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铁原把美二十四师、二十五师和英二十七旅打得落花流水的钢七总队。
是那个有伍万里指挥的钢七总队。
参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师长!钢七总队的先头车队已经进入山谷了!
距离我们第一道伏击线还有不到三公里!”
没有时间犹豫了。
朴征熙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卡扎菲:“打几下就跑没问题,到时候战果我们夸大就是了。
但卡扎菲团长你要记住,如果战况不利,我们必须提前撤退。”
卡扎菲咧嘴笑了:“当然,我可不是傻子。”
两人快步走回木桌前。
朴征熙对着地图,开始下达命令:“命令第一团、第二团,守住山谷两侧制高点,等中国军队全部进入伏击圈后再开火。
第三团作为预备队,部署在后侧。
炮兵营,瞄准公路中段,第一轮炮击要覆盖至少五百米路段。”
卡扎菲补充道:“我的南非营负责左翼,埃塞俄比亚营负责右翼。
我们会在第一轮炮击后发起冲锋,把中国军队截成几段,分割歼灭。”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鹰嘴岩山谷,仿佛一只张开了大嘴的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
山谷公路上
钢七总队的车队正在夜色中匀速行驶。
伍万里坐在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但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天眼地图中。
地图上,代表钢七总队的绿色光点组成的车队,正沿着公路缓缓移动,已经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山谷。
而在山谷两侧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几乎布满了每一个制高点。
那是敌人。
数量远超预期。
不是小股侦察部队,而是成建制的伏击部队。
伍万里的眉头微微皱起。
敌人怎么会在这里设伏?
他们怎么知道钢七总队会走这条路?
是巧合,还是情报泄露?
不,不可能泄露。
这次行动只有志司少数首长和钢七总队内部知道路线。
那就是巧合了。
韩军和非洲部队奉命增援华川,正好选择了这条必经之路设伏,想打增援华川的中国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从华川撤出来的钢七总队。
伍万里睁开眼睛。
“停车。”
伍万里平静地说道。
司机一愣,但还是缓缓踩下刹车。
吉普车停在公路中央。
后面的车队也依次停下。
“总队长,怎么了?”
坐在后座的刘汉青疑惑地问道。
伍万里没有回答,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公路中央,环顾四周。
月光下的山谷寂静无声。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伍万里低声说:“汉青,让同志们做好战斗准备,我们中埋伏了。”
刘汉青脸色一变,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起步话机:“各部注意,一级战斗准备。
重复,一级战斗准备。”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到每一辆车。
刹那间,整个车队的气氛变了。
战士们无声地检查武器,拉开枪栓,打开手榴弹的保险盖。
坦克炮塔缓缓转动,炮手透过潜望镜观察着两侧山坡。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手拉开枪机,将弹链理顺。
没有慌乱,没有喧哗。
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杀气在夜色中弥漫。
伍万里回到吉普车上,抓起步话机:“我是伍万里,各部听好,我们要被伏击了。
敌人数量很多,占据了两侧制高点。
但这不是绝境,而是机会。”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达到每一个排级指挥员的耳机里。
“敌人设伏,说明他们想全歼我们。但他们低估了钢七总队。也高估了他们自己。”
伍万里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现在,装甲警卫营,所有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突击阵型,目标——正前方山谷出口,全速突击。”
“侦查支队,化整为零,向两侧山坡渗透。
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让敌人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从哪里来。”
“火力支援连,所有迫击炮和重机枪,就地建立发射阵地。
炮火覆盖两侧山坡的第一道伏击线。
不要节省弹药,把带来的炮弹打光一半。”
“其余各部,以装甲车辆为掩护,跟着冲。”
命令下达完毕。
刘汉青跑向后面第三辆吉普。
伍万里坐回副驾驶座,对司机说:“跟上坦克,他们开动,我们就开动。”
“是!”
司机握紧了方向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谷里依然寂静。
钢七总队的战士们已经全部就位。
十五辆潘兴重型坦克炮口指向前方,引擎低吼着向前。
五辆M3半履带装甲车紧随其后,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已经对准了两侧山坡。
后面的卡车上,战士们蹲在车厢里,枪口从篷布缝隙中伸出。
迫击炮手们已经架好了炮,炮手手里握着炮弹,只等命令。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信号。
………………………………
鹰嘴岩指挥部
岩洞里,朴征熙和卡扎菲也在等待。
他们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山谷公路上停着的中国军队车队。
朴征熙低声说道:“他们停了,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卡扎菲摇头:“不可能。
我们隐藏得很好。
他们可能是例行休息,或者车辆出了点小问题。”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军队依然没有动静。
这种反常让朴征熙越来越不安,抓起步话机:“各团注意,中国军队可能察觉了。
提前开火!
