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嘶吼和三角洲队员默契的战术动作几乎同时爆发。
训练有素的三角洲队员猛地扑向最近的掩体,手中的M1加兰德在翻滚躲避的同时就开始了精准的还击点射。
韩军警卫连的反应慢了半拍,但求生本能让他们也连滚带爬地寻找掩护。
朴征熙被副官猛地扑倒在一堵墙后,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墙体的另一侧,震得墙体簌簌掉灰。
他脸色铁青,眼中却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艾伦将军!装甲车冲开它!冲过去!!”
艾伦早已做出了同样的判断:“火力压制!碾碎那条破墙!Go!Go!Go!”
歪斜在前面的那辆M3半履带装甲车体猛地一震,履带疯狂地卷动碎石和泥土。
车顶那挺威力巨大的12.7毫米重机枪在车长的操控下,粗壮的枪口猛地喷吐出尺长的骇人火舌!
“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重机枪咆哮声瞬间盖过了志愿军那几挺轻机枪的嘶鸣!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如同死神的火鞭,狠狠抽打在志愿军依托的矮墙和混凝土块上!
砖石碎块被轻易地撕碎、崩飞!
矮墙后一个机枪火力点瞬间哑火,操纵机枪的战士连同副射手被威力恐怖的子弹直接撕碎!
溅起的血雾在火光中异常刺目。
重机枪的狂暴压制给了装甲车前进的空间。
M3装甲车的驾驶员猛踩油门,朝着那处街垒猛冲过去!
“手雷!掩护装甲车!”
艾伦的吼声再次响起。
几个三角洲队员几乎是顶着横飞的子弹,从掩体后探出身,奋力将几枚手雷投掷出去!
手雷划着弧线,准确地越过废墟,落向街垒后方。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在街垒后方腾起,暂时压制了部分火力点。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美军装甲车咆哮着,狠狠撞上了那处已经支离破碎的矮墙!
“轰隆——哗啦!”
砖石混合着扭曲的钢筋被蛮横地撞开、碾碎!
装甲车巨大的冲力在废墟中硬生生犁开了一条通道!
钢铁履带碾过碎石和残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冲锋!跟着装甲车!冲过去!”
朴征熙从水泥墙后跃起,手中的M3冲锋枪朝着烟雾弥漫的缺口盲目地扫射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残存的韩军警卫连士兵爆发出绝望的呐喊,紧跟着他们的师长,像溃堤的洪水般涌向被装甲车撞开的缺口。
但志愿军的阻击意志超乎想象的顽强!缺口被撞开的瞬间,两侧未被完全摧毁的火力点立刻复活!
更多的子弹从侧翼和未被装甲车撞到的掩体后疯狂射来,组成一道密集的交叉火网!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韩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筛糠般抖动,喷溅着血花栽倒在地。
一名三角洲队员试图从侧面压制,刚探出半个身子,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前额,人直挺挺地后仰倒下。
“Shit!干掉左翼那个火力点!”
艾伦伏在另一堆瓦砾后,双眼赤红地对着步话机怒吼。
他看得清楚,左翼一个依托着半截承重柱的轻机枪点,正对冲锋的队伍造成致命的侧射杀伤。
美军装甲车猛地从斜刺里冲出,车体横移,用侧面装甲暂时挡住了一部分射向冲锋人群的子弹,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
车顶的射手冒着弹雨,操作着车载机枪猛烈扫射,试图压制右翼的志愿军。
一名三角洲队员扛着巴祖卡火箭筒,在队友火力掩护下,不顾一切地冲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射击位置。
他半跪在地,迅速装填,瞄准,扣动扳机!
“嗤——轰!”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撞在左翼那根承重柱后面!
剧烈的爆炸将断柱和后面的机枪手一同掀飞!
致命的侧射火力终于消失。
缺口处压力骤减!
艾伦和朴征熙几乎同时跳了起来!
“Move!Move!Move!”
艾伦的吼声如同炸雷。
“冲啊!杀出去!”
朴征熙挥舞着冲锋枪。
残存的美韩混合部队,爆发出最后的凶性,跟在喷吐着火舌前行的装甲车后面拼命的朝外突围!
………………………………
与此同时,青瓦台附近的汉城卫报报社内
副总编朴昌浩脸色煞白:“完了…完了!
金总编!您听这动静!
枪声…枪声都到光化门大街了!
天上的美军战机也全飞走了!
汉城守不住了!
中国人要回来了!”
总编金秉洙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却爆出精光,哪里还有半点惶恐?
他扫视着挤在主编室内、面无人色的记者、排字工、印刷工,一张张脸上都写着大难临头的绝望。
金秉洙冷哼一声:“慌什么!
天塌了?
我看是天亮了!”
听着!立刻开机!开印特刊!
