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直接钻进战壕,但爆炸的冲击波和大量破片沿着壕沟横扫。
里面一个班的美军士兵非死即伤,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坦克的直瞄炮击精准而致命,每一炮几乎都能带走一个火力点或造成一片区域的伤亡。
美军防线上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刚开始还试图还击,但在坦克火炮的压制下,很快就被一一打哑。
然而,这只是前奏。
当坦克炮击进行了约五分钟后,天空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尖啸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整个天际。
“炮击——!
是重炮!
中国人的重炮!”
防线上的美军军官发出了嘶吼。
但警告已经太晚了。
钢七总队炮兵支队的第一波齐射狠狠砸在了美军防线上。
“轰!!!”
首先是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弹落地。
每一发爆炸,都如同小型地震。
耀眼的橘红色火球在防线上接连腾起。
直径超过二十米,冲击波将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撕碎。
铁丝网被扯成扭曲的麻花,沙袋工事被抛散。
紧接着,105毫米榴弹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爆炸的密度更高。
炮弹砸在战壕前后、左右,爆炸的破片和冲击波无死角地覆盖着每一寸土地。
一段段战壕在连环爆炸中坍塌,将里面的士兵活埋。
整个美军外围防线,在短短几分钟内,陷入了一片火海中。
…………………………………
与此同时,防线后方的联合国军联合指挥部里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迪安师长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见鬼!
中国人的炮火怎么会这么猛?!
他们到底有多少重炮?!
侦察兵都是瞎子吗?!”
基恩师长的脸色同样难看:“现在抱怨侦察已经没用了,迪安。
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办?
中国人的装甲部队和炮火就在眼皮底下。
我们的外围防线正在被炮火一点点撕碎。”
二十五师的副师长闻言,气愤的说道:“必须反击!
坐在这里挨炸,士气就完了!
我们这里总兵力还有一万五千人!装备齐全!
未必不能一战!
他们只是仗着炮火突然和装甲突击迅猛!
只要我们组织一次坚决的反突击,集中坦克和步兵,在炮火间歇期冲出去,贴近他们!
他们的炮兵就打不成了!
我们兵力占绝对优势,完全有可能吃掉这股孤军深入的敌军!”
这番话引起了不少参谋的附和。
绝境之下,反击求生的欲望在很多人心中燃起。
憋屈地挨炸,不如拼死一搏。
然而,基恩师长却摇了摇头:“说的有道理,但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我们面对的是谁?
是钢七总队,是伍万里。
从安养山到仁川,从汉城到新马奇诺防线,这支部队和这个指挥官,什么时候打过无把握之仗?
我们现在冲出去,可能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
他们的坦克和步兵严阵以待,就等着我们离开相对坚固的工事,在开阔地上决战。
而我们呢?
部队刚经历溃败和炮击,士气低落,建制混乱。
冲出去,在对方优势炮火和装甲部队的打击下,能发挥出几成战斗力?
一万五千人听起来很多,但在那种情况下,很可能是一触即溃!
我认为,伍万里现在就是在激我们出去。
我们不能上当!”
迪安听着基恩的分析,脸上怒色渐渐被凝重取代:“你的意思是?”
基恩斩钉截铁道:“固守!
依托现有工事,尤其是这处核心指挥部掩蔽部,死守不出!
中国人的炮火再猛,炮弹总有打完的时候!
他们的坦克和步兵再精锐,没有炮火掩护,强攻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我们拖时间,一方面消耗他们的弹药和锐气。
另一方面,等待空军增援,或者等待战局其他方向的变化。
别忘了,种子山正面,我们投入了24团、25团和英军27旅,仍然占据优势。
只要考德能顶住中国人援军的侧击,甚至反过来击溃他们……
那么战场的主动权,就可能重新回到我们手中。
到时候,内外夹击下,伍这股孤军反而会成为我们的盘中餐。”
此话一出,指挥部内陷入了沉默。
迪安师长脸上阴晴不定,反复权衡。
最终,对钢七总队的忌惮以及对贸然出击不确定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好吧,基恩。
命令各部:放弃外围部分已被严重破坏的阵地,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固守核心区域!
尤其是指挥部周围!
没有命令,严禁擅自出击!
告诉士兵们,坚持下去!
空军很快就来,胜利属于我们!”
“是!”
美军通讯参谋们立刻应下,并跑去电台传达命令。
命令迅速下达。
前线残存的美军部队开始放弃一些前沿阵地,向核心区域收缩。
他们只能趴在各式各样的掩体里,忍受着似乎永无止境的炮击,心中祈祷着炮火快点停止。
而钢七总队的炮火依旧不紧不慢地覆盖着美军防区。
坦克的直瞄炮击也时有进行,专门敲掉那些暴露出来或试图移动的目标。
伍万里在一号坦克内通过天眼地图冷静地观察着炮击效果和敌军动向。
看到美军开始收缩,并未组织大规模反击,他心中了然。
伍万里随即对着无线电下令:“果然选择了当缩头乌龟……
炮火强度降低一个档次,转为监视性射击和重点目标打击。
节省弹药,保持压力。
坦克和步兵,轮换休息,保持警戒。
我们等余从戎和高大兴那边的消息。”
“是!”
