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静一静。
老朽符定一,今日得见国宝归家,心潮澎湃,更甚于诸位。
这份清单,这上面的每一件器物、每一卷书画、每一部典籍,都不只是冰冷的物件。
它们是我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血脉流淌的见证!
是列祖列宗智慧与心血的结晶!
更是百年来,我国家民族饱受欺凌、山河破碎的无声控诉!”
他走到大殿中央,工作人员立刻举起放大的条目,依当时技术条件设定。
符老先生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诸位请看,这件‘商代晚期青铜饕餮纹大盂鼎’。
此鼎体型硕大,铸造精良,内壁铭文长达数百字,记载了周王对盂的册命和赏赐。
这是研究商周社会制度、分封礼仪的稀世珍宝啊!
它原为清代重臣左宗棠旧藏,后辗转进入宫廷。
1860年英法联军劫掠圆明园时,此鼎与其他无数珍宝一同被掠走,流落海外近百年!
今日,它回来了!
这尊鼎,不仅是一件礼器,它象征着王权的威严,更铭刻着国耻的伤痕!
是伍万里同志他们在战场上打出的威风,才让它重归故土!”
人群中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和唏嘘声。
符老的手指移向下一个条目:
“这幅《唐摹本顾恺之女史箴图》!
虽为唐代摹本,但其笔法高古,气韵生动,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顾恺之春蚕吐丝般的线条神韵和原作的构图精髓!
它不仅是艺术史上的巅峰之作,更是研究古代宫廷生活、女性教化的重要史料!
它曾是清宫秘藏,八国联军侵华时,被英国军官掠走,成为大英博物馆的所谓‘镇馆之宝’!
其流失,是我中华文化艺术瑰宝最惨痛的损失之一!
今日能回,实乃旷古盛事!这薄薄一卷绢画,承载的是我中华画道之祖的魂魄!
是志愿军将士用鲜血和生命,为我们夺回了这失落的魂魄!”
符老先生的声音哽咽了,他停顿片刻,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继续道:
“再看这部《北宋刻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宋版书,素有‘一页宋版,一两黄金’之说,因其刻印精良、校勘严谨、存世极罕。
此卷《金刚经》,不仅版本珍贵,卷首更有一幅精美的释迦牟尼说法图,线条流畅,人物传神。
这是研究宋代佛教艺术和雕版印刷技术的双料瑰宝!
它原藏于敦煌莫高窟藏经洞,清末被外国‘探险家’斯坦因以极不光彩的手段骗取大量经卷中的一卷!
它的回归,意味着敦煌遗珍,哪怕只是零星片羽,也终将落叶归根!”
符老如数家珍,又指向了另一件:“这件‘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
永乐青花,发色浓艳,釉面莹润,乃青花瓷器的巅峰之作。
此压手杯,器型规整,胎体轻薄,青花绘缠枝莲纹,笔触流畅,布局疏密有致,是宫廷御用的典范。
它是在1900年八国联军攻占BJ后的混乱中,被一名法国士兵从某王府邸中劫掠走的。
这小小的酒杯,盛满的不是酒,而是我民族被践踏的尊严!
如今它回到这里,每一道青花纹饰,都在诉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痛史!”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清单末尾一项:“还有这组‘新石器时代红山文化玉龙、玉猪龙’。
它们造型古朴神秘,工艺精湛,是中华文明早期‘玉器时代’的代表,是‘龙的传人’最古老的图腾实证!
它们出土于东北,却在战乱年代流失海外,具体被谁以何种方式掠走已难考证,但流落异乡的命运却是事实。
这些玉龙,沉睡地下五千年,见证了我华夏文明的曙光初现。
流落海外百余年,亲历了神州陆沉的至暗时刻。
今日回归,昭示着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已势不可挡!
它们是文明的源头活水,是民族精神的远古基因!
它们的归来,意义非凡!”
符定一老先生的声音越发洪亮有力,他环视着大殿内一张张激动而专注的面孔:“清单上的每一件,都是如此!
商周的青铜,承载着礼乐文明的厚重。
唐宋的书画,闪耀着士人精神的华彩。
明清的瓷器,凝结着能工巧匠的智慧。
远古的玉器,深藏着民族起源的密码!
它们的流失,是近代中国积贫积弱、任人宰割的明证!
它们的回归,是新中国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军民一心,以钢铁意志和无畏牺牲,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尊严!
是伍万里、李云龙、孔捷、丁伟……是千千万万有名和无名的英雄,用他们的智慧、勇气、鲜血乃至生命,为我们赢回来的国魂!
