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没有问为什么,他脸色有些难看,但显然不是因为福尔摩斯提出了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要求。
而是因为他实在有些不想面对他的母亲。
小天狼星咬了咬牙,叹了口气,朝福尔摩斯说道:
“跟我来吧。”
福尔摩斯和哈利跟在小天狼星身后,走出了雷古勒斯的房间。
枯瘦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在楼梯的拐角处,露出两只大眼睛,悄无声息地看着他们三个。
福尔摩斯假装没有看见它,径直从它身边走下了楼。
他们三个走到一楼客厅前,福尔摩斯的扫帚和簸箕还在客厅里快乐地做着清扫工作。
“这边。”
小天狼星往门廊的方向拐了过去。
门廊中间偏左的地方,悬挂着两道黑色的、长长的、布满虫眼的天鹅绒帷幔。
福尔摩斯毫不怀疑,如果哈利愿意抖一抖这两条帷幔的话,里面绝对能飞出来一支狐媚子大军。
而天鹅绒帷幔下面,放着一把巨大的伞架,是用巨怪的断腿制成的,伞面已经彻底消失了,福尔摩斯其实并不清楚把这把伞架放在门廊里究竟能起到怎样的效果。
但对于一个古老的魔法世家来说,每一件摆设大概都有它的意义。
福尔摩斯站在伞架前,等待着小天狼星的下一步动作。
紧接着,小天狼星就给福尔摩斯展示了一下,这把伞架究竟有什么用处。
“我得提醒你们一下,我亲爱的妈妈不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小天狼星板着脸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两个可以提前堵住耳朵。”
然后,小天狼星一脚踹翻了那把巨怪腿骨做成的伞架。
伞架翻倒在地上,发出令人震撼的巨响。
像是有人在门廊里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似的。
紧接着,两道天鹅绒帷幔突然毫无防备地拉开了。
有那么一秒钟,福尔摩斯还以为帷幔后面是一扇窗户。
但并不是,那是一幅画得极其逼真的肖像画。
肖像画的画框里,一个脸色蜡黄、头戴黑帽子的老太太睁开了眼睛。
一阵可怕的、震耳欲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灌进了福尔摩斯的耳朵里。
老太太仿佛在经受严刑拷打,她流着口水,蜡黄的皮肤因为瞪大的眼睛而变得紧绷起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在哈利和福尔摩斯的身上来回扫视:
“畜生!贱货!肮脏的来历不明的家伙!快从我的面前滚开!禁止你们玷污布莱克家族的老宅子——”
小天狼星从福尔摩斯身边走了出来。
“你好啊,妈妈。”他冷静地说道,“好久不见了。”
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你还有脸回到这里!西里斯!布莱克!孽种!败家子!家族的败类!我生的——”
“是啊,我必须承认这一点,我确确实实是你生的。”
小天狼星提高声音,几乎压过了老太太的高声尖叫。
福尔摩斯这才发现这对母子之间的第一个共同点。
——他们两个的声音都很大。
但布莱克夫人似乎并不乐意自己的声音被人盖过去,她再次咆哮起来。
这次,她嘴里吐出来的字眼就连精通十二门语言的福尔摩斯都听不懂了。
一连串的诅咒夹杂着辱骂从布莱克夫人的嘴里蹦出来,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母亲能对自己儿子说出来的话。
但福尔摩斯当然有办法让她安静下来。
除了将两面虫蛀的天鹅绒帷幔拉上之外,福尔摩斯还掌握着另一种办法。
“雷古勒斯。”
他用正常的声音说道。
布莱克夫人立刻闭上了嘴,她狂怒地盯着福尔摩斯:
“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了谁的名字?”
“雷古勒斯。”福尔摩斯看着布莱克夫人的肖像画说道,“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你的小儿子。”
这个全名是福尔摩斯在雷古勒斯房间门口的小牌子上看到的。
布莱克夫人突然变得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她才慢慢说道:
“你认识他?”
“今天刚刚认识。”福尔摩斯耸了耸肩,“但我对他生前的经历很感兴趣,我希望能从你这里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没什么好说的。”布莱克夫人警惕地看着福尔摩斯,“他做了错事,然后付出了代价,仅此而已……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准他离开黑魔王的身边,他将在黑魔王的身边得到荣耀……”
“你没有机会了。”福尔摩斯尖锐地指出这一点,“你死了,雷古勒斯也死了,你和他的人生都没办法重来。可是,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雷古勒斯死亡的真正原因吗?”
布莱克夫人的黑眼珠子在眼眶里咕噜噜地转着。
几秒钟后,她才问道: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啊,你不必相信我。”福尔摩斯摇了摇头,“你无比渴望知道雷古勒斯死亡背后的真相,否则你也不会在我提到雷古勒斯的名字时,立刻选择了闭上嘴巴……”
福尔摩斯停顿了几秒钟,继续说道:
“你现在只是一幅肖像画,整天守在布莱克家族的老宅里,十几年来唯一的消遣就是扯着嗓子吆喝。除了我之外,大概率没有人愿意跟你谈论有关雷古勒斯的事情……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你也不必相信我,你只需要知道,我一定是在过去十几年里唯一提起这件事情的人……如果我对这件事失去了热情,那么就彻底没有人愿意帮你弄清楚雷古勒斯的死亡之谜了。”
布莱克夫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跟先前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沉默了很久,布莱克夫人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