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海水猛烈地灌进麦克阿瑟的喉咙和鼻孔。
他徒劳地划动着双臂,将军帽早已沉入海中,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遮蔽了部分视线。
但他还是能看见旗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正缓缓下沉,漩涡拉扯着周围海面上扑腾的落水美军官兵。
此时冰冷的海水刺激着麦克阿瑟每一寸皮肤,更刺痛了他被灼伤的心。
麦克阿瑟能感觉到,东京港的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他身上。
东京湾港口防波堤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裕仁天皇握着那架德国蔡司高倍望远镜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就在几十分钟前,他还满怀希望地透过镜片,看着那支悬挂星条旗、炮口高昂的强大美军舰队驶向战场。
然而此刻,镜筒里只剩下燃烧的钢铁、翻滚的黑烟、倾覆的舰体,以及海面上挣扎的美军。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裕仁的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啪!”
望远镜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昂贵的镜片在地上碎裂开来,映照着他煞白如纸的脸。
美国海军战无不胜的神话,支撑着他和日本苟延残喘的最后一根精神支柱,在他眼前轰然倒塌。
“这……这不可能!”
日本首相吉田茂身体晃了晃,全靠旁边一名侍从武官眼疾手快地搀扶才没有瘫倒。
他死死盯着海面,嘴唇哆嗦着重复:“美国舰队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灭?
支那……支那海军什么时候……”
站在他们身后的一排日本陆海军高级将佐,个个面如死灰,军帽下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昔日帝国海军的荣光早已在太平洋的烈焰中化为灰烬。
如今他们依附的、被视为绝对力量的美国海军,竟然在东京湾门口被他们视为落后愚昧的中国海军摧毁!
一种比战败更可怕的认知震住了他们——时代变了,中国真的站起来了。
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底滋生蔓延。
中国海军的炮口,下一个会指向哪里?
东京?
这个念头让几位日本老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混杂在官员队伍里的西方各国记者和军事观察团成员,则陷入了另一种极致的新闻狂热。
震惊过后,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
“上帝啊!头条!世纪头条!”
“快拍!麦克阿瑟落水了!快拍下他的脸!”
“上帝!中国舰队!他们在欢呼!镜头拉近!拉近!”
镁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像密集的鼓点。
西方记者们不顾一切地向前拥挤,试图捕捉每一个细节:
沉没的巨舰、海面上挣扎的幸存者、尤其是那个在水中狼狈不堪的五星上将。
他们知道,这些画面将震撼整个世界。
几个观察团的军官则脸色凝重,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海战细节,低声而急促地交换着看法:“战术欺骗!”
“完美的诱敌与伏击……”
“中国空军协同时机精准得可怕!”
“这支中国海军的组织和战斗力……必须重新评估!绝对的重估!”
港口码头区域,成千上万被强征来搬运军需物资的日本平民,此刻也停下了手中沉重的活计。
眼前海面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毁灭性景象,如同惊雷劈开了他们的浑噩。
巨大的爆炸声浪和冲天火光让他们本能地抱头蹲下,随即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看着那些曾经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美军军舰在猛烈的炮火下沉没。
看着海水中挣扎呼喊的美军士兵,看着中国军舰上隐约传来的、充满胜利喜悦的喧嚣……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在这些饱受苦难的日本底层民众心中翻腾。
震惊是必然的,对未知强大力量的恐惧也随之而来,但在这震惊与恐惧的深处,一丝复仇般的释然悄然涌动。
监工的美军士兵气急败坏的呵斥和挥舞的枪托,暂时压制了人群的骚动。
但那一双双望向海面的眼睛里,麻木之下,已悄然燃起了不同的火焰。
与东京港死寂般的震惊和压抑的恐慌形成地狱天堂般对比的,是东京湾外海域舰艏高昂的中国海军舰队。
尤其是舰队核心的万里号航空母舰。
“打得好——!”
“咱们大胜了美国海军——!”
“祖国万岁,中国海军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如同海啸,瞬间席卷了万里号航母的每一个角落。
从高耸的舰岛指挥塔到拥挤的机库甲板,从炮位到轮机舱,所有中国海军官兵都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帽子被高高抛向天空,互相捶打着肩膀胸膛,激动得热泪盈眶。
年轻的中国海军战士们指着远处海面上美军舰艇沉没的滚滚浓烟,嘶哑着嗓子呐喊。
仿佛要将胸膛里积压的屈辱、卧薪尝胆的艰辛、以及此刻的无上荣耀,全部倾泻出来。
“看见了没!狗日的美军旗舰完蛋了!麦克阿瑟喂鱼去了!”