炮兵营,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轰轰轰!”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数十门韩军的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砸向山谷公路。
第一轮炮击就覆盖了长达一公里的路段。
爆炸的火光瞬间将黑夜撕裂。
公路上,几辆卡车被直接命中,化作燃烧的火球。
碎片和泥土四溅。
但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钢七总队的反击也开始了。
“冲!”
伍万里在步话机里大吼。
十五辆潘兴坦克的引擎同时咆哮,沉重的履带碾过路面,溅起碎石和泥土。
它们如同钢铁洪流,朝着山谷出口猛冲。
炮塔上的90毫米主炮开始还击。
“轰!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山坡上的韩军炮兵阵地。
一门75毫米山炮被直接命中,炮架被炸得四分五裂,周围的炮手非死即伤。
五辆M3半履带车紧随坦克之后,车顶的重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像火鞭一样抽打着两侧山坡,压制着敌人的火力点。
“迫击炮!放!”
火力支援连的阵地上,数十门81毫米和60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在山坡的第一道伏击线上。
那里埋伏着韩军第一团的主力。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现在却成了猎物。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
“侦查支队,上!”
平河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两千多名侦查支队的精锐战士从车队中散开,分成数十个小队,向着两侧山坡快速渗透。
他们利用地形,利用夜色,利用敌人被炮火压制的时间窗口。
很快,山坡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
那是侦查支队在和韩军的伏击部队交火。
但战斗的方式完全出乎韩军的预料。
中国士兵不跟他们正面硬拼,而是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狙击手专打军官和机枪手。
冲锋枪手近距离突袭。
勃朗宁机枪手占据临时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韩军的伏击阵地很快陷入了混乱。
他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中国士兵渗透了上来,也不知道攻击来自哪个方向。
“顶住!顶住!”
前线韩军军官在步话机里嘶吼。
但无济于事。
侦查支队的战术太灵活,无孔不入。
岩洞指挥部
朴征熙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了整个战场的态势。
中国军队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在伏击下陷入混乱,而是有条不紊地组织反击和突围。
他们的坦克正在硬生生撕开韩军第三团把守的谷口防线。
他们的步兵以装甲车辆为掩护,紧紧跟随。
他们的侦查部队已经渗透到了山坡上,正在和他的第一团、第二团激烈交火。
而且,中国军队的火力之猛,反应之快,完全超乎想象。
“这……这就是钢七总队吗?”
朴征熙喃喃道。
卡扎菲却依然兴奋。
他抓起一挺司登冲锋枪,对朴征熙说:“朴师长,这里交给你指挥。
我带我的非洲团上去。
中国人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我就不信,他们能顶得住我们两个营的正面冲锋!”
“等等!”朴征熙想拦住他。
但卡扎菲已经冲出了岩洞。
很快,山坡上响起了更加激烈的枪声。
南非营和埃塞俄比亚营的士兵,在卡扎菲的亲自带领下,从左右两翼向公路上的中国军队发起了冲锋。
这些非洲士兵勇猛彪悍,高喊着各种语言的战吼,冒着弹雨向前冲。
他们确实给钢七总队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几辆卡车被火箭筒击中,起火燃烧。
一些步兵被迫下车,依托车辆和地形进行还击。
但钢七总队的反应依然迅速而致命。
坦克调转炮塔,用高爆弹轰击冲锋的非洲士兵。
半履带车上的重机枪扫射着人群。
步兵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用精准的点射和手榴弹阻挡着冲锋。
更重要的是,侦查支队从侧翼杀了回来。
平河亲自带着一个连的兵力,截住了卡扎菲的南非营。
双方在距离公路不到一百米的一片缓坡上展开了激烈的近战。
卡扎菲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司登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他确实勇猛,一连打倒了三个中国士兵。
但很快,他就被盯上了。
“那个当官的!干掉他!!!”
平河在无线电里喊道。
狙击手张桃芳此时正埋伏在五十米外的一处岩石后。
他缓缓移动枪口,十字准星锁定了挥舞着冲锋枪、大声吼叫的卡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