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灯光柔和，空气中漂浮着旧书、红茶和某种令人安心的气味。门刚打开，安东尼就听见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站了起来——紧接着是罗恩和赫敏颤抖的、争先恐后的声音：“教授——”“哈利——”“你们找到他了吗？”“他还好吗？”
“别着急，别着急。”邓布利多说，“是的，我们找到他了。安然无恙。”庆幸的舒气声，大概是赫敏，“你们做得很好。他现在正在校医院的床上，接受庞弗雷夫人的检查。我知道波皮通常不赞成治疗期间的探视，但我恐怕如果不让你们立刻看到自己的朋友，你们只会找到更多令她生气的方法溜进去。所以去吧。”
“去吧。”麦格教授也说。
“我们——当然，谢谢，教授！谢谢！”
“过会儿见，小天狼星。”赫敏在经过他们的时候急匆匆地轻声说，“哈利很担心——算了。”
砰砰的、急促的脚步声沿着旋转楼梯远去了。在石像鬼跳回原位前，安东尼能隐约听到“什么”“部长”“我爸”之类的词语飘上来。紧接着，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一阵布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动静，拖动椅子的声音，水流倒入瓷杯悦耳的声音……安东尼被放到了地上……
“邓布利多……”福吉喃喃道，“那真的是——不可能，你真的觉得——”
“稍等，康奈利。”邓布利多说着，拉开了安东尼头顶的袋口，“晚上好，亨利。”
“晚上好。”安东尼说着，从袋子中跨出来，努力维持自己完整的人形。从福吉的表情和周围校长画像嫌恶的反应来看，他恐怕自己做得不太完美，不过平心而论，对于一具承受了两个杀戮咒、草草拼好的身体，你还能再要求些什么呢？
“你把胳膊装反了。”小天狼星说，双手抱胸，瞟着福吉，神情满意。
“而且你的脖子在渗血，亨利。”麦格教授说。
安东尼伸手摸了下：“呃，对不起。”
邓布利多凭空变出一面漂浮在半空中的小镜子，示意安东尼在空椅子上坐下，同时转向福吉：“是的，康奈利，那是伏地魔。”
福吉面如死灰：“这可不是个适合开玩笑的话题，邓布利多……这太荒谬了……”他摘下圆顶高帽，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重复道，“荒谬……”
“你亲眼看到他了。”邓布利多说，“他和他的食死徒们，那些从阿兹卡班中出来的老面孔。阿拉斯托和他出色的同事们抓住了其中一部分人，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得到更详细的口供。伏地魔回来了，康奈利，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尝试否认这一切了。我希望你能尽快行动，发布公告，提醒人们警惕起来。我还需要你联系麻瓜首相，以及——如果有必要的话——其他魔法部，通缉逃亡的食死徒。你应该重新审视规划阿兹卡班的防守，它太依赖摄魂怪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这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这不再是某个个例，就像你一直反驳我的那样——”
福吉发出了一阵怪声。安东尼把头转向他，发现他正瞪着自己——更确切地说，正瞪着自己对着镜子、举起脑袋、将它转向福吉的双手。
“别大惊小怪的。”小天狼星不耐烦地说，伸手抓过茶壶，“摄魂怪，然后呢，邓布利多？”
“对不起。”安东尼赶快说，将脑袋放回肩膀上。
“歪了。”麦格教授镇静地说，呷了口茶，“相信我，算上学生时期，我已经花了四十多年看尼克摆弄他的头颅了。你放得太靠左了。”
“魔法部必须摆脱对摄魂怪的依赖和盲目信任，康奈利。”邓布利多不受打扰地说，“那些东西没有忠诚或者怜悯。”
福吉把目光从安东尼那儿拔回来，呆呆盯着自己的茶杯，似乎完全没听见邓布利多的话。
“只要伏地魔召唤，它们随时都会为他效力，因为他能带来的乐趣和饱足远比在监狱中守着几个早已绝望的囚徒多！除此以外，你还应该发布公告，联合那些中立的魔法生物，或者至少劝说他们继续保持中立。我认为我们应该能说服马人和人鱼——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插手巫师的事情，而且因为霍格沃茨始终保持对他们同类的尊重，我和英国其他地方的马人和人鱼族群关系都还不错——但是狼人和巨人就是另一回事了。比如说，芬里尔·格雷伯克无疑会乐意加入伏地魔的队伍，不过如果我们能抢先向狼人和巨人送信，表达友善和和平的意愿，事情或许还不算太晚。还有妖精——”
“狼人和巨人？”福吉惊醒般嚷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我派人向他们示好，投诉信会淹没我的办公室——”
“据我所知，火焰熊熊是个非常基础的魔咒。”邓布利多说，“不过，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我可以试着劝说福克斯帮忙。它在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别插科打诨，邓布利多。”福吉恶狠狠地说，“不可能！你别想对我指手画脚。如果按照你说的这些做，我的事业就完蛋了！”
“如果不按照我的劝告做，”邓布利多说，“你的事业才会真正迎来终结。伏地魔卷土重来了，如果你选择隐瞒消息、袖手旁观，当人们自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哦，是的，他们会发现的——你认为他们那时会怎么看待你？”
福吉反驳道：“别胡说八道了！他不可能回来了……那些人……阿兹卡班……”他停下来，用力吞了下口水，“谁知道是不是你谋划的？那个教授——”他用颤抖的、短短的手指朝安东尼的方向粗略指了指，“谁也不知道他最近这阵子都在哪里！说不定就是你让他去阿兹卡班，将里面的人放了出来！从你提出让他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什么不对！多洛雷斯告诉过我不应该答应你……”
“我失踪是因为魔法部要求我去神秘事务司当缄默人。”安东尼提醒道，“你可以理解为我罢工抗议了。”
“什么？”麦格教授说，“阿不思和我说你出差了！”
“也算是吧。”小天狼星说。
邓布利多颇感兴趣地问福吉：“而我这么做的目的是？”
“我、我怎么知道！你已经完全疯了……宣布神秘人回来，放弃摄魂怪，欢迎狼人和巨人……不可理喻……说不定你就是想要在人们中制造惶恐，邓布利多！这些年来，我们花了多少精力重建魔法社会，只有你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威胁我们，说神秘人还没死，说他还会回来！”
“理智点，部长！”麦格教授训斥道。
“你想让人们觉得他们需要你，让他们向你求助……”福吉猛地站起来，扶着桌子瞪向邓布利多，“我告诉你，邓布利多，我不会掉进你的陷阱！魔法界很安稳——除了你放出来的那几个黑巫师——还有你这儿收留的亡灵巫师——你别想靠几句胡言乱语威胁我！只要你能遵守承诺，看好那个亡灵巫师，阿兹卡班的看守没有任何问题！”
“等一下，我有点没跟上。”安东尼说，“你到底是更希望我在霍格沃茨还是不在，福吉先生？”
“和这无关！”福吉恶狠狠地说，“我要告诉你的是，邓布利多，你的阴谋完全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