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指挥所西侧,靠近与美七师结合部的方向,枪声、爆炸声密集响起,而且距离指挥所似乎越来越近!
弗里曼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结合部!
一个浑身是土、钢盔歪斜的通讯参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指挥所:“报告师长!
西侧结合部被突破了!
中国人至少一个团的兵力冲进来了!
正在向二团的侧后和我们的迫击炮阵地猛攻!
二团报告伤亡惨重,请求紧急支援!他们快顶不住了!”
弗里曼猛地抓住通讯参谋的衣领咆哮:“巴尔那个混蛋在干什么?!
联系美七师,让巴尔派兵,堵住那个该死的缺口!
否则我们整个安养山脉防线都会被从侧面切开!
另外,发电汇报李奇微总司令,中国东线集团主力发动总攻了,早做准备!”
通讯参谋被弗里曼的表情和手上的力道吓得结结巴巴:“师……师长!
我们一直在呼叫美七师指挥部!
但巴尔将军那边通讯时断时续。
他们似乎也遭到了炮击和攻击,一片混乱!
巴尔将军的副官回复说他们正在组织防御,抽不出预备队……”
“该死的!
那个只会喝咖啡的蠢货!
那就发电仁川的联合国军指挥部,让李奇微将军派援军来堵上!”
弗里曼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拳砸在圆木墙壁上。
“是!”
那名通讯参谋闻言,连忙应下。
………………………………
与此同时,12军指挥部内
军政委安长森大笑着汇报:“老丁,27军那边打的很猛,还安排一个师插进了骑兵一师和美七师的结合部。
咱们的进攻也不赖,打的美七师只能凭借强大的火力勉强顶住。
现在咱们手上还有一支预备队,要不要直接压上去一鼓作气?”
丁伟摇了摇头:“不必,这支预备队直接北上,急行军到仁川和高阳-议政府之间的位置!”
安长森微微一愣:“去那里干嘛,那可是靠近美军联合国军西线六万多精锐主力的位置啊!”
丁伟点了点头:“就是要去那里,让他们炸毁所有通往仁川的桥梁和道路!
并就地构筑阻击阵地,准备阻击敌军可能的支援!”
安长森眼睛一亮:“怪不得老李他们都叫你丁炸桥,名不虚传啊!
可是按现在的情况僵持,李奇微肯定会调预备队来支援的。
若是新陆战一师被抽调支援,顶住了结合部,咱们可能就知道打不进去了。”
丁伟看着战略地图的安养山脉南部缺口:“那正好,轮到伍万里同志发挥的时候到了!
换作别人,老子肯定要自己打这个主攻插进去。
可是伍万里这个兵仙在,老子也甘愿为他打辅助!
老安,你女儿安静喜欢了个好同志啊!
这事也别拖着了,等打完这场战役回去就摊牌吧,不然加上这场战役的功,伍万里可是炙手可热的很啊!
就不怕,到时候别人抢走了这么好的女婿?”
安长森轻咳两声:“不急,这些事到时候再说,我现在就去传令!
接下来,就看李奇微的指挥反应和伍万里同志的发挥了!”
……………………………………
与此同时,仁川,联合国军司令部内
巨大的作战沙盘几乎占据整个房间中央。
汉城、汉江、安养山脉以及向西延伸的半岛铁路线,被各色小旗标注。
联合国军总参谋长范弗利特挺直腰板,指尖用力地点在沙盘上东京湾的位置:“司令官阁下,确切消息!
太平洋舰队主力已顺利抵达横须贺!
他们正在全速接收驻日美军以及配属的重型装甲单位!
运输船队已经起锚返航,航程计算精准无误!
只需十八个小时,这支强大的生力军就将抵达仁川锚地!
先生们,僵局即将被打破!”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压抑许久的指挥部瞬间沸腾起来。
几张年轻参谋的脸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了潮红。
“上帝保佑!终于等到了!”
一个佩戴上校领章的情报参谋忍不住低喊出声。
“麦克阿瑟将军在东京湾总算办成了件漂亮差事!”