头版头条就写:尊敬的伍万里将军于今日抵达了最忠诚于中国的汉城!汉城有福了!中国万岁!
字号给我放到最大!
要醒目!”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窗外越发逼近的爆炸声和隐约传来的“缴枪不杀”的呐喊穿透进来。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献媚!
一个年轻排字工结结巴巴:“金……金总编……
我们之前那么多文章,骂伍万里是‘红色凶魔’,清算起来……”
金秉洙嗤笑一声:“清算?
新朝雅政,总要有人摇笔杆子!
谁摇得快,摇得响,谁就是功臣!”
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快步走到墙角那座沉重的黄铜保险柜前,蹲下身,手指熟练地拨动密码盘。
咔哒、咔哒……
几声清脆的机簧弹开声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最深处捧出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鲜红如血的东西。
他猛地将其抖开——一面巨大的、崭新的五星红旗,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刺眼,黄星灿然生辉!
倒抽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朴昌浩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其他人更是如同五雷轰顶,看着那面红旗,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线微弱的生机在胸腔里激烈碰撞。
原来总编早就留好了后路!
这面旗,不知在保险柜里藏了多久,就等着这一刻!
金秉洙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自得:“明白了?
等枪炮声稍微消停点,听我命令!
所有人,拿起刚印好的报纸,跟着我,扛上这面旗,去青瓦台!
迎接王师!
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也是卫报、是汉城文脉延续的投名状!”
刚才的死气沉沉瞬间被一种扭曲的、求生欲驱动的狂热取代。
没人再问,没人再犹豫。
印刷机轰然启动的咆哮压过了窗外的炮声,滚烫的铅字带着那句谄媚到极致的标题,飞快地排列组合。
油墨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如同一种新秩序诞生的预兆。
金秉洙摩挲着手中那冰凉光滑的五星红旗缎面,目光投向窗外青瓦台模糊的轮廓。
……………………
青瓦台,这座曾高踞于汉城中心、象征着韩国最高权力的建筑群,此刻正在被战火摧残。
美三师师长索尔少将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一张被硝烟熏得发黑的汉城布防图。
地图上代表防线的蓝色铅笔痕早已被粗暴的红色箭头戳得千疮百孔,那箭头最终汇聚的矛头,直刺青瓦台心脏。
“报告!主楼东翼,守不住了!
中国人从花园炸开的缺口涌进来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尉冲进作为临时指挥所的地下掩体,声音嘶哑绝望。
“报告!西侧院墙被坦克炮直接轰塌!至少三辆中国坦克在轰我们!”
又一个美军通讯兵踉跄着摔进来。
索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头一片冰凉。
完了,精心构筑的立体交叉火力网,坚固的混凝土街垒在那个叫伍万里的中国指挥官面前,脆弱得像层纸!
“顶住!命令反坦克小组,用巴祖卡!不惜代价,打掉那几辆领头的坦克!”
索尔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最后一丝疯狂。
“将军!反坦克小组…都死光了!中国的炮火…太准了!”
参谋绝望地回应。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近、更沉闷的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呻吟。
掩体顶部的白炽灯疯狂闪烁了几下,噗地熄灭,细碎的灰尘落下。
短暂的黑暗和死寂之后,外面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冲啊!拿下青瓦台!”
“缴枪不杀!”
索尔身体晃了晃,扶住冰冷的墙壁才没倒下。
他知道,最后的防线被突破了。
中国钢七总队的喊杀声,已经灌满了整个青瓦台庭院。
就在这时,掩体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用爬的姿势滚了进来,脸上毫无人色,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将军!
韩二师朴征熙师长、三角洲部队艾伦少将不见了,去向不明。
李奇微总司令及联合国军指挥部核心成员,也已乘专机撤离汉城机场。”
索尔双眸闪过无尽的嘲讽和绝望:“好啊!都跑了!跑得好!
李奇微、范弗利特、艾克尔伯格……还有朴征熙!艾伦!
你们跑得可真快啊!
留下我们这些傻瓜,在这里等死!
为你们的逃跑争取时间?
用我们的命,来装饰你们勋章上的绶带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们现在在为谁坚持?
为那些丢下我们的长官?
为那个早就抛弃了朝鲜的华盛顿?孩子们,这毫无意义了。”
索尔撑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掸了掸军装上厚厚的灰尘,下达了他军人生涯的最后一道命令:
“通知所有还能收到信号的单位!
汉城卫戍司令部,美利坚合众国陆军第三师师长索尔命令停止一切无谓抵抗。
所有部队向中国军队投降。”
“是!”
