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抽出魔杖，轻轻敲了敲面前桌子上那个像两条蛇盘绕在一起的仪器。
仪器上飘浮着的闪烁光球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了两道银色的光芒，没入了蛇嘴之中。
小木屋里的光线变得暗了起来。
邓布利多的脸藏在阴影下，但福尔摩斯依然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盯着那两条盘绕在一起的蛇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么说，跟我预想的一样。”他轻声说道，“看起来合二为一，但本质上还是分开的……”
“你指的是？”
福尔摩斯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不知道邓布利多在这件仪器里看出了什么，但邓布利多的意思肯定不只是单单指的哈利。
那太明显了……
“当然是哈利。”邓布利多笑了笑，“嗯……还有另一个你担心的人，或者说……你担心的事情。”
“莫里亚蒂？”
一个名字从福尔摩斯嘴里脱口而出。
“是的。”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莫里亚蒂。跟你猜想中一样，他确实是你了解、认识的莫里亚蒂，但本质上又有区别……”
“什么区别？”福尔摩斯继续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邓布利多摊了摊手，“这是你需要继续查清楚的事情。我这件仪器可没法预言我们不了解的情况，它只能从我们现有的对事物的了解中，做出一些判断和提示。”
“那也很神奇了。”福尔摩斯看向那两条盘绕在一起的蛇，它们银白色的鳞片在暗光下闪烁着，“所以，当哈利对伏地魔留在他脑子里的记忆挖掘得越深，就会发现，那其实是另一片伏地魔留下来的灵魂？”
“不太准确。”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实际上，汤姆·里德尔的灵魂在哈利的身体里呆了很久了，两人的灵魂就像这两条紧紧盘绕的蛇一样，就连伏地魔本人也没办法将它完整地剥离出去……哈利的脑子里之所以会留下那段记忆，也恰好是因为伏地魔的自大和失误……如果他当年没有把自己的灵魂破坏得那么严重，说不准他就会发现，自己从哈利身体里收回去的灵魂碎片实际上是不完整的。”
“这也是你让疯眼汉去教授哈利魔法的原因？”福尔摩斯扬起了眉毛，“你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榨干伏地魔在哈利脑海里的记忆，把伏地魔留给哈利的灵魂挖出来？”
“只是做个实验。”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用来验证我的猜想。但事实证明，我的猜想往往都是相对准确的。”
“怪不得。”福尔摩斯耸了耸肩，“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片残魂的存在，会不会与我们穿越到十三年前有关系？”
“我也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夏洛克。”邓布利多微笑着摇了摇头，在破解了有关哈利的谜题之后，他的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时间魔法和灵魂魔法……你们和伏地魔正在进行一场魔法史上前所未有的魔法探秘。哈利身上发生的事情独一无二，就连我也无法凭借我浅薄的魔法知识进行预测，只能通过一个又一个事实，逐渐去接近真正意义上的真相……”
“好吧。”福尔摩斯又耸了耸肩，“既然这件事说不清，那莫里亚蒂肯定与那场穿越有关，对吧。”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可以这么说。尽管你已经足够小心了，但还是对时空造成了事实上的扰动，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蝴蝶效应——”
“你还知道蝴蝶效应？这可是麻瓜创造出来的词。”
福尔摩斯微微有些惊讶。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从不接触麻瓜世界……”邓布利多笑了起来，“我很喜欢麻瓜的时装杂志，而且，我膝盖上有块伤疤还是伦敦地铁的路线图呢……刚刚说到哪了？对了，蝴蝶效应。”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讲了下去：
“所以，那位所谓的莫里亚蒂先生在魔法世界呆的时间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长。本来我以为他是跟你一起，由于魔法部的实验失误来到这个世界的，但现在来看，他应该是来自十三年前的另一场意外……当伏地魔在戈德里克山谷对詹姆和莉莉痛下毒手的时候，一位名叫莫里亚蒂的先生也由于时空的扰动来到了魔法世界。由于这不是魔法部所控制的实验，所以魔法部对此毫不知情，这位莫里亚蒂先生也得以在魔法世界成功潜伏十余年……”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伏地魔能掌握威森加摩几乎所有人的弱点和丑闻。”福尔摩斯平静地说道，“不是因为伏地魔多么厉害，而是有个人已经收集了十多年的情报……非常好，莫里亚蒂。”
“一切都说通了。”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手，“必须感谢哈利的付出……当然了，我又不得不说那句话……这是必然付出的代价。尽管我已经说腻了……可我只能用这种话来安慰自己，毕竟让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孩子承受这些，我会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可现在的问题是，哈利迟早都会发现我们隐藏的秘密。”福尔摩斯轻声说道，“莉莉和詹姆回来了，你给他们安排了明面上的身份和掩护，那个魔法部的患风湿痛的老头子，还有他养了大概两百只猫的哑炮妻子。”
“珀金斯和费格太太非常喜欢这样的安排。”邓布利多笑了起来，“他们可以提前十三年退休，去气候更适宜的南方修复他们的身体。而詹姆和莉莉也能近距离看着他们的儿子长大……我一直都为我想出这个计划而感到兴奋。至于哈利什么时候发现……还是我们主动告诉他，那就要看伏地魔的灵魂残余对他到底有多深的影响了，这件事还需要继续观察，直到完全确保安全，才能让哈利知道莉莉和詹姆回归的真相。”
“你还有些另外的手段？”福尔摩斯继续询问道，“哈利今天走进珀金斯——也就是詹姆的旧帐篷时，他差点想起来些什么事情。但赫敏告诉我，哈利在几秒钟后就忘记了他要说些什么了。”
“我用魔法扭曲了某些事实。”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哈利想到费格太太时，只会记起她是个养了很多猫的麻瓜妇人。不论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都不会把费格太太和任何根魔法界有关系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即便是他短暂的意识到了，也会很快遗忘。别说哈利了，就算是伏地魔来了，也不会把费格太太和魔法世界乃至曾经的莉莉联系起来。除非他在那之前把我干掉。”
“对于某个概念，而非对实体施展的魔法……”福尔摩斯嘟囔了一句，“肯定不简单吧。”
“相当困难。”邓布利多撇了撇嘴，“即便是对我来说，也是个不小挑战。但我还是成功了……伏地魔可以对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施展诅咒，我当然也可以用魔法对某个事实概念进行扭曲。”
“那你还让我接受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
福尔摩斯反问道。
“你肯定不一样。”邓布利多哈哈大笑起来，“再说了，伏地魔只能做到让一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无法工作超过一年，而你肯定喜欢这样的挑战，对不对？”
福尔摩斯回以微笑。
他确实并不在意自己能在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上工作多久。
这只是一个跳板，一个契机……
小木屋里又安静下来，隐约能听到巴兹尔在门外训斥一群不懂礼貌的法国巫师，他们好像把一只作为门钥匙的闹钟给摔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