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手把玩片刻,墨云姝收敛了那份得宝的欣然。
她美眸转向李易:
“通常而言,红莲果树结果后,灵果药龄达六十年便会脱落枯萎,灵气溢散天地。
“想要令其年份超过百年,需在四阶药圃内以秘法小心培育。
“至于这种500年药龄的灵果,其内蕴的火灵道韵已近乎圆满,可说是天生地养,历经漫长岁月造化而成的天地奇珍!
“说吧,道友想要用这枚红莲果,交换何种宝物?
“无需担心什么,即便是元婴级别的,本宫也给得起!”
李易闻言,马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感激与为难的神色。
他搓搓手,显得很是老实巴交的说道:
“不敢欺瞒前辈,宝物谁都想要,但晚辈却委实有些担心……”
墨云姝秀眉微挑,似乎没想到李易会是这个反应:
“哦?担心什么?”
李易苦着脸道:
“前辈您想,晚辈只是一个假丹修士,无根无基。
“若是今日从您这里换走了价值连城的宝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晚辈岂不是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到时,恐怕不止是万灵海,说不定连南荒十二国的修士都会盯上晚辈。
“莫说修行,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说到这里,他还用眼神飞快地示意了一下墨云姝身后那十几位姿态恭敬,但目光始终未曾完全离开过红莲果的红莲宗女修。
意思再明显不过:
墨前辈,您一言九鼎,或许能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但您能百分之百保证,您身后这十几位门人弟子,个个都能像您一样,对此事绝口不提?
墨云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同样被红莲果吸引,此刻正眼神各异的门人,秀眉不由得再次微微蹙了起来。
李易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
她虽自信能约束门下,但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无人会泄露此事。
一旦无意中与道侣或者同门泄露几句,对于眼前这个假丹小修士而言,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如此看来,强塞给他一件他目前根本无法保住的重宝,或许反而是在害他。
“那依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墨云姝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再是以元婴真君俯瞰的姿态,而是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贪得无厌!
反而很有些机灵劲!
肯定是想好了对策!
果然,李易听到墨云姝松口,眼睛倏地一亮。
脸上露出一种“晚辈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的诚恳表情,说道:
“仙子前辈明鉴!
“晚辈知道,以您的身份地位和为人品行,是决计不会白白占晚辈便宜的,传出去也有损您的清誉。”
他先捧了一句,然后才进入正题:
“您看这样可好?古宝也好,法宝也好,晚辈眼下实在无福消受,也不敢要。
“不如前辈赐给晚辈一件代表着您身份,或者能表明晚辈与您,或是与红莲宗有旧的信物?”
他斟酌着措辞,努力让自己的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且不过分:
“这样,日后晚辈若是在外行走,遇到无法化解的麻烦,或是陷入某种危险境地时,或许可以亮出此物,尝试与对方周旋一二。”
他又适时抬了红莲宗一手:
“红莲宗乃是南荒首屈一指的顶尖宗门,威名赫赫,正道楷模。
“而前辈您更是宗内太上,地位尊崇。
“想来,南荒修仙界大多数势力,甚至妖族修士,看到与您相关的信物后,多少会看在红莲宗和您的面子上,给予几分方便,可为晚辈化解许多不必要的杀劫。”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前辈您不愿白占晚辈便宜的顾虑!
“对晚辈而言,这也等于得到了一张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的‘护身符’。”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墨云姝:
“前辈,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墨云姝听着李易的话,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好像自己一步步被他引向了某个预设好的方向。
但仔细一推敲,李易说的又确实在理!
处处体现了小修士的谨慎周全!
且提出的要求,似乎也并不过分?
甚至显得颇为懂事,不贪婪,识大体、知进退!
一个散修出身,无依无靠的假丹修士,骤然碰到这种天大的机缘,还能有这份清醒,着实难得!
