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哈利自道要将那五百加隆亲手交与丽塔,言语真个是斩钉截铁,字字着痕。
那妖精听调子肚里便明悟了,这疤面郎那里是要遵嘱送钱?分明是寻仇索债!
待他提笔蘸墨把文书签尽了,这妖精忙一一收起,又弯了腰深鞠一躬,尖声道:
“波特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见丽塔·斯基特女士?”
哈利道:“便是此刻,立时相见!”
那几只妖精忙不迭点了头,鱼贯闪出门去。
待走尽了,哈利散了蜃气,那沙发上又显出赫敏身形来。
她转过脸好奇道:“哈利,你为什么要杀斯基特?”
哈利不解其意,“大姐这话好生蹊跷,洒家虽不是庙里泥塑的菩萨,却也不是林子里剪径的凶人,如何便说俺要杀她?”
赫敏面上神色一僵,支吾道:“啊……我以为你是要给报仇,毕竟她写过不少抹黑你的文章什么的……当然,我不是说你小心眼……”
她絮叨了一车话,却是越说越缠杂不清。当下忙吸一口气,把话一转,道:
“总之——你要找丽塔·斯基特干什么?”
哈利笑道:“大姐莫急,左右不是甚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待那妇人来了再说不迟。”
说罢,又话锋一转,“俺来时自韦斯莱夫人处听得,这宅子里驻了个巫师,想来便是大姐了?”
“对啊,毕竟我爸妈把房子都卖了,我总得给自己找一个住处。”
“虽然韦斯莱夫人说我可以去陋居和罗恩,金妮他们住,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多接触一下凤凰社。”
说至凤凰社,赫敏把身一翻便从沙发背上越过,径向餐桌对面坐了,正色道:
“哈利,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凤凰社的,但你是义和团的领导人——你和邓布利多教授是平级。”
“除非你认为义和团只是凤凰社的一个下属机构。”
这番话字字恳切,俱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哈利抱拳道:“大姐这份提点洒家自是晓得。江湖上行走,名分却不敢含糊。”
赫敏面露欣慰,把头一点。忽地又显出几分不自在,把眼四下乱瞥。
“咳,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住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这会模糊了你身为义和团领导人的身份。”
哈利听罢,摇了一摇头,“大姐有所不知。邓布利多教授早有意将凤凰社人马并入义和团里。”
“洒家思量,且先在老宅里住下,平日多走动厮见,教众家姊妹弟兄都认个面熟。日后两路人马并作一处,也少些疏远生分,多些肝胆相照。”
这话端的在理,赫敏叹一口气,道:“好吧,那我就一个人在这边住好了。”
话头转至住处,哈利忙起身拎过赫敏行囊,笑道:
“大姐既要长住,且待小弟与你收拾间干净房舍,铺陈被褥,安置箱笼,好教你住得安稳。”
说罢,引了赫敏径往楼上去。
上得二楼,只见廊下左右共三间卧房。
赫敏径往左首卧房推了门,但见屋内桌椅箱柜摆得齐整,床头小几上正供着德思礼夫妇两个的婚照。
哈利道:“这间乃是主卧,最为宽敞,大姐意下如何?”
赫敏佯装思忖,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老人味太重。”
说罢,又去推右首房门,只见满屋狼藉,满地尽是油纸糖袋,糕点碎渣,好似个饕餮在此打过滚一般。
哈利又道:“这间原是俺那表兄的窝,窗棂倒是敞亮。”
赫敏想也不想,把头摇的拨浪鼓也似,“不要,我感觉自己踩到这个地板,脚就会被粘上。”
话音未落,早转身往最末那间房去。
推门看时,见屋内虽窄,左右尽是些个玩具玩偶,虽摆布密集,却是乱中有序,倒也清爽。
赫敏抱臂佯装思量半晌,叉腰点头道:
“这一间不错。”
“啊,等等,哈利,这是你的房间吧?”
哈利笑道:“大姐中意便好,洒家与你寻套新被褥来。”
说罢便急匆匆去了。
他正翻检箱笼时,忽听得门铃骤响。当下撂了手中活计,按着腰间刀柄下楼应门。
把门一推,不见半个人影,唯有廊下横着条七尺来长的粗麻布袋,鼓囊囊似装着重物。袋口使草绳扎紧,绳结处别着张羊皮纸。
哈利抽出细看,只见写道:
丽塔·斯基特女士就在里面,希望您不要告诉她,是谁带她来到这里的。
因为她很抗拒见您,所以我们只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阅罢,那纸上墨迹自行淡去。
哈利将羊皮纸撇过,把麻袋拖进屋内。解了绳结,倒提袋底只一抖,果见个人滚出来,正是那丽塔·斯基特。
这厮衣衫凌乱,双目翻白,软塌塌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哈利去厨下舀了盏清水照面一泼,那妇人猛打个激灵便转醒了。眼珠惶惶转了两转,待看清哈利面容,脸上霎时没了血色。
她手脚并用向后蹬爬,上下两排牙捉对儿厮打,惊恐道:
“别,别过来,你这是非法囚禁!”
哈利却不答话,劈手揪住她衣领掼到椅上,自怀中取了洛哈特遗嘱掷她面前,道:
“此乃你旧相识留的遗笔,特与你留下一注钱财,你自看来。”
丽塔虽不知旧相识所指何人,但听得“钱财”一说,竟将满心惶恐压下了,抖索索展开那羊皮纸。
这遗书原写得啰嗦,足有丈余长,偏这妇人生就一双利眼,只消片刻工夫,便从那千言万语里剔出要紧关节。
紧着,她眼珠瞪圆,连惧怕也忘了,霍地跳将起来嚷道:
“五百加隆?!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就只给我留下五百加隆!”
那丽塔见自家只得五百加隆,直气得三尸神暴跳,嘴里不干不净地咒个不住。
哈利取回遗嘱,慢条斯理叠好了收回怀中,方道:“俺早闻你与教授是金鞍配宝马,良将搭宝刀,端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今教授虽只留五百之数,洒家却愿添作五千与你,如何?”
若换旁人赠金,这妇人早欢天喜地的收了。偏生这递钱的是那疤面郎,直教丽塔心头突突乱跳。岂不闻黄皮子给鸡拜年,那存半分好心?
她不敢接,却也不敢推,只得把手里那袖珍粉包攥紧了,讪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