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维德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每一下都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后背的睡衣已经被汗湿透了,起身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寒意。
维德撑住额头,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问道:“这就是你所看见的?”
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卧室里,静静地立着一道珍珠白的身影。
格雷夫人站在窗前,背对着卧室,身体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长发柔顺地垂在后背上。
听到维德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望着夜晚的黑湖,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黑暗中的那个眼睛……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把你拉回来的力量,你以前也有所了解吗?”
格雷夫人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她转过身来,那双犹豫的眼睛落在维德脸上。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她说,“这座城堡……好像是有意识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度移向窗外,落在远处的塔楼上。
维德这才发现,格雷夫人注视着外面的目光不是在欣赏风景或者单纯的发呆,而是在寻找什么。
她目光游移着,缓缓说:“不过……这其实也很正常。”
“在我还活着的那个时代,据说一些古老的东西上面,确实会诞生出非同寻常的力量来。”
“城堡一定也是这样……一千年来,有无数孩子在这里生活过,它的每一块墙砖都浸润着孩子们的魔力。”
“那么它自然会记得……它记得在这里飘荡过的笑声,记得那些年轻又鲜活的生命,记得……”
格雷夫人的话音忽然消失。
但维德知道她要说什么——
霍格沃茨也会记得格雷夫人,记得她活着的样子,记得她在这里长大,记得漫长岁月里她在这里徘徊守候……
记得她不是什么“格雷夫人”,而是创始人的女儿,海莲娜·拉文克劳。
所以当那股来自深渊的力量要吞噬她的时候,城堡把她拽了回来。
维德默默地注视着她,见格雷夫人无意识地靠近城堡的墙壁。
那姿态,像极了失去父母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所以寸步不离地跟在对方身旁。
他起身下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杯子里的水还是温热的,他喝了几口,让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胃部隐约的抽搐好像都缓解了。
维德转过身,看向幽灵:“我会把这些都转告给邓布利多——如果这就是你想要我做的。”
格雷夫人点点头,低声道:“那很好。”
维德以为她这就会离开,他端着水杯,已经准备好要告别了,却见格雷夫人张了张嘴,又闭上,神色挣扎中带着几分犹豫。
她已经有大半个身体都没入墙壁了,但幽灵浑然不觉,只是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我原本……我原本不想说这些的……”
“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喜欢邓布利多,我也不喜欢任何人……我已经死了,死人不应该去关心活人的事……”
“但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