旁边负责后勤协调的准将用力挥了下拳头。
副总参谋长艾克尔博格目光锐利地转向沙盘西侧:“肃静!
范弗利特将军带来的无疑是扭转乾坤的喜讯。
而西线的最新态势,进一步佐证了胜利的天平正在向我们倾斜!
根据空中侦察和无线电侦听的反复核实。
西线中国第十九兵团至少有两个军的兵力,已经脱离接触向北后撤向平壤区域。
其留下的第九兵团兵力严重不足,后勤供给线几近崩溃!
他们目前仅能依托简陋工事进行零星、无力的佯攻袭扰,意图不过是迟滞我西线集团可能的推进。
先生们,西线中国军队,已经彻底丧失了发动任何大规模、战略性进攻的能力!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蜷缩在战壕里,祈祷他们的补给能多撑几天!
而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等待那十八个小时过去,等我们满载援军的舰队靠岸!
届时,西线我军强大的装甲集群将碾碎他们脆弱的防线,整个朝鲜半岛的主动权,将牢牢握在我们手中!”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分析,如同投入兴奋剂。
巨大的喜悦和必胜的信念在指挥部里炸开。
美军参谋们再也抑制不住,热烈的掌声和由衷的赞叹此起彼伏。
“艾克尔博格副参谋长分析得太透彻了!僵局结束了!”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眼光!中国人撑不住了!”
“一切都仰赖李奇微司令官的卓越指挥!
在汉城那样的惨重损失下,在伍万里那个疯子和李云龙那些亡命徒不顾一切的猛攻下,李奇微将军依然能稳住战线!
他将整个联合国军牢牢掌控在手中,甚至即将迎来全面的战略反攻!这简直是军事史上的奇迹!
他是我们所有军人的楷模!”
“说得对!司令官阁下力挽狂澜!”
“中国人的末日就要到了!”
潮水般的赞誉涌向李奇微。
李奇微在巨大的胜利前景和部下的狂热拥戴下,一丝得意从眼底掠过。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奇微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锋芒说道:“感谢诸位的信任。
范弗利特和艾克尔博格的情报与判断,无疑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胜利的曙光确实已经出现。
但是,先生们,越是接近胜利,越要保持清醒。
十八个小时后的反攻,必须找准最关键的目标,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反攻的第一目标,不是什么西线的第九兵团!
而是盘踞在汉城的中国东线突击集团!
尤其是那个伍万里还有他那支该死的中国钢七总队!
必须将他们彻底歼灭在汉江以南!
要把他们在汉城取得的胜利变成埋葬他们的坟墓!
只有拔掉这颗插在我们腹心的毒刺,消灭这支中国的精锐,我们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挥师北上,碾平西线!
记住,胜利的钥匙,在汉城!
在李云龙和伍万里的尸体上!”
冷酷而充满杀意的宣言,让指挥部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美军参谋们眼神都变得更加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汉城重新夺回的景象。
就在这弥漫着肃杀与雄心壮志的气氛中,楚云飞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倚靠在窗框上,指间夹着一支雪茄,袅袅青烟模糊了他的侧脸。
楚云飞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片代表汉城及周边安养山脉的区域。
在他看来,事情绝不会像这些美国人想的那么简单。
老对手李云龙还有那个如同战神附体般的伍万里,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挂着少校衔的通讯参谋踉跄着冲到了巨大的沙盘前,当即汇报:
“司令官阁下,紧急军情!
安养山脉的‘新马奇诺’主防线遭到中国军队大规模猛攻!
全线……是全线猛攻!”
“什么?!”
范弗利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难以置信地低吼出声。
少校参谋狠狠咽了口唾沫,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攻击强度前所未有!
炮火密度极高!
前线观测和弗里曼将军、巴尔将军的紧急求援电文一致确认,进攻的中国军队番号明确!
至少有二十七军和十二军两个主力军的主力师投入进攻!
