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司内
作战处杨处长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点了几下道：“老总。
根据这几天的空中侦察和各部队上报的情况，联合国军的动向已经比较清楚了。
美军第八集团军主力，新陆战一师、美七师、骑兵一师、韩十师，还有英联邦第一师，全都压上来了。
他们的核心进攻方向，就是这里——597.9和537.7高地，上甘岭。
其他战线，西海岸、东线、中部其他地段，敌人也动了。
但火力强度、兵力密度，跟上甘岭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炮击也打，飞机也炸，但是那种……应付差事的打法。
说白了，主攻就是上甘岭，其他全是佯攻。”
老总吸了口烟，没吭声。
杨处长接着说：“但有一个情况必须重视。
不管是主攻还是佯攻，敌人的火力都比以前猛了好几倍。
不是某个方向，是所有方向。
以前咱们说美军炮火凶，那是相对咱们自己。
现在这个凶法，是相对他们自己以前。”
他翻开手里的本子。
“西海岸，韩一师防区正面，昨天一天落了七千多发炮弹。
那是佯攻方向。
东线那段，八千多发，也是佯攻。
中线上甘岭十五军防区，仅昨天就落弹十万发。”
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
洪部长把手里的报表放下，叹了口气：“十万发。一天。
杨处长说猛了好几倍，这是保守了。
以前美军一个师进攻，一天打个两三万发就算大仗。
现在一个佯攻方向都往万发靠。
不过也正常。范弗里特弹药量嘛，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人家在媒体面前把话放出去了，要用五倍十倍的火力把咱们的阵地翻过来。
当着那么多记者夸了口，能不打吗？
再说了，克拉克新上任，需要战功。
华盛顿需要胜仗。日本那边生产线全开，炮弹船一船一船往釜山运。
手上有粮，心里不慌。
换我是范弗里特，我也可劲炸。”
陈首长看着地图：“问题是炸完了呢？
十五军秦基伟那边，压力大是肯定的。
十二军丁伟、二十七军李云龙、孔捷，还有钢七总队伍万里那边，哪个压力不大？
人家把全集团军的精锐都怼到这两个小山包跟前了。
飞机在天上不落地，炮管打得发红。
这不是想赢，这是输不起。”
老总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说正题。
伍万里那边有什么动静？”
杨处长正要开口，指挥部门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志愿军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额头上全是汗，军装领口都湿透了。他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跑到会议桌前立正。
“报告各位首长！上甘岭左翼，钢七总队指挥部急电！”
老总抬了抬下巴：“念。”
参谋展开电报，深吸一口气：“我部已按计划完成坑道防御及火力配置。
连日来，敌对我597.9高地实施持续炮火覆盖，日均落弹逾八万发，表面阵地工事全毁。
但我主力隐蔽于深层坑道，伤亡可控，士气高昂。”
参谋顿了顿，继续念。
“根据战场观察及敌后侦察分队回报，当前敌军虽攻势猛烈，但系典型的‘火力消耗—步兵突进’模式。
其进攻节奏、炮火延伸时机、预备队投入节点，已有规律可循。
我军判断，敌首轮进攻高潮将在三至五日内达到顶峰。
并因伤亡过大、进攻受挫而被迫暂停，转入补充弹药、调整部署、后送伤员的战术间歇期。
此间歇期，正是我军小股部队偷袭敌军后勤或弹药库之绝佳窗口。
具体目标有三。
其一，摧毁敌集结于金化以北区域的集团军直属重炮群，至少瘫痪其三分之一远程火力。
其二，威胁敌第八集团军前指及新陆战一师师指，打乱其指挥系统。
其三，爆破敌囤积于前线的大型弹药库及油料库，切断其补给动脉。
此反击若要达成战役效果，仅凭钢七总队现有炮兵火力及地面兵力，恐难全功。
我部请求——志司协调空军主力，于反击发起当夜，对上述目标区域实施高强度空中遮断及近距支援。
此外恳请海军方面，若能协调舰载航空兵集群，以舰载机配合陆基空军，对敌纵深指挥节点及补给中枢实施联合空袭。”
参谋念完，放下电报。
指挥部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解参谋长走到地图前，盯着上甘岭以南那一大片标注着敌军炮兵阵地和指挥所的区域，好半天没说话。
洪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陈首长端着搪瓷缸子，缸子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
解参谋长先开口了：“陆基空军好说。
空联司那边已经准备了三个歼击机师、两个轰炸机团的预备队。
这几天敌机虽然猖狂，但我们的机场、雷达、引导站都在。
