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参谋们更是兴奋地低声议论,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然而,就在这片激动振奋的气氛还未完全舒展开时,那位送来捷报的年轻参谋再次开口:“报告首长!
伍万里总队长在电报最后,还有重要分析和紧急建议!
伍总队长综合分析了在青瓦台缴获的敌军绝密电报,以及刚刚突审美军第三师师长索尔获得的口供,做出判断:
美军此役在汉城、汉江、仁川接连遭受重创,李奇微绝不甘心失败!
其下一步,必将动用其最后的战略预备队和海上通道优势——从日本本土的驻日美军基地,大规模调兵!
并动用强大的海军舰艇,运送人员、装备和物资,全力增援朝鲜战场!
其出发港,极大概率就是东京湾!
伍万里总队长建议,抓住美军增援力量尚在集结的时间窗口!
立刻调集我志愿军空军全部主力战机,以最快速度前出,与我海军萧振华司令员指挥的舰队会合!
在东京湾外海广阔的公海区域,建立空中拦截线!
配合海军舰队,对任何企图驶出东京湾、增援朝鲜的美军船只和舰队,实施坚决的、彻底的——海上封锁!
将美军这最后一股强大的援兵,死死堵在日本的家门口!
绝不能让一兵一卒、一枪一弹,踏上朝鲜的土地!”
“海空协同……封锁东京湾外海?!”
参谋长解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重复着,目光死死盯住地图上那片代表浩瀚太平洋的蓝色区域。
副参谋长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我的老天,这小子的眼光已经看到日本海那头去了?
刚砸开汉城,活捉了索尔,转手就要去堵东京湾的门?
这心气和这格局,还有这战略视野,真了不得!
后生可畏!国士无双!”
陈老总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大腿:“好大的气魄!
釜底抽薪!
这招真正是打在了蛇的七寸上!
李奇微现在最想的就是从日本搬救兵。
伍万里这是要把他最后一丝翻盘的念想,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这步棋……妙!妙极了!”
几位作战参谋迅速围拢到地图旁,铅笔在地图上东京湾的位置急促地画着圈,低声快速交换着意见:
“海上封锁线……我们的空军航程够不够?”
“海军刚在仁川打完一场硬仗,舰船损伤、弹药消耗……”
“但战略价值无可估量!一旦成功,釜山、仁川的美军就成了无源之水!”
“风险巨大,可一旦赌赢了……整个朝鲜战场的天平……”
短暂的震惊和议论之后,一种绝对信任开始在志司中迅速凝聚。
参谋长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老总:“老总,我支持伍万里的建议!
这步棋虽然险,但抓住了扭转全局的关键!
我建议,立刻着手部署空军力量前出!”
副参谋长紧随其后,语气坚决:“附议!
战机稍纵即逝!
必须抢在美军舰队出港前布下天罗地网!”
“附议!”
“我们也支持伍总队长的判断和建议!”
志愿军参谋们纷纷表态,坑道内一时间充满了“支持”、“同意”、“立刻行动”的坚定声音。
对那位刚刚创造了汉城奇迹的年轻将领的信任,此刻化作了志司决策层高度一致的决心。
然而,就在这几乎要形成决议的时刻,作战处长却带着一丝忧虑开口:
“首长,各位同志!
伍总队长的战略眼光和决心,我毫不怀疑!
封锁东京湾外海,战略意义毋庸置疑!
可我们得面对现实困难。
萧振华首长的海军舰队,刚刚在仁川外海与美军太平洋舰队主力打了一场极其惨烈的遭遇战!
万里号航母舰载机损失近三分之一!
广州号巡洋舰受创,航速受限!
大兴号驱逐舰……更是永远沉在了仁川外海!
他们刚刚经历血战,舰员疲惫,船只带伤,此刻最需要的是撤回后方港口进行休整、补给和维修!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维持舰队持续战斗力的根本!
在这种状态下,要求他们立即转向,长途奔袭至东京湾外海,执行高强度的封锁作战……
这压力太大了!
风险也太高了!