他们动用了在汉城缴获的我们的大量重炮!
弹药像是不要钱一样砸过来!
我们的观测点、火力堡垒、通讯枢纽在开战头十分钟就损失惨重!
整个安养山脉北段主阵地都在剧烈震动!
弗里曼将军报告,他的骑兵一师右翼与巴尔将军美七师的结合部,正被一股极其精锐的中国部队猛烈突击!
他们装备精良,战术刁钻,清一色的M1加兰德,还有巴祖卡和重机枪,攻势异常凶猛。
结合部防线……已经出现动摇!
两位将军都在急电请求:防线压力巨大,需紧急增援!
否则‘新马奇诺’有被突破的危险!”
“哗——!”
如同平地惊雷,刚才还沉浸在反攻美梦中的指挥部彻底炸开了锅!
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瞬间取代了所有的喜悦。
“上帝啊!这不可能!”
一个刚才还在吹捧李奇微的参谋失声叫道。
“他们刚刚才在汉城打了一场尸山血海的攻城战!
伍万里的钢七总队难道不是伤亡惨重?
李云龙的二十七军难道不是筋疲力尽?
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力量,在这种时候发动如此规模的全线进攻?!
他们的疲兵不需要休整吗?
他们的伤兵不需要休养吗?”
另一名美军参谋忍不住瞪大眼睛喊道。
艾克尔博格副参谋长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冲到沙盘前:“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西线,我们确认中国军队撤走了至少一半的主力!
现在深入汉城的这支所谓的东线突击集团,是什么?
是悬在我们十万重兵集团中心的一支孤军!
是插进来的一把刀子!
按常理,他们应该缩起来拼命巩固汉城防御,祈祷我们晚点去碾碎他们!
可他们竟然敢以绝对劣势的兵力,主动向我们重兵布防的‘新马奇诺’发起全线猛攻?!
这……这简直是自杀!
是军事逻辑的彻底崩塌!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胆大包天!匪夷所思!”
“他们一定是被汉城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能一鼓作气?”
“不!这绝对是垂死挣扎!是最后的疯狂!”
“可这疯狂……也太可怕了!”
美军参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安。
巨大的沙盘前瞬间围满了人,所有的目光都焦灼地钉在安养山脉那道岌岌可危的防线上。
刚才还清晰无比的反攻蓝图此刻仿佛被泼上了一盆血水,变得模糊。
就在这片震惊和嘈杂的边缘,楚云飞吐出烟圈,目光锁定了沙盘上“新陆战一师残部驻守区域”的谷地。
在他看来,这绝非什么自杀式进攻。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破局之策!
但说句实话,他暂时还想不出来是什么。
楚云飞微微皱眉,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沙盘上的汉城。
李奇微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的吼道:“够了!
现在不是讨论中国人疯不疯的时候!
战场瞬息万变,敌人已经出招,无论这招多么不合常理,它都是致命的!
范弗利特!艾克尔博格!
立刻评估,拿出应对方案!
我要在五分钟内知道,如何堵住安养山脉的缺口,把中国人打回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有意无意地在楚云飞身上停留了一瞬。
被点名的范弗利特参谋长立刻大步走到沙盘南端:“司令官阁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安养山主防线!
弗里曼和巴尔的两个师正在浴血奋战,急需生力军!
南部缺口由新陆战一师残部近六千精锐驻守,那里地形相对平缓,但位置关键,目前尚未接敌。
我建议,立即命令新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特遣其主力,全速向北驰援安养山主阵地!
这近六千生力军投入弗里曼将军的右翼,足以将那些试图撕开结合部的中国精锐顶回去!
甚至说不定还能配合骑兵一师和美七师,打一个漂亮的反包围!
同时,西线目前压力骤减,中国军队主力后撤,正是抽调兵力的绝佳时机!
命令西线的美二十四步兵师全速东进,回援仁川!
二十四师一到,安养山防线将稳如磐石!
我们依旧能按原计划,在十八个小时后援军一抵达就发起总攻!”
