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大学,礼堂内
墙上悬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讲台上方挂着孙中山先生的遗像。
老蒋身着中山装,站在麦克风前:“同学们,三民主义是救国救民的根本。
民族、民权、民生,这三者缺一不可。
当年我们北伐,为什么能一路势如破竹?
就是因为有主义,有信仰。”
台下的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大部分人都目视前方,表情认真。
但仔细看去,不少人的眼神里透着疲倦。有些人甚至微微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后排有几个学生偷偷打了个哈欠,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民国十五年,我从广州誓师北伐。”
老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回忆的意味。
“那时候军阀割据,国家四分五裂。
吴佩孚占据两湖,孙传芳盘踞东南,张作霖雄踞关外。
看起来很难,对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等着台下的反应。
但礼堂里很安静,只有后排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
一个坐在中间的学生悄悄挪了挪身子,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但是我们有主义!”
老蒋重重拍了一下讲台。
“将士们知道为什么而战,所以能以少胜多,一路打到长江。
孙传芳的部队装备比我们好,人数比我们多,可最后呢?
他的主力灰飞烟灭!”
讲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光彩,仿佛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台下前排的几个学生配合地点头。
但中后排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又在讲老黄历……”
“都讲了多少遍了……”
“大陆那边听说……”
“别说了,小心被记名字。”
老蒋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声响,继续着他的演讲:“北伐成功,东北易帜,国家实现了形式上的统一。
这证明什么?
证明三民主义的路是对的!
后来抗战爆发,日本人以为三个月就能灭亡中国。
我们呢?
我们打了八年!
从淞沪打到武汉,从长沙打到滇西,一寸山河一寸血!
没有三民主义的指引,没有国军将士的牺牲,能有最后的胜利吗?
我知道,现在有些人在传些闲话。
说大陆那边怎么好,说我们这边怎么不好。
我要告诉这些人——”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礼堂侧门突然被推开了。
毛人凤额头上冒着细汗,径直朝着讲台走去。
学生们纷纷转头,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人。
后排的窃窃私语声大了一点。
“谁啊?”
“好像是个大官……”
“出什么事了?”
毛人凤走到讲台边,先是对老蒋敬了个礼,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老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毛人凤说完后,退后一步,等待指示。
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讲台上的这一幕。
老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同学们,临时有些重要事务需要处理,演讲先到这里。”
他没有多做解释,说完就转身走下讲台。毛人凤紧跟在他身后。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学生们交头接耳,猜测着发生了什么。
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教员站起来,示意大家安静,但效果不大。
“什么事这么急?”
“肯定出大事了。”
“会不会是大陆那边……”
此时,老蒋已经走到了礼堂门口。
他突然停下脚步,对毛人凤说:“通知陈诚、何应钦、顾祝同、孙立人……还有经国、纬国,全部到士林官邸,立刻。”
“是。”
毛人凤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老蒋坐进黑色轿车里,脸色阴沉。
车子发动,驶出台北大学校园。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眉头紧锁。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说话。
车子穿过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匆匆掠过。
行人不多,几个卖菜的小贩在街边摆摊。
老蒋突然睁开眼睛:“开快点。”
“是。”
司机连忙回应,并将车子加速,朝着士林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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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士林官邸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桌子两侧,陈诚、何应钦、顾祝同、薛岳、胡宗南、刘峙、阎锡山、白崇禧等人依次而坐。
蒋兴国和蒋卫国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气氛有些凝重。
大家互相点头致意,但交谈很少。
何应钦看了看手表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陈诚摇头:“不知道。
毛人凤只说有紧急情况,让立刻过来。”
胡宗南哼了一声:“还能有什么事?
肯定是大陆那边又搞出什么动静了。”
刘峙接话:“说不定是美国那边有变。”
顾祝同皱眉:“美国?朝鲜那边不是打得正凶吗?”
正说着,门开了。
老蒋走进来,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毛人凤跟在后面,轻轻关上门。
“人都到齐了?”
老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毛人凤站在门口,点头道:“都到齐了。”
老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放在桌上:“这么急叫大家来,是有件事。
刚得到的消息,美国正在和大陆进行非正式接触。”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陈诚第一个开口:“校长,消息确实吗?”
老蒋点了点头:“确实。
是通过特殊渠道确认的。
虽然不是正式谈判,但这种接触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胡宗南猛地坐直身体:“美国这是什么意思?要和赤匪和谈?”
老蒋摇了摇头:“还不确定,目前只是接触。
但既然有了接触,就可能发展成谈判。”
刘峙一拍桌子:“不能让他们成功,这事我们得管!”
何应钦看了刘峙一眼:“怎么管?
美国人做什么决定,会听我们的吗?”
顾祝同接话道:“听不听是一回事,我们表不表态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