“咱们赢了!咱们真的把美国佬的舰队给全歼了!而且是在日本鬼子的东京湾门口!”
“老子从江防小炮艇干到今天……值了!这辈子值了啊!”
一位海军老炮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感慨着。
他身边的年轻装填手同样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着头。
他们这一代人,经历了多少辛酸与牺牲,才终于迎来了这扬眉吐气!
在日本鬼子的首都门口胖揍他们的美爹啊!
万里号宽敞明亮的舰桥指挥中心,此刻同样被狂喜和振奋的气氛笼罩。
巨大的海图桌上,代表美军军舰的红色标识被参谋们痛快淋漓地一个个划掉。
通讯频道里,各舰激动到变形的捷报声仍在不断传来:
“……报告旗舰!东方红号确认,美军旗舰已完全沉没!
核心弹药库殉爆,无生还可能迹象!”
“顺德号报告!
美军墨菲号确认击沉!”
“虹口号报告,外围敌炮舰编队溃散,请求指示……”
萧振华闻言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澎湃激荡,猛地转身:“同志们!
我们打赢了!
他们派出的增援力量,已被我们彻底粉碎!”
舰队参谋长罗海脸上也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漂亮!
诱敌深入,再关门打狗!
潜艇群突击,水面舰艇集火,空中力量协同压制……
这仗,是教科书级别的歼灭战啊!”
李宏波眼神发亮,指着海图上代表潜艇的箭头:“关键还得是咱们的潜艇!
顺德、虹口、越秀、西湖这些潜艇首战就立下奇功!
这狼群战术,像尖刀一样直插敌人心脏!
伍四一厂长,赵青阳总工他们,还有荣氏家族的捐赠,真是立了大功!
没有这些水下利剑,我们绝不可能赢得这么干净利落!”
“说到功劳……”
萧振华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充满敬意。
指挥室内热烈的气氛也随之沉淀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萧振华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回荡在舰桥:“同志们!
这场胜利,从战略构想到战术执行,都绕不开一个名字——伍万里!”
他走到巨大的舷窗前,望向西方,仿佛能穿透海域,看到在汉城坐镇的伍万里:“是伍万里同志凭借仅有的情报推测出了东京湾美军异常的增兵动向!
是他,以非凡的战略眼光,提出了在公海区域实施‘自卫反击’性质的封锁作战计划,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是他,制定了这精妙绝伦的‘示敌以弱,诱敌出击,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核心战术!
用少量驱逐舰作饵,引蛇出洞!
更是他,在战前力主并协调志司,将我们宝贵的空军力量倾巢而出。
确保了制空权的绝对掌控,为海军的胜利提供了最坚实的空中屏障!
没有伍万里同志的高瞻远瞩和运筹帷幄,就没有今天的东京湾大捷!”
萧振华的话语,字字铿锵,充满了由衷的钦佩和感激。
指挥室内的所有军官,李宏波、罗海、参谋人员……无不肃然,继而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赞同。
一位海军参谋激动开口:“对!
伍万里同志简直就是当代韩信!
他人在汉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份战略眼光和战场嗅觉,简直匪夷所思!”
罗海感慨万分地补充:“是啊!
当初他提出这个计划,说实话看着地图上敌我力量的对比,我心里也直打鼓。
海军刚经历和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血战,潜艇又是新装备,风险太大了!
但伍万里同志那份基于情报的精准判断和‘自卫反击’的坚定立场,给了我们信心!
事实证明,他看得比我们所有人都远,都准!”
李宏波用力点头:“伍万里同志,是我们海军的大恩人,更是这场胜利的总设计师!
他提出封锁东京湾的战略,解除了汉城东线可能面临的腹背受敌之危!
如今更直接歼灭了美军一支强大的海上机动力量,彻底粉碎了他们短时间内从海上增援朝鲜战场的企图!
这份功勋,可震天下!”
