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他猛地转身嘶吼:“命令港内所有舰船立刻开到港口入口处自沉,堵住航道,快!”
这命令如同往原本就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所有参谋和警卫的目光都惊骇地投向他们的团长。
参谋长威尔逊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连忙提醒:“这不可能!
我们的海军不是中国人,他们没有那种随便牺牲的想法!
他们会违抗命令的,宁可投降也不会把自己的船开到那里去送死!”
霍华德闻言,猛地揪住威尔逊的衣领:“违抗?
那就逼他们去死!
命令岸防炮群!
所有炮位瞄准那些该死的船!
告诉他们,要么去入口处沉掉船堵路,他们自己还可以跳水回来,甚至投降我也认了,只要船沉对位置就行!
要么就等着被我的岸防炮撕成碎片,没有第三条路!
立刻执行!
这是战争!
这是为了争取时间!
堵住了,我们就能活!
堵不住,所有人都他妈得下地狱!”
威尔逊参谋长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制通讯台上。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Yes,sir!”
命令通过电报信号,传达到了每一艘在混乱中美军舰艇上,也传到了岸防炮阵地。
港内,仅存的六艘小型炮舰和一艘伤痕累累的驱逐舰“海狸号”正在爆炸掀起的巨浪和水柱间艰难规避。
接到这个疯狂命令的瞬间,各舰舰桥上都炸开了锅。
“上帝啊!他疯了吗?霍华德这个狗娘养的彻底疯了!”
海狸号舰长史密斯中校一拳砸在舵盘上,对着话筒咆哮:“让我们去沉船堵口,还要被岸防炮指着?
告诉他,让他自己滚过来开船!”
“长官!岸岸防炮阵地的炮口真的在转向我们!”
忽然间,瞭望哨惊恐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
史密斯冲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望去。
远处山崖上,那些粗大的岸防炮,果然调整着角度,将他们这几艘舰船套进了瞄准基线。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史密斯中校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霍华德这个混蛋是玩真的!
不沉,现在就被自己人的巨炮轰杀至渣。
沉,或许人还能活?
船没了就没了,大不了人游回去或者投降也能活!
“转向!目标港口入口!全速前进!”
史密斯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了这道命令。
他知道,这命令一下,这些军舰就真的成了弃子。
甲板上的美海军官兵们一片哗然。
有人愤怒地咒骂,有人绝望地跪倒在地在胸口划着十字,更多人则是茫然地执行着操舵指令。
海狸号拉响汽笛,庞大的身躯笨拙地调转船头冲向了那个狭窄的港口入口航道。
其余六艘美军炮舰见状,也只能在岸防炮无形的死亡威胁下,绝望地跟随在海狸号身后而去。
然而,死神并非只来自背后的山崖。
东方红号战列舰的身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港外海平线上。
舰桥内,陈海峰舰长的目光锐利如,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美军舰群这反常的转向。
“堵口?想得美!
主炮射击指挥塔,目标敌领舰驱逐舰!
距离XXXX,方位XXX!
全炮塔齐射!给我敲掉它!”
陈海峰毫不犹豫的下令。
命令通过舰内通话器瞬间传遍庞大舰体的每个战斗岗位。
东方红号三座三联装406毫米主炮塔缓缓转动,炮口高昂指向天空,随即猛地向下沉稳地顿住。
炮塔内,巨大的炮弹被机械臂推入炮膛,发射药包紧随其后,沉重的炮闩在液压驱动下轰然闭锁。
炮长嘶哑的口令在扩音器中回响:“预备——放!”
舰桥的防震玻璃窗在这惊天动地的怒吼中剧烈震颤。
九门406毫米巨炮同时喷发出毁灭性的烈焰和浓烟。
九枚穿甲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扑向美军军舰。
“海狸号”的末日降临了。
史密斯中校甚至来不及喊出任何指令。
第一枚406毫米穿甲弹精准地砸在舰体中后部靠近水线的位置。
“轰咔——!”
一声沉闷的巨响下,坚固的舰体钢板被撕裂。
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殉爆!
这一炮直接引爆了海狸号的一处副炮弹药库。
耀眼的橘红色火球猛地从破口处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附近的一切。
浓烟、烈焰、钢板、管道被爆炸的冲击波高高抛起,洒向四周的海面。
后续的数枚炮弹接踵而至,有的直接命中上层建筑,将指挥塔连同里面的史密斯中校和军官们瞬间全歼。
有的砸进前甲板,引爆了锚链舱和部分主炮弹药。
有的则狠狠凿进轮机舱,彻底断绝了这艘船最后一丝动力。
短短几秒钟,海狸号就被轰的断为两截。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以及少数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人影。
海狸号的瞬间毁灭,彻底粉碎了其余六艘炮舰最后一丝执行命令的勇气。
“掉头!快掉头!离开这里!上帝啊!”
