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个储物袋中,并没有李易想象中的高阶灵石。
也没有什么可让假丹修士固本培元,甚至精进修为的丹药或者灵药!
首先是被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诸多玉瓶、瓷罐。
皆是诸如“清神丹”、“返灵丹”、“玉露丹”、“化瘀丹”之类的寻常丹药。
这些丹药,在筑基期修士中算是常用且实用的丹药。
品质看得出是上乘,绝非劣品。
但也绝对称不上罕见珍贵!
更非假丹修士日常修炼所需的破境灵丹。
它们更像是……为了一支人数不少的修士队伍,长期备下的灵药。
储物袋的另一侧,则整整齐齐的摞着厚厚几沓符纸。
纸张质地细腻均匀,隐隐泛着灵木特有的淡黄光泽,边缘亦是裁剪得一丝不苟。
李易神识扫过,轻易判断出,这些都是品质相当不错的二阶符纸,且以中品和上品为主,数量足有数百张之多!
这个发现,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鹤长生竟然还是一位造诣不低的符师!
而且,从他储备如此多的二阶中上品符纸来看,其制符水平,至少达到了二阶上品的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再往里探查,除了一些制符用的灵墨、符笔等配套工具,以及几本明显翻阅过多次、关于制符心得与阵法的古朴书籍外,便再无它物。
“李大哥……”
旁边的韩二牛艰难地咽下一大口唾沫:“这次咱们发了天财了!!!”
李易此刻也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确实是发财了。”
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
如果单单计算那十万块中阶灵石,便是五百万低阶灵石的。
再加上那些价值不菲的十锻、百锻金精等大批炼器灵材以及五千斤上等玉髓米,还有这些丹药符纸……
其总价值,粗略估算,恐怕已接近甚至超过八百万低阶灵石!
或许,鹤长生近百年积累的财富,其中的大部分,都阴差阳错,落入了他的手中!
当然,喜悦之中,李易也有一丝清晰的明悟:
这里没有发现任何一株高阶灵药。
也没有半块高阶灵石或者法宝级别的宝物。
想都不用想,那些最顶级、最珍贵、关乎鹤长生自身道途与即时战力的资源,定然被他随身携带,藏于自己的随身储物袋中。
能端掉这个“金库”,已是侥天之幸,不敢再奢求更多。
片刻之后,李易彻底平复心境,眼神恢复清明与冷静。
他动作迅速,将剩余五个储物袋也一并收起。
接下来,李易将第一个架子上的一卷卷玉简、骨片,还有兽皮古籍。
内容涵盖功法、神通、秘术、地理志、妖兽图解等等,虽然大多品阶不高,也罕有直指大道的真传,但数量庞大,种类繁多,亦是颇有价值。
既然来了,自然要全部带走!
不仅如此,李易拉着韩二牛来到密室外。
袍袖一挥,灵力如风卷过,整个书房书架上的所有典籍、玉简,无论内容为何,尽数被收入他准备好的一个中阶储物袋中。
不过几个呼吸,三面墙的十几个书架已然空空如也。
做完这一切,李易身后青光一闪,雷纹交织、电光隐现的青雷翅豁然展开,发出低沉的雷鸣之声。
“二牛,走!”
其实,在心底深处,李易对这处经营完善、灵气充沛、易守难攻的灵谷不是没有想法。
若能占据此地,以此为据点,无论是暗中发展势力,还是作为一处隐秘的退路,都大有可为。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假丹修士,而且是沉浸此境一甲子的积年老魔,并不是可以随意斩杀的!
李易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认知,凭借诸多手段与底牌,他自信能与普通假丹修士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但面对一个在此境界打磨了足足六十年的老怪,其法力之精纯浑厚、对假丹境界的领悟与运用、乃至压箱底的保命杀招,都必然远超寻常。
正面对上,他并无十足把握。
“也罢,这灵谷与基业又不会长腿跑掉。”
“待我《乙木培元功》与《真雷诀》再进一步,成功凝结假丹,届时再来收拾这老魔,将灵谷,连同其腰间的储物袋,一并收入囊中!”
就在他催动风雷翅,准备携韩二牛离开时,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画面。
那位在小岛上老泪纵横、苦苦哀求的谢姓老者,以及他口中那被人掳走的孙女:谢柔。
“差点误了正事!”
李易身形一顿,眉头微蹙。
“二牛。”
他转向韩二牛,语速加快:
“你昨日在这谷中,可曾见到或听说,有一个被新掳来,姓谢的年轻女修?”