指挥室内,对伍万里战略眼光的由衷赞叹声此起彼伏,与窗外中国海军官兵们庆祝胜利的欢呼交织在一起。
这场大胜,让每一位中国海军官兵都深刻体会到,伍万里不只是陆地的铁拳,更是撑起共和国海疆安全的巨柱。
与此同时,冰冷刺骨的海水正无情地消耗着麦克阿瑟的体力。
他呛了好几口水,肺部火辣辣地疼,军装吸饱了水,沉重得像铅块一样拖拽着他。
昔日的威严和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在波涛中挣扎求生的本能。
他拼命朝着港口的方向划水,每一次抬头,都能看到防波堤上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目光——有惊愕,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令他难堪、愤怒到极点的围观!
尤其是那些不断闪烁的镁光灯,像无数根针刺向他最后的尊严。
他几乎能想象到明天世界各大报纸头版上自己这副落汤鸡的模样,标题会多么的恶毒和充满嘲讽!
几艘美军救生艇终于突破混乱的海面,拼命向他划来。
艇上的美军奋力将他湿漉漉、沉甸甸的身体拖上小艇。
麦克阿瑟瘫坐在艇底,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和额头上。
昂贵的呢子军大衣滴着水,沉重地裹在身上,靴子里也灌满了水。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海水,脸色铁青,嘴唇因寒冷和愤怒不住地哆嗦。
小艇靠岸的短短几分钟,对他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麦克阿瑟能清晰地感受到堤岸上投来的每一道目光,裕仁的呆滞,吉田茂的惊慌,日本军官们掩饰不住的动摇。
还有那些西方记者毫不掩饰的、猎奇镜头!
他麦克阿瑟,驻日盟军总司令,日本的“太上皇”,竟然在裕仁天皇和全世界的镜头前,像条落水狗一样被中国海军打得跳海逃生!
奇耻大辱啊!
没多久,小艇终于撞上东京湾码头。
麦克阿瑟拒绝水兵的搀扶,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
但湿滑的码头和沉重的湿衣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摔倒,引得岸上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声音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火药桶。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扫过堤岸上的人群,尤其是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
麦克阿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他指着那些记者,对美军宪兵咆哮:“滚开!都给我滚开!离这里远点!
把他们带出去,立刻!”
美军宪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记者群。
呵斥声、推搡声、抗议声响成一片,场面一片混乱。
几名西方记者被粗暴地推开甚至按倒在地。
吉田茂和日本官员们吓得连连后退,噤若寒蝉。
麦克阿瑟看都没看那些混乱,眼睛死死盯住了呆立在一旁的裕仁天皇和吉田茂首相:“陛下!首相阁下!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从未发生过,明白吗?
全面封锁消息!
动用你们的警察,你们的宪兵,你们所有力量!
让每一个看到今天场面的人都闭嘴!
如果我看到报纸上、广播里出现一个字……我将追究你们的责任!
裕仁被麦克阿瑟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僵硬地点了点头。
吉田茂连忙上前一步,深深鞠躬,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将军放心!
我们完全明白!
立刻执行最高级别封锁!
宪兵和所有警察力量全部动员!
绝不会有任何风声传出!
我们向您庄严保证!”
“你们最好做到!”
麦克阿瑟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便猛地转身,走向远处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凯迪拉克轿车。
他的副官和卫兵簇拥着他,警惕地隔开任何试图靠近的人。
记者们被美军宪兵死死拦住,只能目送着麦克阿瑟钻进轿车。
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卷起一阵烟尘,留下港口一片狼藉的混乱。
裕仁天皇依旧失魂落魄地望着海面上尚未散尽的硝烟。
吉田茂脸色铁青地转向身后的高级官员和军官:“即刻执行!
动用一切力量封锁所有消息!
西方媒体他们我们管不到,但是日本国内必须严格封锁!”
“哈依!”