范弗利特的话音刚落,艾克尔博格立刻发出了强烈的反对声:“范弗利特,我坚决反对调动新陆战一师!
这个南部缺口,很可能就是我们‘新马奇诺’的阿登森林!
历史教训就在眼前!
当年德国人就是绕过了坚固的正面,从阿登薄弱处突入,才导致了马奇诺防线的彻底崩溃!
新陆战一师这六千精锐,是堵住这个致命缺口的唯一屏障!
把他们调走,去填正面的窟窿,万一中国人还有后手,从这个软肋捅进来怎么办?
那将是一场灾难!
彻头彻尾的灾难!
司令官阁下请慎重!
我认为,应严令骑兵一师和美七师,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现有防线!
依托坚固工事和火力优势,消耗中国进攻部队!
同时,依旧调二十四师回援,但让他们作为战略预备队,部署在仁川外围的机动位置。
既可随时增援安养山,又可防备其他方向的意外!
这才是万全之策!”
“艾克尔博格将军过于保守了!战机稍纵即逝!”
“范弗利特将军的方案更积极!必须立刻堵住缺口!”
“新陆战一师不动,正面的弗里曼将军顶不住怎么办?结合部被突破,整个防线就垮了!”
“马奇诺的教训血淋淋!绝不能重蹈覆辙!”
两位参谋长的意见截然对立,各自的支持者们也立刻分成两派,在沙盘前激烈地争论起来。
指挥部里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地图、兵力对比、历史案例被反复引用,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李奇微听着这些话心中也挣扎不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选。
当他思考者抬头的瞬间,目光却刚好看到了楚云飞视线正盯在汉城位置上。
李奇微看着那个汉城的标注微微一愣,随即目前一亮,当即说道:“二十四师不去安养山脉凑热闹!
新陆战一师,三千人即刻北调支援弗里曼!
余下两千七百人,钉死在安养山脉南麓,一步不准退!
仁川机场所有能动弹的战机,两百架,全部升空,给我把安养山脉的天空焊死!
楚顾问,你看我这调整,如何?”
楚云飞闻言,心头一震。
这老狐狸孤注一掷,竟要拿二十四师这把尖刀去捅汉城。
那里是志愿军东线突击集团的后腰,更是他们此刻临时的大本营。
若真被截断,联合国军确实能大胜。
可是其中风险……
楚云飞想到这,微微一笑:“总司令高见!
您洞察全局,一举切中要害。
集中优势兵力直捣黄龙,断其归路,毁其巢穴,实为上策。
学生当年在黄埔,常听校长训导,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
总司令此计,正是攻心夺志,打在了七寸上!
卑职唯有叹服。”
李奇微被这通马屁一拍,双眸闪过一丝被搔到痒处的得意:“很好!
楚顾问果然深谙东方谋略!
此战若胜,我亲自为你向华盛顿申请银星勋章!
范弗利特!立刻传达命令!”
范弗利特几步抢到地图前,额头已渗出细汗:“将军,二十四师转向汉城,安养山脉正面失去主援军将压力剧增!
弗里曼将军那边刚遭重创,即便有三千援兵,能否顶住李云龙主力军的猛攻仍是未知!
万一……”
李奇微冷笑着打断,声音陡然拔高:“万一?
没有万一!
中国东线突击集团能调出的部队几乎都堆在安养山脉啃我的防线!
除非他们调空了汉城的守军,否则根本没有余力再玩什么绕道南部缺口了!
若是他们真调空了汉城这样打,那就算他们拿下了仁川也走不掉了,毕竟那时候汉城已经被我们端了!
我们最多暂时退却,再联合西线主力反攻就能一举全歼他们!
这是万无一失的方案,执行命令吧!”
李奇微根本没想到还没维修完的中国海军会正在过来填补伍万里等人的海上退路,所以此时十分坚定这个计划。
范弗利特喉结滚动还想再劝,终究被李奇微眼中的决绝给压了回去。
“Yes, sir……”
他叹了口气,只得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