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经意触到李易温热的掌心,疗伤时那亲密接触的回忆与丹田处残留的微妙感应再度涌现,令她耳根一热,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两抹红晕。
她垂首避开目光,声如蚊蚋:“多谢前辈赐药。
“晚辈定当谨遵嘱咐,不敢有违。”
李易似又想起一事,神色略显严肃地问道:“辛夫人,那本《五雷诀》残卷,在交由我之前,贵家族可曾有人复制过副本?”
辛钰立刻抬起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回前辈,绝对没有。
“此册乃是数百年前,我家祖上一位精通阵法的雷修先辈,用一套高阶阵法从某位急需此阵的金丹真人交换而来。
“本想就算自己不能修炼,家族后世若能出一位雷修也不至于浪费。
“可惜那位先辈得到此功法后未能参悟,便坐化仙去。此后一直作为家族秘藏保存。
“我陆家数代单薄,人丁不旺,到了我这一辈,仅有三人身具灵根。
“而我身负风木双灵根,便由我继承了祖传的阵法店铺与这些遗物,此雷诀也一直原封未动。”
李易闻言,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最后嘱咐道:“如此便好。抵达灵鼋岛后,切记低调行事,莫要张扬。
“若日后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可去青竹山坊市寻一家名为‘百宝阁’的店铺,找一位慕仙子,报上我的名号,她自会设法相助。”
交代完毕,李易不再停留,对辛钰微一颔首,便转身踏上停在一旁的青云舟。
灵舟青光流转,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转眼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只剩下辛钰独自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那枚犹带余温的玉瓶,仰望着李易离去的方向,美眸复杂难明,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陆炳一直惴惴不安地站在辛钰身后,眼见李易的灵舟消失在天际,而妻子仍久久伫立不语,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低声唤道:
“娘子?我们……
“我们真的要走吗?”
辛钰猛地转过身来,方才面对李易时的感激,羞怯与坚定尽数化为冰寒怒意,一双美眸锐利地盯向陆炳,冷声道:
“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当年若不是你识人不明,引狼入室,我何至于身受这二十年蚀骨钻心之苦?
“今日又何须这般放下所有颜面,委屈求人,才能换来一线长生之机。”
陆炳被妻子凌厉的目光和话语刺得浑身一颤。
他本是辛家外姓弟子,本就自觉低人一等。
以杂灵根资质娶了辛钰,更是高攀中的高攀,所以一直极为惧内。
见她发怒,顿时了缩脖子,嗫嚅道:“我,我当年也是被他蒙骗。”
“哼!废物!”
看到他这副唯唯诺诺,不敢辩驳的模样,辛钰心中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与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怒火更炽。
“若不是你如此不堪,我辛家何至于此?
“还不赶紧滚去收拾东西!将坊市里的铺面、还有这处宅院,全部给我尽快转手变现,一块灵石也不许留下。”
她语气急促而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亲去一趟岛主府,想办法买几张斩仙符。
“此去灵鼋岛足有六千余里,海路迢迢,如今海贼又如此猖獗,没有几张压箱底的杀手锏,你我如何能护得住墨儿、小白平安抵达。”
陆炳被妻子一连串的命令砸得晕头转向,但听到“海贼”二字后也是心中一凛。
深知此事关乎全家性命,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应道:
“是是是!娘子息怒,为夫现在就去联系牙行,争取卖个高价。”
说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急匆匆地朝着前院跑去安排事宜。
辛钰看着丈夫仓惶离去的背影,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掺杂着无尽疲惫与委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