是否应该先询问海军方面的意见?
看看他们的实际状况和决心?”
他的疑虑合情合理,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一些参谋脸上的亢奋。
海军的具体困境被清晰地摆上台面。
长途奔袭、以疲惫之师封锁以逸待劳的强敌。
这中间的艰难险阻,绝非纸上谈兵那么简单。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几乎要让疑虑蔓延开来时,一名年轻的志愿军参谋疾跑进来:“报告!
萧振华首长急电!
海军舰队主力已遵照伍万里同志之示敌以弱、诱敌出击战术建议,全速向日本东京湾外海预定封锁区域开进!
萧首长再次强调,战机稍纵即逝。
恳请志司务必以最大力量,调集所有能升空的战机,火速飞赴东京湾外海指定空域。
协同海军舰队,完成对敌增援航路的立体封锁!
海军方面完全赞同并坚决执行伍万里同志的战略判断与战术建议!”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指挥员们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作战处处长猛地站起身:“什么?!
海军舰队已经去了?!
这才多久?
海军这是得多信任伍万里同志啊!”
参谋长闻言,也不禁一阵兴奋:“好一个当机立断!
这才是咱们的舰队!
够胆气!”
副参谋长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老总眉宇间的松动:“老总,海军已经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伍万里同志对敌情的判断及其封锁建议,经过萧振华首长的检验,是当前扭转东线危局最直接有效的途径!
兵贵神速,空军若再迟滞,海军孤悬外海,舰队危矣!东线危矣!”
陈首长也缓缓开口:“老总,海军这一动,是把整盘棋都走活了。
他们相信伍万里同志的判断,把最后的力量都押了上去,是在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啊。
现在,就看我们这边能不能接住这口气,能不能把拳头攥紧,打出气势,打出声威!
空军必须动,立刻动!
配合海军的封锁,就是给东线的同志撕开一条回家的路!
战机稍纵即逝,不能再等了!”
彭德怀司令员手中的红蓝铅笔,笔尖终于重重地戳在了“东京湾”上:
“传我命令!
一、志司空军指挥部,立即执行!
所有基地,所有能飞起来的战机,无论轰炸机、战斗机全部给我挂弹升空!
目标:日本东京湾外海,海军万里号编队所在空域!
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协同海军舰队,务必封锁美军增援舰队航路!
没有我的命令,一架敌机、一艘敌舰,都不许给我放过去!
二、西线各部队,全线转入总攻!
把家底子都给我打出去!
迫击炮弹打光就打手榴弹,手榴弹打光就拼刺刀!
进攻!进攻!再进攻!
目标只有一个:在我军因粮弹耗尽被迫后撤之前,最大限度地杀伤、消耗美军西线有生力量!
把李奇微的狗爪子给我砸断!
让他没有力量组织起像样的追击!
为东线突击集团减轻压力,创造突围条件!
告诉西线的同志们,这是最后的猛攻!
打出威风来!
打出志气来!
三、立即电告李云龙那小子!
志司及海军正倾尽全力,于东京湾方向为其策应,全力切断敌增援!
西线即将发动总攻,牵制敌主力!
望东线全体将士,发扬连续作战、不怕牺牲之精神,固守待援,组织有效防御,寸土必争!
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是!”
作战室内所有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应和。
………………………………
一段时间后,东京湾港口
一支美军装甲加强团的精锐正沿着宽阔的跳板,涌上一艘艘运输舰。
沉重的潘兴坦克被巨大的吊臂缓缓提起,然后沉闷地砸落在运输舰的甲板上,发出轰响。
港口外锚地,海水被无数舰船切割开来。
重型巡洋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庞大的舰体如同浮动的钢铁堡垒,三门三联装203毫米主炮塔森然指向天空。
三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如警惕的猎犬拱卫在侧。
十多艘体型稍小却布满炮管的炮舰穿梭其间。
更远处是密密麻麻的运输船队,吞吐着士兵与物资,整个东京湾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
码头上临时铺设的红地毯,此刻显得如此突兀。
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叼着他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微微昂着头,对着一圈伸过来的麦克风和镜头,神情睥睨。
裕仁天皇穿着不合时宜的晨礼服,脸上挂着谦卑又紧张的笑容。
紧挨着他的首相吉田茂同样在努力维持着一种尴尬的恭敬。
麦克阿瑟看着聚集的西方记者和观摩团成员,大声发言:“……战场上的挫折只是暂时的反复。
某些战术层面的保守和误判,束缚了我们英勇士兵的手脚。
战争,需要的是魄力!