“是!”
……
无线电那头,立刻传来一片应答。
于是,战场陷入了僵持。
钢七总队凭借着炮火加伍万里天眼的优势,将美军压制在工事内猛轰。
美军则凭借着兵力优势和相对坚固的核心工事,咬牙硬扛。
与此同时,火力支队和突击支队已经完成了迂回机动。
他们避开正面交战区域,利用复杂地形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插到了种子山主战场左翼的侧后方。
这里,正是美二十四师24团、25团进攻队伍的侧后。
也是刚刚奉命赶来增援、正在展开队形的英军第27旅的肋部。
当余从戎和高大兴从望远镜里看到山下那片相对混乱的敌军集结地时,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的兴奋。
“老高,怎么打?”
余从戎问道。
高大兴观察了一下地形和敌情,迅速说道:“英军刚到,队形未稳,是软柿子。
我们先集中火力,猛揍英军27旅的集结地和先头部队。
打乱他们的部署,最好能引发溃退,冲击前面美军的后背!
同时,分出部分兵力,用迫击炮和重机枪,覆盖正在进攻的美军24、25团的后方梯队和火力支援点!”
余从戎点头:“好主意!
火力支队的所有迫击炮、重机枪和突击支队加强的重火力全部展开!
建立临时发射阵地!
第一轮,给我往英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
命令迅速传达。
数千名经验丰富的战士行动起来。
迫击炮手迅速架炮,测算诸元。
重机枪组寻找有利射界。
携带巴祖卡和轻机枪的步兵则前出,准备抵近射击。
几分钟后,一切就绪。
“开火!”
余从戎吼道。
下一秒,钢七总队这支生力军的全部怒火,骤然倾泻在英第27旅头上!
“嗵!嗵嗵嗵!”
数十门迫击炮首先发出闷响。
炮弹尖啸着落入正在下卡车、整队、搬运物资的英军士兵群中。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破片在英军队伍里绽放。
猝不及防的英军士兵损失惨重,惨叫声四起。
一辆刚停稳的卡车被击中油箱,燃起大火,堵塞了道路。
“哒哒哒哒哒——!”
紧接着,上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扫向那些惊慌失措、寻找掩体的英军士兵。
子弹打在卡车钢板、冻土地面和人身上,发出各种声响。
“火箭筒!打那几辆带天线的车!”
高大兴指着英军队列中几辆明显的指挥车吼道。
几名扛着巴祖卡的战士立刻瞄准射击。
“嗤——轰!”
“嗤——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准确命中目标。
指挥车在爆炸中变成废铁,里面的军官和通讯设备一同报销。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至极的侧后打击,完全打懵了英军第27旅。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来稳固战线甚至发动反击的。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先成了被痛揍的目标。
部队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伤亡急剧增加。
而更致命的是,这股混乱开始向正在前面的美二十四师24团、25团的后方蔓延。
“后面!后面有中国人!”
“我们被包围了!”
“快撤!快撤!”
恐慌的情绪在美军进攻部队中迅速传染。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原本应该来支援的英军被猛烈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时,军心动摇了。
毕竟腹背受敌啊!
美二十四师24团、25团的指挥官们立刻意识到了处境的极度危险。
可现在后撤?
在敌人眼皮底下撤退,尤其是在这种山地战中,很容易演变成溃败。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候,63军趁机发动了新一轮的猛攻。
战士们跃出战壕、坑道,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一时间,种子山上的美军和英军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
此时,英27旅指挥部内
考德旅长愤怒无比的摔掉咖啡杯:“混蛋迪安!混蛋基恩!
你们这两个懦夫,小人!”
他此刻彻底明白了。
迪安和基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并肩作战到底。
让他和他的二十七旅去增援种子山正面,根本就是把他们当成了吸引火力的炮灰和拖时间的弃子!
而他们自己,则躲在相对安全的指挥部工事里,保存实力。
甚至可能随时准备丢下他们逃跑!
一个满脸烟灰的英军少校踉跄着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旅长!
我们现在怎么办?
中国人的火力太猛了!
侧翼还有他们的部队在迂回!
我们的防线阵地腹背受敌,可能要顶不住了!”
考德攥紧拳头怒喝道:“发电报!
让迪安和基恩那两个混蛋带着美军来支援!
该死的,我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他们!”
“是!!!”
那名英军少校连忙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