一旁的日本警察厅长官当即应下。
………………………………
与此同时,万里号航母指挥中心内
李宏波舰长转向站在舷窗旁凝望海面残火的萧振华:“萧首长,咱们砸烂了麦克阿瑟的增援舰队,封锁作战的目标算是超额完成了。
海军舰队连续作战,人困马乏,舰只损伤、油料弹药消耗都是明摆着的账。
我看,该撤了。
回港口休整,检修,补充,才能快速恢复战斗力。”
海军参谋长罗海立刻点头附和:“李舰长说的是实情。
东方红号战列舰的主炮炮管经过长时间高烈度射击,急需检测冷却,否则有爆膛风险。
万里号航母的左舷被近失弹震裂了几处管路,损管队还在紧急处理渗水。
油料消耗更是触目惊心,尤其是驱逐舰编队,再滞留下去,怕是回程都勉强。
当务之急,是立刻返航。”
指挥中心里一片沉寂。
李宏波和罗海的意见代表了绝大多数海军军官此刻最直接的想法。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对后方港口的渴望涌上心头。
有人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有人轻轻吁了口气。
甚至角落里一个年轻海军参谋眼神飘忽,仿佛已经看到了黄浦江畔欢迎的人群和震天的锣鼓。
萧振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带着一丝松懈期待的脸,最后停留在通讯参谋身上:“发电报。
给汉城。
致东线突击集团指挥部,钢七总队总队长伍万里同志。
电文内容如下,东京湾敌增援舰队业已歼灭,封锁达成。
我舰队虽胜,然舰艇损伤、油料弹药消耗严重。
下一步行动,是撤是留,请伍万里同志示下战略意图及具体行动建议。
萧振华,发于万里号航母。”
“这……”
李宏波下意识地想开口。
然而,萧振华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他:“老李,罗参谋长,东京湾这一仗怎么打,是万里同志定的调子,我们只是执行。
如今仗打完了,下一步棋怎么落子,是继续进逼,还是见好就收,关乎整个东线甚至全局战略。
这盘棋,只有他最清楚。
问问他的意思,再走不迟。
这是战略协同,不是技术问题。”
罗海反应过来,脸上那点疑虑迅速消散,甚至带上了一丝认同:“询问伍万里同志?
对,对!
封锁作战本就是他的战略构想,诱敌战术也是他一手策划。
是该听听他的判断!
他的眼光,一向看得远!”
“没错!问问伍总队长准没错!”
“伍总队长说撤,我们立刻返航;要是有新想法,我们拼了命也干!”
刚才还沉浸在归国憧憬中的海军参谋们,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纷纷出声赞同。
那个幻想荣光的年轻参谋更是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伍万里这个名字,在海军官兵心中,早已超越了“陆军悍将”的范畴,成了一种近乎战略直觉的象征。
萧振华不再多言,只对通讯参谋点了点头。
海军通讯参谋大声复述命令确认无误,转身跑向通讯室。
很快,万里号强大的无线电发报机开始工作,将这份意义特殊的询问电波发往汉城。
………………………………
汉城,青瓦台,中国志愿军东线突击集团指挥部
李云龙正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孔捷和丁伟一左一右坐在铺着缴获美军军用毛毯的长桌前,手里捧着搪瓷缸子喝水,眼神同样落在地图上。
赵刚则手里拿着份刚汇总完毕的清单汇报:“……综上所述,此役攻占汉城,全歼美三师主力并俘虏其师长索尔少将,缴获堪称巨大。
主要战利品统计如下:M26潘兴重型坦克二十辆,其中十辆可修复。
各型火炮,包括105毫米榴弹炮四十二门,155毫米重炮十八门,高射炮三十三门,完好率超过七成。
轻重机枪、自动步枪、卡宾枪及配套弹药堆积如山,初步估算可供我军三个主力军高强度作战一月有余。
粮食补给方面,缴获美军大型野战仓库三座,内含各类罐头食品、压缩干粮、面粉、大米,数量极为可观,足可极大缓解我东线集团当前的后勤压力。
此外,还有大批医疗药品、被服、油料……”
李云龙停下脚步,猛地一拍大腿,:“狗日的美国少爷兵,运输大队长当得真不赖!
这下咱们腰杆子更硬了!
这汉城打下来,值!”
孔捷咧开嘴:“老李说得对!
这一锤子买卖,赚大发了!
装备弹药还好说,关键是粮食!
战士们肚子里有食儿,枪杆子才握得稳!”
丁伟沉稳地点点头,放下搪瓷缸:“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赵刚接过话头,继续汇报:“另外,关于城内情况。
在伍万里同志亲自部署下,我入城部队纪律严明,宪兵纠察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执法。
严厉处置了大量企图劫掠民财、骚扰朝鲜百姓的朝鲜暴民和美军溃兵。
同时,各部队严格遵守‘入汉不入户’的铁律,宁可露宿街头,绝不扰民。
战士们主动帮助朝鲜民众清理废墟残骸,救护伤员,分发我们从缴获美军物资中挤出的部分口粮救助孤寡。
目前汉城主要城区秩序已基本稳定,恐慌情绪大为缓解。
朝鲜民众对我军的态度,从最初的恐惧、观望,已转变为普遍的感激和信任。
民心,正在向我们靠拢。”
李云龙又是一声喝彩,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伍万里肩膀上:“好!