这清单,不是简单的目录,是一份浸透着血泪与荣光的民族复兴宣言书!”
符老先生的讲述如同打开了一扇扇尘封的历史之门,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些名称背后的历史分量。
那些器物不再是遥远的、抽象的“国宝”,而成为了与民族命运紧密相连、承载着屈辱与荣耀的生命体。
大殿内一片肃穆,许多人眼中都含着热泪,既有对往昔苦难的痛心,更有对今日胜利的自豪和对英雄的感念。
就在这份深沉的历史感慨与激昂的民族情绪交织弥漫之际,一直凝神倾听、心潮澎湃的郭沫若先生跨前一步。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顿悟后的兴奋与坚定,声音洪亮,充满了一种开创新局的魄力:
“符老讲得太好了!
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列位同志!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迎接国宝归家,感念英雄伟绩。
齐白石先生、徐悲鸿先生挥毫泼墨,以丹青铭记此刻。
梅兰芳先生即兴赋词,以声韵颂扬英雄!
这些,都是无比珍贵的瞬间,是历史现场最鲜活的记录!
然而,仅仅一次庆典,几幅画作,一段唱词,还远远不够!
我有一个提议!
我们应该立即行动起来,为这些历经劫波、终归故土的国之瑰宝,建立一个永久的、庄严的家园!
一个专门展示它们、研究它们、让子孙万代永远铭记这段由屈辱到复兴、由抗争到胜利的伟大历史的殿堂!
这个博物馆,将收藏此次从巴黎协议中回归的所有三百七十一箱文物!
至于博物馆的名字,我认为无需他求!
‘万里’二字,正合其意!
一则,此次汉江大捷迫使敌人低头归还国宝的伍万里同志居功至伟!
他的名字,象征着志愿军无坚不摧的钢铁意志和勇往直前的战斗精神,是这场胜利最闪亮的符号!
二则,‘万里’象征着我们民族历经万里劫波终迎复兴的壮阔征程!
象征着新中国从站起来到强起来的万里鹏程!
三则,也寓意着中华文明源远流长,万古流芳!
因此,我提议,将此博物馆命名为——‘万里博物馆’!”
他环视众人,眼神热切:“不仅如此!
今日庆典现场所诞生的,齐白石先生的《烈马踏链碎刀》、徐悲鸿先生的《红旗引我前进》、梅兰芳先生即兴创作的颂扬志愿军的戏词手稿……
还有此刻所有这些诞生于国宝回归第一现场的文艺创作结晶,都是万里博物馆的珍贵馆藏!
它们与那些历经沧桑的国宝本身,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叙事!
那就是新中国如何以不屈的意志和强大的力量,捍卫了民族的文化尊严!
让这些艺术作品和文献,与国宝一同陈列,向后世讲述今日故事,讲述英雄故事,讲述民族浴火重生的故事!
大家看,是否可行?”
“万里博物馆”!
这个名字一经郭沫若口中说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清水,瞬间在整个大殿内炸响!
老舍先生第一个激动地高声赞同,用力地拍着手:“好!太好了!”
‘万里’贴切至极!
既是对伍万里同志和全体志愿军将士赫赫战功的最高致敬,又寓意深长!
郭老的提议深得我心!”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座承载着光荣与梦想的博物馆拔地而起。
茅盾先生也连连点头,沉稳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妙!妙不可言!
‘万里博物馆’这个名字,将辉煌的军事胜利、伟大的文化回归、民族复兴的里程碑,完美地凝结在了一起!
它将成为一个永恒的象征!
我完全赞成!”
梅兰芳先生也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笑容:“郭公此议,实乃高瞻远瞩!
‘万里’之名,既颂扬了前线将士的功勋,又赋予这座文化殿堂以磅礴的精神力量。
将今日现场所作之戏词手稿收入馆中,使其与国宝同辉,让后世之人能感受到此刻的壮怀激烈,善莫大焉!
我完全支持!”
符定一老先生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好!就叫‘万里博物馆’!
这个名字,当之无愧!
伍万里同志在汉江前线的指挥若定,正是此次国宝得以回归的军事基石!
以他之名冠之,实至名归!
老朽方才所述关于这些文物典故的浅见,定当尽快整理成文,献予博物馆,作为注解历史的微末之献!”
齐白石和徐悲鸿相视一笑,齐白石朗声道:“老夫这幅《烈马踏链碎刀》,画的就是伍将军他们那股子冲破敌人封锁的劲头!