略一沉吟,她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你所虑周全,此议倒也妥当。”
说着,她伸手探入素净无物的月白广袖之中。
灵光微闪,一件物事便出现在她莹白如玉的掌心。
并非玉佩,也不是常见的令牌。
而是一块约莫两指余宽,三寸长,厚度适中的方形玉牌。
整体以一种不知名的深青色灵玉雕琢而成。
玉质细腻如羊脂,却又隐现五行灵光,
整体形制,倒有几分像李易前世记忆中那种文人雅士佩戴的,象征身份与品味的“子冈牌”,但此物更显仙家气韵。
玉牌正面,以极细的刀工浮雕着连绵的祥云纹路,线条流畅自然,颇具古意。
除此之外,还以铁画银钩的笔法,阴刻着一个古篆体的“墨”字。
玉牌背面,景象又是一变。
镌刻的并非文字,而是一个微缩的空间法阵。
只见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被完美凝固在方寸之间。
最奇特的是,在阴阳鱼的鱼眼位置,各自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光芒内蕴的奇异灵石。
以李易如今对阵法的理解,一眼望去,感觉这阵法暗合天道,深奥无比,远超他目前所能触及的层次!
仿若乃是天地至理的一部分,绝非寻常阵法师能够布置!
墨云姝将这块显然非同寻常的玉牌递给李易,同时开口解释道:
“本宫虽是红莲宗太上长老,但宗门信物,牵涉甚广,有严格的规制,不好直接以宗门名义作为馈赠
“此物,乃是我墨家嫡系核心子弟方能持有,代表家族庇佑的玉牌。”
她看着李易,眼神中多了一丝少有的温和:
“我墨家乃是天风国第一修仙世家,传承已逾六千余年,底蕴深厚。
“家族以丹道闻名于南荒,世代与各方交好,积累的人脉与声望非同小可。
“家族中,除了本宫之外,尚有一位元婴初期的族长坐镇,金丹修士亦有十数位之多。
“墨家向来秉持‘以丹会友,与人为善’的家训,在南荒修仙界交友广阔,结怨极少,信誉卓著。”
她指着玉牌正面的“墨”字:
“持此玉牌,在南荒大部分地域行走,若遇到麻烦或是需要借用某些渠道打听消息时,亮出此牌,对方多少会考虑到墨家的情面给予几分方便。
“比给你一件用不上,也不敢用的法宝确实要稳妥的多!
“至于遇到那等蛮横不讲理的元婴修士,或是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
她反转玉牌,露出那阴阳阵法:
“你可以向此阵滴入一滴自身精血,完成初步认主。
“此阵,名为‘小阴阳遁空阵’,乃是我墨家秘传的保命遁术阵法之一。
“炼制不易,需精通空间法则的高阶阵法师,辅以特殊手法方能成就。”
“你且看,”她示意李易注意玉牌背面那缓缓流转的阴阳鱼图,“此阵核心,便在于这两枚米粒大小,却已臻至四阶中品的‘虚空石’。
“一阴一阳,相互感应。
“一旦激发,阵法之力会瞬间在你周身形成一个短暂的微型传送通道,将你整个人随机传送到大约六百里之外的某个位置。
“传送过程极快,寻常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与拦截。”
墨云姝说到此处叮嘱道:
“不过,你需谨记两点。
“其一,此阵虽妙,但因载体与材料所限,最多只能传送三次。
“三次之后,这两枚四阶虚空石便会彻底耗尽灵性,化为凡石!
“其二,此阵也并非万能。
“倘若你运气极差,恰好遇到了如我这般,拥有封锁空间法力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或者不慎陷入某些专门针对空间挪移的绝地古阵之中,此阵的激发便会失效。
“但除此之外,凭此三次遁空之机,足以让你在绝大多数险境下觅得一线生机,摆脱追杀。”
李易双手接过玉牌,触手温凉,质地非凡,心中却是剧震!
元婴后期大修士!
墨云姝方才最后那句话,无意中透露了她的真实修为,元婴后期!
这已经是站在此界顶端的存在!
怪不得自己完全看不出她的深浅,对视时感受到的压力,比当初面对南宫萍那等元婴初期巅峰修士时还要强烈隐晦!
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李易再次深施一礼:
“多谢仙子前辈厚赐!
他略微停顿,目光落在玉牌上那两枚微微发光的虚空石上,斟酌着词句问道:
“只是……
“晚辈斗胆请教,若它日有幸,我能寻来相同等阶的‘虚空石’,是否可以替换上去,令此宝恢复使用次数?”
墨云姝闻言,眼中似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她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