韩二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
“李大哥,这个……我昨天偷了个懒,借口去丹房整理药材,结果在里头睡了整整一天。
“还是被刚才外面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动静给硬生生震醒的……
“谷里昨天有没有来新人,我是真不知道。”
李易听罢,无奈的苦笑摇头。
这确实是二牛的作风,能躺着绝不站着,能偷闲绝不忙碌,这份“豁达”倒是在哪都能适用。
看来直接问是没结果了。
李易念头一转,想起谢姓老者提到的那名与鹤长生同流合污、同样擅长御使毒虫的筑基修士。
“那这谷内,有没有一个绰号叫‘蝎九’的筑基期修士?
“听说也精于操控妖虫。”
“蝎九?”韩二牛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有!怎么没有!这人本名叫鹤九,是鹤长生那老魔头的堂弟!
“因为‘鹤’这个姓氏在周边几个修仙岛屿这边太扎眼,容易惹人联想,他出门在外就改称‘谢九’。
“后来因为他那一对豢养的异种‘赤尾毒蝎’实在厉害又歹毒,凶名在外,大家背地里就都叫他‘蝎九’了!”
说到此处,韩二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恨,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
“这狗东西,简直比鹤长生还不是人!
“鹤长生虽然凶残,但多少还有点枭雄气度,讲究个盗亦有道。
“这鹤九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尤其喜欢虐待折磨掳来的女修,手段极其下作!
“谷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修,落在他手里就没个好下场!
“他就住在后谷!”
李易眼神一凝:
“后谷?
“这长生殿之后,还有地方?”
韩二牛肯定道:
“有的!
“大哥你有所不知,这长生殿后面还有一座小山谷,只不过被一道很强的禁制光幕挡着,我们这些炼气期小喽啰根本进不去。
“只有鹤长生,还有鹤九他们几个筑基头领才有禁制令牌。
“听说后谷内,有更为隐蔽的修炼之所,灵气比前谷还要浓郁些。”
李易当机立断。
“走,去后谷!”
既然谢柔可能被掳来,那这鹤九的巢穴必须探查。
两人迅速返回殿内一层。
面对那重新弥漫的“煞鬼阵”黑雾,李易掌心雷云再聚,一条凝实的紫电雷蛟咆哮而出!
“轰隆——”
雷光炸裂,至阳至刚的雷蛟生生将煞鬼阵炸开,连带维持阵法的部分符文也瞬间黯淡崩碎。
李易散去手中雷诀,目光如电,扫视着这处被鹤长生视为老巢的大殿。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楼那座檀木供案之上。
供案后方墙壁上,悬挂着一张等身高的巨幅绘像。
画像中人,五官疏朗,身着素雅道袍,长髯垂胸。
眉眼间自有一股出尘的仙风道骨之气。
细看之下,与鹤长生竟有六七分相似!
李易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转头对身旁韩二牛问道:
“二牛,这供奉的是何人?
“鹤长生的先祖?”
韩二牛挠了挠头,脸上也带着疑惑回道:
“李大哥,二牛也不知道。
“不过,那鹤长生对这画像确是恭敬的有些邪门!
“只要他在谷中,每日早晚必定会亲自来此,焚香叩拜,雷打不动!
“我曾远远瞥见过几次,那神态,比对自家亲爹还要虔诚几分。
“所以,谷里的人都猜测,这画中人多半是他某位得道飞升的祖先,庇佑着他。”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而且,这供案连同画像,鹤长生严禁任何人触碰!
“无论是更换贡品、擦拭灰尘,还是整理香炉,都必须他亲力亲为。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仆役不懂规矩,见供桌落了灰想擦拭,直接被鹤长生当场一掌毙了。
“从此以后,除了鹤长生本人,再无人敢靠近这供案三步之内。”
李易闻言,眉头微蹙。
一个打家劫舍、心狠手辣的劫修头子,供奉祖先绘像以示孝道或求庇佑,这不算稀奇。
但如此严防死守,连日常清洁都不假他人之手,就显得有些过于谨慎,甚至诡异了。
这不像是在供奉先祖,倒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他缓步上前,来到供案前,目光锐利的审视着画像、供桌以及周围的一切。
乍看之下,并无任何灵力波动或机关痕迹,就是寻常的画像与供案。
但李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种源自修士灵觉的微妙感应,让他确信此地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易不再犹豫,袍袖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精准的法力涌出,隔空托住那幅绘像的下端卷轴。
绘像受力,缓缓向上卷起,露出了后面光秃秃的石壁。
然而,就在绘像卷至约莫一半高度时,异变突生!
绘像后方那看似平整无缝的石壁,竟随着绘像的上卷,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长宽皆约半尺,嵌入石壁深处的方形暗格!
暗格边缘与石壁严丝合缝,若非绘像卷起触发机关,绝难发现。
“果然有鬼!”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二牛,退后!”
韩二牛闻言,赶紧暴退丈许,同时祭出了一面骨盾护在身前,颇有些兴奋的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暗格。
李易自己并未贸然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