选一个晚上，集中兵力打一波，掩护地面部队突击，这个没问题。
问题是海军舰载机。”
他摇了摇头：“海军那边，万里号航母和东方红号战列舰，还有广州号巡洋舰，丰台、海淀两艘驱逐舰，加上三十六艘潜艇，前几天刚完成补给维护，从旅顺基地出港。
海军首长的计划，是让这支舰队前出，在半岛西海岸外侧建立巡逻区，限制美军的海上补给线。
咱们海军底子薄，不可能像美国第七舰队那样搞全域封锁。
但在靠近海岸线的关键航道上，部署几支分舰队，配合岸基雷达，打打游击、卡卡脖子，这个能力还是有的。
美国人的运输船、补给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跑了。
但如果把舰载机抽走，去支援上甘岭，那舰队的制空掩护就弱了。
万一遭遇美军航母反击，舰队会有危险。
而且舰队本身的封锁任务，也会受影响。”
解参谋长说完，看向陈首长。
陈首长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慢慢开口：“打击美军补给线，和支援上甘岭，不一定非要二选一。
老总，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伍万里提交过一份报告。”
老总眯起眼睛，想了几秒：“你说的是……海狮计划？”
陈首长点了点头：“那份报告的核心，就是建议咱们不要过早把海军主力舰队投入。
咱们的军舰，大部分是从国党那里接收的旧舰，还有苏联转让的一部分军舰，加上从美国人手里缴获的重型战舰。
这些家当，打不起消耗战。
伍万里当时提了一个思路。
他说，美国人的海上补给线太长。
咱们的舰队如果集中在某一片海域遇见敌人，风险大，收益小。
但如果换一种方式……玩无限潜艇就不一样了。
不是派舰队出去拦截商船，那是大国的打法。
咱们的舰队规模小，但潜艇数量已经不少了。
西海岸这边水浅，航道窄，大型运输船必须走固定的几条深水航道。”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这些航道，潜艇设伏非常方便。
一条潜艇，在航道附近蹲三天，总能等到目标。
打掉一艘运输船，上面的炮弹、燃油、坦克，就全沉海底了。
范弗里特弹药量再大，炮弹运不上来，他就是干瞪眼。”
洪部长点了点头：“这个思路……确实比让舰队主力去硬拼更划算。”
解参谋长也点了点头：“如果是潜艇破交战，那确实不需要舰队主力在海上硬扛。
驱逐舰、巡洋舰可以撤回近岸，掩护重要港口。
航母和战列舰可以作为机动力量，配合岸基航空兵。
这样一来，舰载机群抽调出来支援上甘岭，就不存在舰队制空弱化的问题了。”
老总看着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空联司做好准备。
伍万里那边反击时间定下来，立刻出动最大兵力。
陆基空军，有多少算多少，全压上去。不要留手。”
第二，措辞要客气。
不是命令，是协商。
告诉萧振华同志，志司理解海军的困难，舰载机支援上甘岭，是临时借调，打完仗飞机还是海军的。
舰队如果觉得需要保留制空力量，可以酌情，不强求。
另外海狮计划的事，也向海军提出建议。
告诉海军，咱们不要求他们把所有潜艇都派出去。
能出动多少算多少。
哪怕只有十艘八艘，只要进入阵位，就是最大的支援。”
“是！”
解参谋长当即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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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半岛西侧海面上，中国海军舰队正在缓缓行驶着。
旗舰万里号的舰桥内
“萧首长，航向一七五，速度十四节。
再有三十海里，就进入美军舰队常规巡逻区的边缘了。
咱们这个位置，距离朝鲜西海岸大约一百二十海里。
如果继续往东南走，可能会遭遇美军的军舰。”
海军参谋长罗海说道。
萧振华云淡风轻的说道：“遭遇了就遭遇了，保持当前航向。
雷达保持开机，防空炮位保持战备。”
“是。”
罗海应道。
这时，李宏波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海洋：“萧首长，左舷四十五度，发现目标。”
萧振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海天线边缘，出现几个黑点。
黑点逐渐变大，轮廓清晰起来。
是船。
不止一艘。
罗海拿起望远镜：“两艘……三艘……四艘。还有两艘舰艇护航。
护航舰艇……美国海军，弗莱彻级驱逐舰两艘。
运输船……商船改装的。
看船型……应该是日本船。
那就是联合国军的补给运输队。
方向西北，应该是往仁川港去的。”
李宏波侧过头：“萧首长，打不打？”
萧振华拿起望远镜，视野里那支小型运输舰队越来越清晰。
两艘美军驱逐舰一左一右，把三艘大型运输船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