知道了。”
说完,有些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报价灵牌。
然而,她却丝毫不知,就在她转过身,注意力重新投向台下展台的那一刻,自己的好师尊却是瞬间变脸。
坐在她身侧的阴元生,脸上那副装出来的和煦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冰冷与阴鸷。
甚至还有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嗜血杀意。
“哼!”
阴元生在心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玉真公主毫无防备的白皙后颈。
“若不是需要借助你的精血才能有较大把握破开那道禁制。
“就凭你一个伪灵根的废物,也配让本座如此屈尊降贵,虚与委蛇?
“早就吸干你一身精血。
“助我恢复一丝修为了!”
……
拍卖台上。
那位中年白面书生见到十八号包厢的玉真公主最终放下了手中的报价灵牌,不再跟进。
一双原本因高价而隐含期待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黯淡与惋惜。
毕竟,价格若能再往上冲一冲,对于商盟和他个人而言,都是更好的结果。
不过,这抹情绪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
他脸上迅速重新浮起那极具感染力的和煦笑容,声音洪亮地宣布道:
“十六号包厢的李道友,出价五千下品灵石。”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落锤声响起,他朗声道:“好!
“既然再无其他道友出价。
“那么这件得自金丹古修洞府的异宝‘寒冰梭’。
“就归十六号包厢内的李道友所有了。
“恭喜李道友!”
一锤定音,交易达成。
很快,那位身姿窈窕,相貌美艳的侍女,便双手捧着一个铺着红色绒布的木质托盘,步履轻盈地来到了包厢门外。
在得到允许后,她轻轻推门而入。
此女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宫装长裙,虽然将身体包裹得颇为严实,并未露出半分肌肤。
但其玲珑有致的曲线,行走间自然流露的韵致。
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媚眼。
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不经刻意卖弄,便能动人心魄的勾人风情。
显然是青莲商盟精心培养,用来招待贵宾的佼佼者。
然而,李易的目光却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最初的一瞬,便再无兴趣,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托盘那件长约数寸,通体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梭形法器之上。
他伸手将寒冰梭拿起,入手一片冰凉。
仔细感应一番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中年白面书生确实没有夸大其词。
此物的炼制手法极为精巧,远非当今流行的法器可比。
为了验证,李易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雷霆之力,缓缓注入梭身。
滋啦——
只见那原本散发着寒气的梭尖,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紫色雷芒。
紧接着,李易心念一转。
将法力属性转换为精纯的乙木灵气,再次注入。
一根寸许长短、完全由精纯木灵气凝聚而成。尖端闪烁着翠绿寒光的木刺,瞬间自梭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噗”的一声轻响,便将包厢内一张厚达半尺的硬木屏风轻而易举地刺了个对穿。
“果然玄妙。”
李易点了点头,对此器极为满意。
他将寒冰梭收入储物袋,随手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灵石袋,看也未看,便直接丢到了美艳侍女手中的托盘空处
那美艳侍女见状,娇媚的脸上笑容不变。
她显然并非表面看起来这般只是个普通侍者。
不仅年纪轻轻便已是炼气巅峰修为,其神识强度也远超同阶修士。
她只是伸出玉指,轻轻拨开灵石袋的袋口。
神识往里一扫,庞大的灵石数量便已瞬间确认无误。
“数目正好。
“玉娘替商盟谢李前辈惠顾。”
说完,她朝李易再次展露一个恰到好处的娇美笑容,随即端起托盘,微微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退出了雅室。
并细心地将房门重新关好。
……
第三件拍品是一件造型颇为奇特的灵器,形似一柄小巧的鹤嘴锄。
锄头部分不知由何种灵材打造,泛着淡淡的金紫色灵光。
锄柄则是某种灵木所制。