那名美军通讯参谋叹了口气,连忙应下。
………………
命令通过残存的通讯网络,迅速传遍了青瓦台及周边仍在零星抵抗的每一条街区、每一座废墟。
汉城的枪声迅速稀疏,最终归于沉寂。
青瓦台主楼那扇嵌满弹孔大门被缓缓推开,伍万里第一个踏了进来。
他身后,高大兴、余从戎、平河、刘汉青等钢七总队的骨干,以及六千名战士迅速涌入,控制每一个角落。
大厅内一片狼藉。
华丽的水晶吊灯砸落在地,粉碎成无数晶亮的碎片。
幸存的百余名美军官兵,在钢七总队战士冰冷的枪口下,失魂落魄地聚集在大厅中央,武器杂乱地堆在脚下。
他们低着头,眼神空洞麻木,早已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索尔少将站在投降队伍的最前面,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看见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中国指挥官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伍万里身上。
伍万里走到索尔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就是美利坚合众国陆军第三师师长索尔,小伙子你赢了。”
索尔报出自己的身份,这更像是一种军人荣誉感的最后挣扎。
伍万里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大厅的寂静:“中国人民志愿军,钢七总队总队长,伍万里。
索尔将军,你的部队在汉城的抵抗已经结束。
我接受你们的投降。”
他挥了挥手,史前立刻带人上前,收缴了索尔腰间的手枪。
就在这时,刘汉青快步从大门方向走来,在伍万里身边低声报告:“报告总队长!
外面来了一群人,打着白旗,为首的自称是汉城卫报总编金秉洙。
说……说是来恭迎王师,求见总队长。”
“汉城卫报?”
伍万里眉头微皱,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刚刚被缴械、脸色铁青的索尔。
索尔也听到了刘汉青的报告,发出一声嗤笑:“呵……金秉洙?
他现在倒敢打着白旗来了?
真是成王败寇,连墙头草都摇得这么迫不及待了!”
伍万里沉默了几秒后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群穿着西装或长衫、狼狈却献媚的文人,在金秉洙的带领下涌进了大厅。
他们显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脸上谄媚的笑容僵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知所措。
唯有金秉洙这个老狐狸双手高高捧着一份散发着浓郁油墨气味的报纸:
“伍将军!
尊敬的伍万里将军!
汉城…汉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
您就是汉城的救星!
中国的擎天白玉柱啊!
您看看,这是我们报社刚刚印发的特刊!
头版头条!
汉城百万市民的心声啊!”
他身后的朴昌浩等人也赶紧跟着跪下,高举着同样的报纸。
索尔和那些投降的美军军官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伍万里没有去接那报纸,目光扫了眼标题——“尊敬的伍万里将军于今日抵达了最忠诚于中国的汉城!汉城有福了!中国万岁!”
一丝复杂的情绪,混合着厌恶在伍万里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他知道这都是狗屁,但这狗屁,此刻却有着它“应有”的价值。
金秉洙见伍万里没接报纸,心头一紧,但拿出准备好的五星红旗,补充道:“将军!将军!
如此光复汉城、光复青瓦台的历史性时刻,岂能没有影像记录?
我们带了相机!
最好的德国蔡司!
恳请将军给我们一个机会,记录下您将这旗插上青瓦台的伟大瞬间!
让汉城人民、让全中国、全世界都看到这光辉的一刻!
这是汉城新生的见证啊!”
“拍照?还提前准备好了五星红旗?”
伍万里微微一怔,嘴角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
他想起那些浴血奋战的日日夜夜……
让这份汉城最大影响力的报纸,亲手记录下他们胜利的旗帜插上敌人的老巢,似乎是一种更有力的宣告。
“好。”
伍万里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金秉洙等人如蒙大赦,狂喜得几乎要晕过去。
“高大兴!余从戎!平河!刘汉青!
还有一路从长津湖、汉江防线打过来的钢七总队老兵骨干都跟我来!”
说完,伍万里大步流星地朝着青瓦台主体建筑的顶层平台走去。
余从戎、平河、刘汉青、高大兴以及十几位身经百战、伤痕累累的老战士,紧紧簇拥着跟上。
索尔和几名级别最高的美军投降军官,也被战士“请”了上去,作为这场投降仪式的陪衬。
顶层平台,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满目疮痍的汉城尽收眼底,残阳如血,将破碎的街道染上一层红。
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金秉洙亲自抢过那台蔡司相机,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
他指挥着几个同样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记者,飞快地架好三脚架,调整镜头,寻找着最佳的角度。
汉城卫报的其他人则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伍万里走到平台最前方,双手猛地一振,那面巨大的红旗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在风中“哗啦”一声完全展开!
鲜红的旗面猎猎飞扬,五颗金色的五角星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伍万里拔腿,将韩国国旗太极旗和美国国旗星条旗上全部踹倒!
下一秒,他双手紧握旗杆,将五星红旗,狠狠地插进了青瓦台顶楼正中央的基座中!
旗杆入座,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咚”声。
五星红旗瞬间绷直,在汉城上空的风中傲然怒展!
“咔嚓————!”
金秉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