是敢于在正确时刻投入决定性力量的决心!
李奇微将军有其优点,但在某些关键判断上,显然……”
他故意停顿,让烟斗里冒出的烟雾在记者面前缭绕:“但时代在召唤!
我亲自率领这支生力军重返战场,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扭转朝鲜半岛的颓势!
将那些违背自由世界意志的力量,重新推回他们该待的界限之后!”
刹那间,西方记者的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
裕仁天皇立刻欠身,用日语低声附和了几句,旁边的翻译迅速译出:“天皇陛下完全相信麦克阿瑟元帅的卓越指挥,这将是扭转乾坤的壮举……”
吉田茂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帝国上下必将全力支持,为元帅阁下的正义事业提供一切所需!”
英国路透社的记者挤上前:“麦克阿瑟将军,您提到李奇微将军的失误。
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联合国军的指挥权一直在您手中,结果会不同?”
法国《世界报》的记者紧随其后:“麦克阿瑟将军,中国军队在汉城和仁川的表现令西方震惊,您如何评价他们真正的战斗力?
您确定……您带去的部队足够改变战局吗?”
麦克阿瑟嘴角撇了撇:“中国军队?
他们利用诡计和庞大的人数制造了一些麻烦而已。
在绝对火力、训练和指挥艺术面前,任何数量优势都是徒劳的。
至于我的部队?
这将是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
粉碎中国人足够了!”
就在他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的瞬间,一名美军上校参谋踉跄着冲到麦克阿瑟身边报告:
“麦克阿瑟将军!
紧急通报!
有两艘驱逐舰正高速逼近我们附近的海域!”
麦克阿瑟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嘴角瞬间绷紧。
但美军参谋的声音虽然低,前排几个耳朵尖的记者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美联社的记者反应最快,声音猛地拔高:“麦克阿瑟将军,您刚还在说粉碎中国的军队轻而易举。
现在就有两艘驱逐舰冲到门口了!
请问,您如何应对?
击沉它们对您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吧?”
英国BBC的记者立刻跟进道:“是啊将军!
正好我们现在都在,这可是绝佳的现场报道素材!
您会让您的巡洋舰去碾碎这两只不知死活的中国虫子吗?
让我们开一开眼吧!”
周围的西方军事观摩团成员也骚动起来,交头接耳。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麦克阿瑟身上,那眼神里混合着质疑、期待和一丝嘲弄。
天皇裕仁和吉田茂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神里只剩下恐慌。
麦克阿瑟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骑虎难下!
那两艘驱逐舰来得太巧,太诡异!
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入口。
但此刻,无数双眼睛盯着,话筒像枪口一样对着他,退一步,就是身败名裂!
“哼!”
一声冷哼从他鼻腔里喷出,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他挺直腰背,将军帽猛地往下一压:“两只迷途的羔羊,竟敢跑到狮子的巢穴前龇牙?
也好!
就用它们的残骸,作为我麦克阿瑟重返朝鲜战场的祭旗礼!
让大家亲眼看看,冒犯自由世界力量的下场!”
麦克阿瑟猛地转身,对着参谋长厉声下令:“命令海军支援舰队出航!
巡洋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驱逐舰新奥尔良号、拉菲号、墨菲号,以及炮舰大队所有舰艇,即刻迎敌!
目标:击沉那两艘中国驱逐舰!
我亲自坐镇印第安纳波利斯号指挥!
让港口附近所有机场待命的战机,全部升空!
给我组成空中屏障,支援舰队行动!”