“投降!挂白旗!快!”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惊恐绝望的尖叫和混乱的指令。
六艘炮舰在狭窄的港湾内疯狂转向、互相碰撞,完全失去了队形只想拼命逃离。
空中的米格机群见状,立刻分出了十几个矫健的身影。
两艘落在最后的炮舰成为了第一批牺牲品。
其中一艘舰桥上高高挂起的白旗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两枚100公斤航弹直接命中。
剧烈的爆炸将它脆弱的舰体撕裂,火焰迅速蔓延全船,几分钟后就倾斜着沉入水中。
另一艘则被数枚火箭弹攒射,甲板上燃起大火,彻底失去了动力和战斗力,只能瘫痪在海面上熊熊燃烧。
剩下的四艘炮舰舰长目睹同伴的惨状,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他们争先恐后地升起所有能找到的白色物品高高悬挂在桅杆最高处。
舰上所有能开火的武器全部被丢进了海里。
他们一边疯狂地向港口内相对安全的角落逃窜,一边用灯光信号和无线电疯狂地重复着同一个单词:
SURRENDER!
SURRENDER!
(投降!投降!)
与此同时,负责压制岸防炮阵地的米格机群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超过三百架战机组成的庞大机群,对美军设在高地上的数个岸防炮群进行了饱和式的轮番俯冲攻击。
航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密集的火箭弹更是编织成死亡的弹幕。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山体在震动,坚固的工事在炸弹的打击下坍塌。
一门门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重炮被炸翻在地。
暴露在外的炮兵阵地更是被重点照顾。
高爆弹和凝固汽油弹无情地洗刷着,将炮位、弹药堆和操作人员一同歼灭。
浓烟和烈火笼罩了整片山崖。
在付出了超过三分之一炮位被彻底摧毁、人员伤亡惨重的代价后,残存岸防炮阵地上的美军炮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到港内舰船的投降,更感受到头顶上中国战机那无休无止的威胁。
“不打了!我们投降!”
“挂白旗!快找白的东西!”
幸存的炮长和士兵们哭喊着,纷纷丢弃武器。
有人扯下白色的内衣,绑在步枪或炮管上高高举起,疯狂地摇晃。
有人则绝望地冲向炮位,用扳手砸毁瞄准具。
恐惧和求生欲压倒了任何纪律,整个岸防体系在极短的时间内土崩瓦解。
港口指挥所内,霍华德上校通过高倍望远镜,将港内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
仁川港,李奇微将军寄予厚望的海上堡垒,号称“新马奇诺防线”的关键支撑点,在他手里变成了坟场。
他没有勇气去想象司令部将会如何处置他这个败军之将。
霍华德猛地转身,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求生本能:“走,带上警卫排!
立刻上车离开这里!
去仁川城,快!”
参谋长威尔逊和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军官、参谋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冲向指挥所外停放的几辆吉普车。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车队头也不回地逃离了仁川港。
港外的海面上,中国海军突击舰队正以无可阻挡的威势逼近仁川港。
东方红号战列舰的舰桥内,当看到岸防炮阵地上升起的白旗,压抑了许久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终于爆发了。
“打得好!打得好啊!”
“狗日的!看你们还狂不狂!”
“仁川!是我们的了!”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巨大的欢呼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舰桥,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这欢呼如同点燃的火种,迅速蔓延至整个庞大的舰队。
在万里号航母拥挤的飞行甲板下,刚刚完成出击的飞行员和地勤们,在听到广播捷报时瞬间沸腾。
他们甩掉头盔,互相捶打着肩膀,激动地拥抱,甚至有人跳上了刚刚冷却的飞机引擎盖。
人民号航母的舰岛上,信号兵用最快的速度将一面鲜艳的红旗升上了最高处的旗杆。
红旗在带着硝烟味的海风中猎猎招展,成为这片被征服海域上最醒目的标志。
广州号巡洋舰的炮位上,水兵们抚摸着依旧滚烫的炮管,疲惫不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驱逐舰上,年轻的水兵们更是兴奋地爬上了舰炮的防盾,朝着仁川港的方向挥手呐喊。
萧振华站在万里号舰桥的最高处,拿起通话器:“各舰注意,我是萧振华!
敌港口防御已瓦解,守敌溃散投降!
我命令:舰队按预定计划,立即靠岸,控制码头区,肃清残敌,建立滩头阵地!
清点所有缴获舰船、武器、物资!
动作要快,要稳!
仁川港,从此刻起,宣告解放!”
“东方红号收到!立即执行!”
“万里号收到!舰载机群持续空中掩护!陆战队准备登陆!”
“人民号收到!登陆艇准备!”
“广州号收到!护航编队前出警戒!”
“各驱逐舰分队收到!执行清扫任务!”
各级指挥员坚定有力的回应声,通过电波在舰队间交织。
一面面红旗在中国海军舰队每艘战舰的桅杆顶端骄傲地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