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参加葬礼的巫师彻底散去,天色已经快要完全亮起来了。
邓布利多和疯眼汉穆迪以及三四个福尔摩斯不太认识的苍老巫师一起站在戈德里克山谷中央的一处小广场上,那里有一座刻满阵亡士兵名字的战争纪念碑。
邓布利多率先举起魔杖,指向那座刻满名字的方尖碑,然后是疯眼汉和其他几位苍老的巫师,他们一起用魔杖指着纪念碑,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奇异的波动随着他们念咒的声音扩散开来,与此同时,纪念碑也发生了变化。
从福尔摩斯的角度,这座纪念碑逐渐改变了形状,从一座刻满名字的方尖碑,慢慢变成了三个人的雕像。
一个头发凌乱,满脸笑容戴眼镜的男人、一个长头发,相貌美丽温柔的女人、还有一个坐在妈妈怀里的男婴。
福尔摩斯确信,麻瓜是看不到这座雕像的。
在麻瓜居民的眼睛里,这座纪念碑仍然是原来的样子,而对于那些来戈德里克山谷拜谒波特夫妇牺牲遗址的巫师们来说,他们只要路过这座小广场,就能看到这座为了纪念波特夫妇和哈利而建立的雕像。
雕像完全成型之后,邓布利多主动摘下了自己的尖顶巫师帽,另外几个老巫师也有样学样,对着波特夫妇的雕像脱帽肃立。
“噩梦终于结束了,阿不思……”其中看起来最老的一位女巫对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有一颗浑浊的眼泪从她的面颊上划过,“可惜……我非常喜欢莉莉,她是个好女孩,也是个好邻居……”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
“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巴希达……而且,伏地魔必将卷土重来,到那个时候……”
他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晶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那个孩子呢?”叫巴希达的老女巫轻声问道,“小哈利……他怎么样了?”
“哈利的教父小天狼星和海格在照顾他。”邓布利多回答道,“小哈利还有一位姨妈,我已经派米勒娃去观察他们一家了,或许,把小哈利放在他亲人的身边会更好……如果顺利的话,我今晚就能将哈利送去他的姨妈家里。”
“一家麻瓜?”
疯眼汉穆迪尖锐地问道。
邓布利多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不太赞成,阿不思。”穆迪嘶哑着嗓子说道,“有上千个巫师家庭都愿意收养那个孩子……他前途无量,如果能让他从小接触魔法——”
邓布利多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个好主意,阿拉斯托。恐怕对哈利来说,他应该接触更多的更丰富的世界,而不是住在某个巫师家庭里当小王子……他以后需要面对的事情更多更困难。假如伏地魔有朝一日东山再起,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找哈利寻仇。”
“可是……”穆迪慢慢皱起了眉头,他疤痕遍布的脸上出现了困惑的表情,“可是,伏地魔为什么会……谋杀一个襁褓中的男孩呢?哈利对他有什么威胁吗?”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打断了穆迪的话。
“不必思考这些了,阿拉斯托。”他低声说道,“伏地魔的残忍和疯狂程度超乎我们的想象,对一个婴儿下手也不是不能理解……好了,我们应该离开了。伏地魔倒台的消息即将传遍整个英国巫师界和欧洲大陆……马上要迎来的可能是大规模的庆祝活动……还有那些四散奔逃的食死徒们,我们也要防范他们临死前的反扑……在经历了长期的压抑之后,大家都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对不对?”
周围的巫师们点点头,接二连三地幻影移形离开了。
最后广场上只剩下了邓布利多和那个叫巴希达的老女巫。
巴希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脸颊上浑浊的泪水。
“阿不思……”她轻声说道,“我这辈子参加过无数次巫师的葬礼……但是在戈德里克山谷里,最近的两次葬礼……都是年轻人……阿利安娜……还有莉莉和詹姆……相比那些年纪更大的老年人……年轻人的逝去……真是让人悲伤……”
邓布利多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而逝。
“那些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巴希达。”他低声说道,“你回去吧,我去给阿利安娜献一束花,也要离开了。”
“阿不思……”巴希达抬头跟邓布利多对视着,“这么多年过去了,盖勒特的事情——”
“他选择了自我囚禁。”邓布利多打断了巴希达的话,“据我所知,他近几年一直在忏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那就好……”巴希达叹了口气,“有的时候,我真的会抱怨自己活得太久……”
她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就转过身,朝着小街的另一边颤颤巍巍地走远了。
邓布利多凝望着她的背影,过了很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原地幻影移形了。
邓布利多再小广场上消失的同时,福尔摩斯和赫敏一人拎着一把铁锹从冬青树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聊了什么?”赫敏好奇地问道,“怎么聊了这么久?”
赫敏早就知道福尔摩斯能远距离偷听别人的谈话。
他的法术能让声音跨越时间的限制,传到自己的脑子里。
“就跟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呗。”福尔摩斯耸了耸肩,“追忆往昔……唠唠叨叨……”
“是吗?”赫敏怀疑地看着福尔摩斯,“那个老女巫可是非常有名……巴希达·巴沙特……我都不知道她居然也住在戈德里克山谷……”
“魔法史的作者?”福尔摩斯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拉着赫敏往教堂后面的墓地走去,“看她的模样大概有四百岁了。”
两人一起拎着铁锹,穿过小街,走过教堂,神父从窗子里向外张望着,困惑地看着两个奇怪的人。
“给他来发咒语,赫敏。”福尔摩斯小声说道,“别让他打扰我们。”
“可是——我是未成年——”
赫敏小声地提醒福尔摩斯。
“没关系,魔法部现在正高兴得快要发狂了,没空搭理未成年使用魔法这种小事。”福尔摩斯催促道,“再说了,他们弄不明白究竟是谁在戈德里克山谷使用魔法,刚刚这里有两百个巫师呢。”
“行吧。”赫敏倒也不磨蹭,从口袋里抽出魔杖,躲在福尔摩斯身后,朝着正在往窗外张望的神父低声念了一句,“混淆视听!”
神父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事情。然后他把头缩了回去,关上了窗子。
“干得漂亮,赫敏。”福尔摩斯随口夸了她一句,“真是个漂亮的咒语……虽然我不太懂魔法。”
“好了。”赫敏收起魔杖,“我们现在……真的要去挖——”
“真的。”福尔摩斯确切地说道,“而且要抓紧时间,如果时间太久,就很可能会发生不确定的意外事件……”
墓地的入口是一扇窄小的木门,福尔摩斯尽可能小心地推开它,门后是一条用石头铺成的小径,被清晨的雾气打湿了,又湿又滑。
教堂后面,一排排墓碑耸立在黄绿色的草地上,清晨的阳光从教堂背面升起,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投射到墓碑上,泛着耀眼的金色、红色、绿色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