放在‘万里博物馆’里,正合适!
让后辈看看,咱志愿军的烈马是怎么踏碎洋人锁链的!”
徐悲鸿也郑重道:“《红旗引我前进》,描绘的就是志愿军将士在党的旗帜下奋勇向前的英姿。
此画能入藏‘万里博物馆’,与众多国宝一同讲述这段光辉历史,是它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在场的各界代表——工人、农民、学生、干部、其他文化艺术界人士,无不被这个寓意深远、气势磅礴的名字和宏伟的构想所深深打动。
热烈的议论声汇成了统一的浪潮:
“支持!就叫万里博物馆!”
“万里征程!万里归来!好名字!”
“对!让英雄的名字和国宝永远在一起!”
热烈的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工人代表们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拳头紧握,发出震天的呼喊:“支持!就叫万里博物馆!”
“万里征程!万里归来!好名字!”
“对!让英雄的名字和国宝永远在一起!让后人永远记住是谁打回来的!”
学生代表们年轻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声音清脆而充满力量:“我们要去当志愿者,为建馆出力!”
农民代表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感动,用最朴实的话语表达着最真挚的情感:“中!这名字好!听着就提气!”
提议瞬间化作全体一致的决议,如同燎原之火,已成不可阻挡之势。
郭沫若环视全场,看着一张张激动、振奋、充满使命感的脸庞,胸中豪情激荡。
他再次提高声调,以主持者的身份发出号召:
“同志们!朋友们!
‘万里博物馆’之名已定,蓝图已绘!
但我们才仅仅迈出了构想的第一步!
接下来,需要我们以百倍的热情、千倍的努力,将这份构想化为现实!
我提议,立即成立‘万里博物馆民间筹备会’!”
“好!”
“同意!”
“我们推举郭老为主任!”
响应声此起彼伏。
郭沫若当仁不让,目光炯炯:“承蒙大家信任,郭某愿担此责!
筹备会需集思广益,首要任务有三!
其一,立刻起草一份详尽的《关于筹建万里博物馆的倡议书》!
这份倡议书,要讲清国宝回归的非凡意义,讲透志愿军将士的丰功伟绩!
老舍先生、茅盾先生,此重任非二位文胆莫属!
叶圣陶先生、巴金先生,也请鼎力相助,字斟句酌,务求字字千钧,动人心魄!”
“义不容辞!”
“定当竭尽全力!”
老舍、茅盾、叶圣陶、巴金四人肃然点头,眼中闪烁着为时代立言的使命感。
郭沫若的目光转向在场的工作人员和建筑界代表:“其二,选址与规划!这座博物馆,必须配得上‘万里’之名,配得上它所承载的民族魂魄与荣光!
选址工作刻不容缓,要尽快考察、论证、上报。
同时,要着手构思博物馆的建筑理念与风格。
它不仅要雄伟庄严,更要体现中华文明的底蕴与新中国的气象!
诸位建筑界的同志,你们的智慧和匠心,将凝固成这座不朽的殿堂!”
受邀前来的几位著名建筑师,立刻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纷纷表态:“请郭老放心!请同志们放心!
我们立刻组织精干力量,实地踏勘,多方论证,拿出最优方案!”
“我们将融合传统精髓与现代理念的伟大建筑!”
郭沫若的目光最后落在符定一老先生和一群学者身上,语气充满期许:“其三,文物清点、保护与初步研究!
符老,诸位专家学者!
眼前这些历经劫难、重归故土的瑰宝,是‘万里博物馆’的灵魂。
当务之急,是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由您们主持,立即开始细致、严谨的开箱清点、登记造册工作。
每一件器物,都需要您们用专业的知识和敬畏的心,去辨识、去记录、去呵护。
同时,要尽快展开初步的研究,挖掘其深厚的历史、艺术、文化价值。
符老方才的讲解已令人心驰神往,我们需要更多这样深入浅出的解读,为未来的展览奠定坚实的学术基础!
您们的工作,是为国宝‘正名’,是为民族‘续脉’!”
符定一老先生激动地连连拱手:“责无旁贷!责无旁贷!
老朽这把老骨头,定当与诸位同仁昼夜兼程,不负重托!
定要一件件、一箱箱,理清脉络,详加考证!”
周围的专家们也群情激昂,纷纷表示将全力以赴。
整个劳动人民文化宫大殿,此刻已不仅仅是一个庆典的场所,更变成了一个博物馆建立的动员场。
每个人都被“万里博物馆”这个目标所感召,仿佛看到了那座殿堂已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