干得好!
万里,听见没?
老赵这总结,句句都离不开你的功劳!
当初轰开南城口子,端掉美三师老窝,你是首功!
打完了仗,一不居功,二不歇着,带着人满城转悠抓纪律,帮老百姓,这份心思,这份操劳,难得!
太难得了!
老孔,老丁,你们说是不是?”
孔捷和丁伟立刻站起身,脸上满是真诚的赞许:“没错!
伍万里同志,你这仗打得漂亮,这‘仗后仗’打得更是漂亮!
咱们当兵打仗为了啥?
不就是保家卫国,让老百姓过安生日子吗?
你在汉城做的,就是这个理!”
丁伟也点头,语气沉稳有力:“攻城拔寨是悍将,安民守纪是真章。
万里同志,有勇有谋,心系百姓,是我军楷模。”
伍万里面对三位老资格军长的盛赞,连忙站起身:“几位首长过誉了。
打下汉城,靠的是突击集团全体指战员用命,靠的是炮兵兄弟的精准火力,靠的是后方的支援。
我伍万里一个人,能做什么?
至于维稳安民,本就是分内职责。
赵刚政委,还有各位军首长,不也一样夙夜操劳?
如今汉城基本安定,李奇微主力元气大伤,暂时不用太担心
只是不知道海军他们在东京湾……打得怎么样了。
我们的‘示敌以弱’战术,风险很大。”
李云龙闻言大手一挥,试图驱散这凝重的气氛:“万里,你把心放肚子里!
萧振华首长的指挥能力加上你小子的战术,保管让麦克阿瑟那老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肯定赢!
老孔,老丁,老赵,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对!肯定赢!”
“萧首长也是打老了海战的,再加上万里同志的计策,万无一失!”
孔捷、丁伟、赵刚纷纷开口附和,语气斩钉截铁。
然而,这坚定的表态背后,他们彼此交换的眼神深处,都隐藏着一丝无法完全抹去的不确定。
海战不比陆战,变数更多。
隔着汪洋大海,胜负之数,谁又能真正打包票?
指挥大殿里的气氛,因这远方的牵挂而显得凝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刘汉青直接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大捷!
东京湾海军大捷!”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云龙一步上前,几乎是从刘汉青手里“夺”过电报,孔捷和丁伟也立刻围了上来。
赵刚虽然还保持着政委的稳重,但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李云龙手中的电报。
刘汉青深吸一口气,快速汇报:
“海军急电!
东京湾外海,我海军舰队,于本日午后,遵照伍万里同志之‘示敌以弱、诱敌出击’战术预案,成功将美军增援主力舰队诱入口袋!
我丰台、海淀号驱逐舰成功执行诱敌任务,海淀号英勇负伤!
待敌舰队主力完全进入预定伏击海域,万里号舰载机群升空,全力夺取制空权并分割敌护航机群!
东方红号战列舰编队集火敌主力舰!潜艇群顺德、虹口、越秀、西湖号实施狼群战术,分割敌中小舰艇!
激战历时一小时四十七分!
战果辉煌!
敌重巡洋舰遭我东方红号406毫米主炮多轮精准命中,弹药库殉爆,已确认沉没!
麦克阿瑟落水,生死不明!
敌驱逐舰拉菲号被东方红号主炮一炮断为两截!
墨菲号遭航弹鱼雷联合打击沉没!
其余敌护航炮舰、辅助舰只多艘被击沉或重创!
美国特遣舰队,近乎全军覆没!
我海军损失驱逐舰丰台号重伤,舰载机损失五十五架!
此役,大胜!”
刘汉青一口气吼完,脸上兴奋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
死寂。
指挥部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
“好!!!”
李云龙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他娘的干得漂亮!
咱们海军是好样的!
还有伍万里同志的示敌以弱,钓上来的是麦克阿瑟这条超级大鱼!
连他的旗舰都送进海底喂了王八!
这封海战略,这海战战术,天衣无缝!”
孔捷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过瘾呐!过瘾!
伍万里同志,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连美国鬼子海军怎么钻口袋都算得死死的!
东京湾这一封,麦克阿瑟的援兵彻底泡汤,汉城和东线都暂时稳了!”
