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她不再犹豫。
伸出玉手,毫不犹豫地将两滴葵水灵液滴入了自己的眼眸之中。
灵液入眼,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扩散开来。
牧清霜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先是微微一模糊,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了上来。
虽不如李易看得那般清晰,却也能够隐约看破周边的真实地貌。
甚至能勉强看到远处那正急速逼近的一人一鹤的模糊轮廓。
只是细节尚不真切,如同蒙着一层薄薄清雾。
李易见她成功激发了灵液效果,旋即以传音入密将“破邪法目”第一层的核心修炼口诀与行气路线详细讲出。
牧清霜乃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资质绝顶,悟性极高。
再加上李易在一旁,将自己当初修炼时遇到的诸多晦涩难懂的关窍之处,都以最浅显直白的方式加以详细的解释和引导。
双重助力之下。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她竟已将这第一层法目的精髓领悟了七七八八。
她依循着口诀,默默运转起体内精纯的木属性法力,将其按照一种奇特的路径汇入双目经络。
下一刻,她檀口微启: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刹那间,所有的模糊全部消失不见。
远处那一追一逃的红衣女修与凶戾妖鹤,其身形、伤势、甚至法力流转的微弱痕迹,都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此刻,李易的声音再次响起:
“牧仙子,你看那女修护住储物袋的动作,与那妖鹤的焦急模样,除了伏妖仙草这等天地奇珍,或者五级以上的天地灵药,我想不出有第二种可能。”
就在两人快速交流的这片刻工夫,外间的形势已愈发危急。
红衣女子的遁光愈发摇曳不定。
速度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她数次试图变幻方向。
但那身后的妖魂鹤虽受重创,凶威却不减反增,双翼狂扇,道道灰白色的阴煞妖风如利刃般斩出,不断封堵着她的去路,逼得她只能直线向前。
唳——
妖鹤再次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唳鸣。
这一次,它显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巨大的鹤喙猛地张开,一道凝练至极、散发着彻骨冰寒与毁灭气息的灰白光柱,骤然喷射而出,直取红衣女子的后心。
这一击,快、狠、准。
蕴含的法力远超之前,所过之处,周遭的灵雾都被烧的冒起青烟。
红衣女子感应到身后那足以致命的攻击,面纱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猛地咬牙。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直按在储物袋上的手终于松开。
双手急速在胸前结印,周身残余的法力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试图在身后布下最后一道防御。
然而,谁都看得出,她这仓促间的防御,在这道灰白光柱面前,恐怕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妙真?”
牧清霜透过初成的法目,看清了那仓皇逃遁红衣女修的面容与身形。
虽然隔着面纱。
但那熟悉的身形与法力波动,让她不由得怔了怔,低声唤出了一个名字。
李易敏锐地捕捉到怀中佳人那细微的怔忪,以及那声几不可闻的低唤,立刻垂首问道:
“仙子认识这位女修?”
牧清霜用力点头,原本柔和的嗓音因急切而微微扬起:
“认识!
“她叫姜妙真,筑基后期修为,真灵岛姜家这一代最受元婴老祖重视的嫡脉小辈。”
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目光紧紧追随着幻阵外那道狼狈的红色身影。
仿佛透过那摇曳的遁光,看到了往日并肩的情景。
“我们曾在真灵岛内的万灵秘境中联手对抗过凶兽。
“也为一株足足七百年药龄的雪莲让过彼此。
“她性子看似清冷,实则最为重情,与我脾性相投,是修仙路上难得的知己。”
说到此处,她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下意识地攥紧了李易的衣袖:
“我原以为她此番在族中闭关,怎会想到她也来了这落仙谷,还陷入如此绝境。
“李道友,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陨落在此!”
话音未落,她周身青色灵光流转,那新晋假丹的境界威压隐隐波动,竟是作势便要冲出幻阵前去接应。
这一连串的反应与决绝的姿态,将她内心的焦急表露无遗。
见此,李易脸色一变。
眼疾手快,牢牢拉住了她的玉腕:
“我的好仙子,这如何去得?”
说完,他指着外围那看似平静的幻阵,快速分析:
“这层禁制,在我们法目看来或许是障眼法。
“但想真正穿行过去,谁敢保证不会触发如同药圃古镜那般的凌厉攻击?
“万一这幻阵之内,隐藏着针对闯入者的天雷,或者那污秽神魂的血色鬼雾,仓促闯入,怕是当场就有陨落之危。
“雷猿乃雷霆之体,属性特殊,能无视某些禁制,但你我这血肉之躯如何能硬抗?”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那煞气冲天的妖鹤,继续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幻阵本身一点危险也没有,任由我们出入。
“但外面那头妖魂,可是实打实的四级巅峰。
“相当于我们人族还差一线就进阶金丹的高阶修士,甚至因其魂体特性与疯狂状态,比寻常假丹巅峰还难对付。
“仙子你才刚刚进阶假丹,境界尚未彻底稳固,法力也未曾完全转化圆融,连我都不如。
“此刻出去,与它以硬碰硬,岂不是以卵击石?”
他看着牧清霜那双充满担忧和不忍的眸子,情急之下,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若因此出现什么意外,我……”
话到嘴边,那句“我定然会心痛万分,追悔莫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如此直白的话,对于不是道侣关系的两人而言,实在有些唐突。
他只能将那份强烈的担忧表现在手中。
死死拉着她的玉腕觉不撒手。
牧清霜自然看懂了他未尽的话语,心中微微一甜,却依旧难掩心中焦虑:
“可是我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妙真陨落在此吧?
“要知道我们曾经数次一起探宝古修洞府,她曾多次帮助过我。”
李易吐出一口浊气:
“我去就救下她就是了。
“即便这幻阵有禁制,我身为雷修,对雷霆之力天生有更强的抗性,甚至能加以引导利用。
“至于那鬼雾阴邪之气,我的雷法正是其克星,应对起来,危险总比仙子要小上许多。”
他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更何况,我还有小龟。
“这小家伙身负真灵血脉,对于妖兽、妖魂有着先天上的位阶压制。
“关键时刻将它放出,哪怕不能直接击败那妖鹤。
“制造混乱,吓它一吓,为我们争取脱身的时间,想必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他根本不准备救人。
也不会去救人。
他没这个好心。
一个更为冷静、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冷酷的念头,已然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李易的计划是——等。
等待这位姜家女修在妖鹤的疯狂追击下彻底法力枯竭,最终“不幸”陨落。
届时,他再出手,与那同样受伤不轻,法力消耗巨大的妖鹤搏上一搏。
这样一来,只要击退或击杀妖鹤。
便能得到那姜家女修储物袋中的伏妖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