上面刻有操控法阵。
隐隐有数道血线在其上流转不息。
有些意思的是,这看似用于种田或近身攻击的鹤嘴锄,经过中年白面书生的介绍,竟是一件颇为少见的防御型灵器。
为了证明其功效,他特意命青莲商盟十数位炼气巅峰修士,一起操控攻击法器往鹤嘴锄中施法。
只见这锄头金光大放,瞬间在持锄者身前形成一个椭圆形灵罩。
十数件上品攻击法器轮番轰击在灵罩之上。
虽激起阵阵涟漪,灵罩却岿然不动。
其防御之强,令在场不少修士眼前一亮。
最终,这件独特的防御灵器被一个声音不男不女,明显服用过改变声线丹药的筑基初期男修,以五千五百灵石的价格买了去。
此人拿到鹤嘴锄后,马上迫不及待离开座位要提前退场。
显的极为谨慎。
不过,他却被守在门口的两位筑基后期修士以“护殿大阵在拍卖会结束前不得提前开启,确保所有宾客安全”为由,客气地拒绝了。
这位苟道中人的筑基修士虽面露愠色,却也不敢造次,只得悻悻然坐回原位。
随后,第四件拍品被郑重地送上展台。
又是那位前来送寒冰梭,收取灵石,叫作玉娘的美艳侍女。
揭开托盘上的绸布。
一套五把造型一模一样,薄如蝉翼的飞刀,静静地躺在锦盒之中。
五把飞刀,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
每一把的刀刃都泛着与其属性对应的森然寒光。
飞刀之上,还铭刻着精密的小型操控法阵,使得使用者可以更加随心所欲地驾驭。
中年书生亲自演示,速度快若惊鸿,令人防不胜防。
着实是一套极佳的偷袭强攻类灵器。
崔钰的目光扫过这套五行飞刀,美眸之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意动之色。
她自身乃是五行灵根。
虽然修行艰难,但若能得此套与自身灵根完美契合的飞刀灵器,稍加祭炼,她的实战能力定然能提升一大截!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运用得当的话。
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扭转战局。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冲动,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涩。
虽然是崔家嫡女,身份尊贵,但家族资源倾斜有限。
她个人储物袋中积攒多年的灵石,包裹母亲偷偷给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临行前,七姐崔蝶心疼她,塞给了她五块价值不菲的中品五行灵石,但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之数。
这点灵石,对于这套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的成套中品灵器而言,绝对是杯水车薪。
不可能竞拍到手。
此时,一直留意着她的李易,敏锐地捕捉到了崔钰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渴望与随之而来的失落。
想了想,他随口道:“路上的劫修是怎么回事?”
崔钰回忆起途中经历,仍心有余悸:
“钰儿是乘坐海船前来。
“途径一片以混乱闻名的海域时,不幸被几个假扮游商心怀不轨的炼气巅峰劫修盯上了。
“他们见我孤身一人,修为又不算顶尖,便想强行将我掳去。
“当时情势万分危急,船上的护卫根本不是那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并且,其中一些人俨然被这群劫修买通。
“全赖七姐姐所赠的两张高阶符箓护身,我才灭杀那劫修首领后远遁。
“否则,恐怕此刻,钰儿早已受辱于那些贼子之手……”
李易听罢,点了点头。
崔蝶历经磨难,知晓世道凶险。
而崔钰却是差了太多。
他正待开口宽慰几句,台下中年书生已经给出了这套五行飞刀的底价:“中品攻击灵器,五行飞刀一套。
“起拍价,两千下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三百灵石。”
竞价异常激烈。
这套飞刀不仅品质上乘,更难得的是五行俱全,适用性广,无论是自己使用还是赐予后辈,都是极好的选择。
价格很快便一路飙升,突破三千灵石。
并且还在持续上涨,转眼间就来到了四千灵石的高价。
这种成套的灵器,你可以说它是一件。
也可以说是五件单独的上好灵器,价值自然不菲。
眼看价格越来越高,崔钰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李易的声音传入耳中,“钰儿,你想要这套飞刀?”
崔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脆生生答道:“想!”
李易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语气却带着一丝认真:
“好,为兄可以帮你拍下来。
“但是,你需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