丁伟重重一拍伍万里的手臂:“伍万里同志,此战,你居功至伟!
战略眼光,临阵机变,已臻化境!
海军此胜,实乃你运筹帷幄之功!”
赵刚脸上也露出了舒展的笑容,由衷赞叹:“伍万里同志的战略构想,将陆海协同发挥到了极致!
东京湾这一锁,不仅粉碎了敌人增援的企图,更在战略上彻底扭转了敌我海上态势!意义重大!”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赞誉,伍万里脸上却并未显出多少激动。
“首长们过奖了。
胜利属于前线浴血奋战的全体海军将士,属于萧首长的坚定指挥。
汉青,电报还说了什么吗?”
伍万里谦虚的回应道。
“确实有!
萧首长电报确认:东京湾封锁线全面完成,敌海上通道已断。
海军特向伍万里同志询问下一步行动建议。”
刘汉青闻言,当即补充道。
话一落地,众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动了一下。
李云龙搓着下巴,嘿嘿一笑:“好家伙,海军如今也服气伍万里这小子的眼光了!”
孔捷点了点头:“伍万里同志看一步能算十步,由不得人不服。”
丁伟沉稳地点点头:“战场瞬息万变,能得海军主动问计,是万里同志用实打实的胜仗换来的信任。”
连一向持重的赵刚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赞许,轻轻颔首。
伍万里没有立刻回应几位老首长的感慨,只是沉沉地说:“容我思量一下。”
随即,天眼地图正在他意识深处轰然开启。
广袤的战场以不可思议的清晰度在他脑海中铺展、切换、聚焦。
雄踞东京湾的中国舰队如钢铁山脉,港口内裕仁和吉田茂面如死灰的惊恐被放大。
镜头猛然拉远,掠过燃烧的朝鲜半岛,越过冰冷的海峡,直刺日本本土的腹地。
画面骤然定格在一个矿洞。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骨瘦如柴、仅着破烂单衣的中国劳工正佝偻着身体,用原始的铁镐刨着坚硬的矿石。
汗水和着煤灰在脸上划出道道泥沟。
一个监工的日本警察,穿着厚实的棉衣,手里摆弄着滋滋作响的电警棍。
一个中国劳工动作稍慢了一瞬,那警察便将电棍狠狠戳在他佝偻的腰背上。
那名中国劳工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栽倒,口吐白沫。
周围的中国劳工麻木地别过头,动作不敢有丝毫停顿,只有刻骨的恐惧在矿洞里弥漫。
视角切换,一个简陋如牲口棚的木板房内。
一个年轻的中国劳工因为劳动右小腿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伤口边缘已经发黑。
两个日本警察粗暴地将他拖起来,像扔破麻袋一样丢上一辆破卡车。
卡车驶入一个挂着“东京都立第三医院”牌子的地方。
画面随之潜入冰冷的手术室。
没有消毒水的气味,只有浓重的血腥和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那受伤的劳工被死死绑在手术台上,嘴里塞着破布,绝望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地指挥着护士按住他。
锋利的手术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开了他完好的侧腹……
镜头残酷地推进,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从血淋淋的腹腔里,掏出鲜红的肾脏。
旁边的托盘里,放着几张写满日文的移植申请单……
最后,画面切到一座巨大的、机器轰鸣的工厂深处。
一个角落发出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一个十九岁的中国姑娘,头发散乱,脸上布满泪痕和淤青,眼神空洞。
她的双手被粗糙的铁链反锁在一根冰冷的铸铁管道上,单薄的衣衫破碎不堪。
几个穿着油腻工装的日本工人围着她哄笑。
其中一个喷着酒气,伸出肮脏油腻的手,粗暴地抓向女孩的肩头……
女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拼命向后蜷缩。
铁链哗啦啦地绷紧,磨破了手腕的皮肉,渗出血珠。
那些哄笑和呜咽,混杂着机器的轰鸣,构成了一幅地狱的图景。
伍万里猛地睁开双眼,心中一股愤怒涌起。
一股杀气瞬间升腾而起,青瓦台这间宽大的作战室温度骤降。
李云龙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气,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枪套:“万里,你小子怎么了?”
伍万里摇了摇头,当即开口:
“各位首长记不记得抗日期间,那些被侵华日本鬼子绑回日本的中国劳工?
他们的日子过成什么样,看日本鬼子曾经在中国犯下的罪行就能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