麦克阿瑟顿了顿,一丝仅存的谨慎压倒了对陷阱的疑虑,补充道:“运输船队和尚未完成登舰的部队,一律留在港内。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移动分毫!
另外,东京港内岸防炮群和防空炮群准备就绪,随时准备防御可能的威胁!”
“是!”
美军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飞奔而去。
麦克阿瑟则迈开大步,朝着栈桥延伸向印第安纳波利斯号的方向走去。
港口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又带着一种紧绷的窒息感。
西方记者和军事观察员们乱哄哄地涌向码头高处视野最好的观礼台,纷纷架起高倍望远镜和长焦镜头,镜头无一例外地对准了外海方向。
不到半小时,沉闷而震撼的汽笛声撕裂了海湾的喧嚣。
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巡洋舰巨大的舰体率先解开缆绳,三座三联装203毫米主炮塔缓缓转动。
三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紧随其后,烟囱喷出浓重的黑烟。
十几艘炮舰也紧跟在后面,激起翻滚的白浪。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从厚木、横田等机场紧急起飞的上百架美军战斗机在舰队上空呼啸盘旋。
庞大的海空力量就这样朝着那两艘孤零零出现在海平线上的中国驱逐舰碾压过去。
观礼台上,西方记者的望远镜的镜片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记者们的笔在采访本上飞快地划动,记录着这“狮子搏兔”的开场。
距离东京湾主战场西南方向约一百海里,一片由低垂雨云和海面薄雾巧妙构成的自然帷幕之后
中国海军旗舰万里号航空母舰甲板上,一排排米格战斗机整齐列阵,蓄势待发。
舰岛顶部的指挥室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海图桌上,清晰的敌我态势图标明了东京湾口美军舰队倾巢而出的箭头,以及那两个代表诱饵驱逐舰。
海军参谋长罗海少将放下刚刚收到的最后一份侦察电文,当即汇报:“报告,美军上钩了!
支援舰队主力估计是全部出动了!
确认包括重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三艘,炮舰十二艘。
同时,起飞的美军战机总数超过一百架,正伴随美军支援舰队行动!”
舰长李宏波盯着海图上那代表美军重巡洋舰的巨大红色标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啊!
要不是伍万里同志的情报分析组提前破译了麦克阿瑟的增兵部署。
要不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要求志司把能调动的陆基航空兵主力全数紧急支援。
今天这一仗,我们硬着头皮按原计划打,就算最后能惨胜,恐怕也要被打掉大半!
光是那一百多架美军战斗机,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萧振华双眉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钉在海图上美军舰队最核心的重巡洋舰上。
那艘巨舰庞大的吨位和标志性的三座三联装203毫米主炮塔,象征着绝对的火力投射能力。
只要这艘核心战舰还在,美军舰队的火力骨架就还在,其他美舰的威胁就会被有效整合放大。
萧振华一拍桌子,大声下令:“战机稍纵即逝!
传我命令!
第一:所有陆基航空兵、航母舰载战斗机、攻击机,立刻按‘锁海’作战计划甲案,全部起飞!
战斗机群在舰队上空一万二千米高度,分三个梯次建立空中掩护屏障,务必缠住、打散美军护航机群!
攻击机群挂载鱼雷和穿甲航弹,在舰队西南方向三十海里处待命空域集结,等待攻击指令!
第二:我主力舰队立即以最高战速,向战场全速逼近!
航向025,抢占T字横头有利阵位!
第三:通知两驱逐舰继续执行诱敌任务,保持航向航速,务必让美军先开火!
一旦美军军舰开火,暴露其精确射界和位置,即为总攻发起信号!
所有火力单元,收到信号后,放弃一切次要目标,全速突进!
给我集中所有能打出去的东西——舰炮、鱼雷、航弹!
以最快速度、最大火力密度,覆盖、集火!
最先目标只有一个:美军重巡洋舰!
打掉它!打沉它!
只要它一沉,剩下的美军军舰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是!!!”
海军指挥室内的众人顿时爆发出整齐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