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黄油啤酒全都喝干净了。
一些泡沫沿着她的嘴角流到了衣服上。
“为什么？”
她突然问道。
福尔摩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理解……”丽塔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我非常不理解……波特，一个孤儿，一个从小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孩子……为什么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帮助？仅仅因为他击败了一次神秘人？更何况，他击败神秘人时用的还不是自己的力量——”
“你真的不理解吗？”
福尔摩斯突然反问道。
丽塔一下子顿住了，她鲜红色的长指甲轻轻颤动，像是在思考。
“其实已经有些理解了。”她叹了口气，“韦斯莱整天跟波特泡在一起，形影不离，我能看到波特身上的优点……就是那些会在无意中打动长辈们的地方。”
“是的。”福尔摩斯点了点头，“你其实也在嫉妒哈利，你内心清楚。你从小就不受任何人关注，在家里你是最普通的孩子，在学校你是最普通的学生，但你并不算自卑，因为自卑的人不会去……”
福尔摩斯点了点自己的指甲，继续说道：
“——不会这样张扬地打扮自己。你只是渴望受到关注，所以你学会了用扎眼的新闻和偏颇的笔法来获取关注。但当你意识到，有人轻而易举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东西时，你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嫉妒的心理。”
丽塔眨了眨眼睛，她看上去有些懊悔，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我承认……你说得非常准确。但从没有人提醒过我这一点，因为我的文章通常很受欢迎，报社也能因此获利。而我会变身甲虫，去各种隐蔽的地方搜集资料，一消失就是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基本不会有人评判我的行为。”
“不错。”福尔摩斯点了点头，“至少你还能听进去别人的话……你知道吗？我见过另一个嫉妒哈利的女人，但她不光嫉妒哈利，她平等地嫉妒所有人，只要那个人身上有或者曾经有过比她更优秀的地方。你们两个的区别就在于此，她不择手段，而你至少还有些底线。”
丽塔无力地笑了笑：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
丽塔发出了一声干笑。
“好吧。”她说，“那确实是个疯女人……我也不想变成那副模样。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放我自由，并且不向魔法部揭发我的条件是什么？”
福尔摩斯也笑了起来。
“没错，在我的预想中，放你离开确实是有些条件。”他轻声说道，“但现在看来，你清楚地知道应该怎样做。不过，在跟你告别之前我必须提醒你，可能对别人来说，在大不列颠岛上抓住一只甲虫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所以，不是我给你机会，而是你需要给自己创造机会。”
福尔摩斯朝丽塔点了一下头，迅速站起身，轻快地走出了三把扫帚酒吧。
通过跟丽塔·斯基特的交谈，福尔摩斯察觉到她是一个聪明且敏锐的人。
即便无法成为朋友，跟聪明人做对手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福尔摩斯认为丽塔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给她自己创造机会。
而且，丽塔也理应能做好她应该做好的事情。
……
福尔摩斯回到贝克街221B时，发现客厅里已经有了个人。
赫敏坐在靠近壁炉的地毯上，左边的膝盖上摊开着如尼文字音表，右边的腿上趴着克鲁克山。
她给克鲁克山挠着耳朵，克鲁克山舒服地打着呼噜。
“上午好，赫敏。”
福尔摩斯脱下风衣，挂在了衣帽架上。
“上午好，夏洛克。”赫敏有气无力地说道，“罗恩说你把那只甲虫要走了……”
“是的。”福尔摩斯坐在了书桌前，“我认为要及时处理这件事。对我们的甲虫女士来说，不是把她关的时间越长就越有效。”
“所以……有效吗？”
赫敏问道。
“比我想象中好了不少。”福尔摩斯耸了耸肩，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烟斗，“我本来准备了不少招数，恐吓、逼迫……但甲虫女士并不傻，她听懂了我的意思，并且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给我们造成麻烦了。”
赫敏抬手从壁炉上拿过装着烟丝的波斯拖鞋，递给了福尔摩斯。
“那就好。”她叹了口气，“哈利表面上显得不在意她的言论，实际上……他把每一封送来的信都读了。不论是骂他的，还是支持他的……他本不应该承受那么多的，但麻烦好像总是会故意找上门来……”
福尔摩斯熟练地往烟斗里塞烟丝，他的烟斗颤动了起来，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奇怪呻吟。
“麻烦并不是坏事。”福尔摩斯摇了摇头，“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他点燃了烟斗，淡蓝色的烟雾腾起，慢慢飘上了天花板。
“或许吧……”赫敏慢慢地说道，“但一个人不应该承受那么多压力……我只是多上了几门课就明显变得暴躁，如果我是哈利，我肯定会爆炸的。”
“邓布利多跟你说过同样的话。”福尔摩斯吐出一口烟，“他也认为哈利会在重压下不堪重负，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哈利的承受能力恐怕远远比我们认为的要强，他能在一个可怕的家庭里健康成长到十几岁，光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抗压能力了。当然，你和邓布利多的看法也算不上错，哈利并不是自愿背上沉重负担的……但这终究还是要看哈利本人的意愿，我们都没法替他做决定。”
赫敏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即突兀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放在客厅里的奇怪物件上。
“架子和锁链……你是在试着吊起来什么东西吗？”
赫敏指着福尔摩斯从有求必应屋里搬出来的教具问道。
“我在试试用什么姿势把人捆起来更舒适。”
福尔摩斯语出惊人。
看着赫敏惊讶的表情，他又笑了起来：
“只是一种尝试……我想把这套东西搬上课堂，以一种更特殊的形式。”
见赫敏疑惑的表情，福尔摩斯继续说道：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赫敏。我会试着给你们留下一节有趣的课程的。”
赫敏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问下去，低头看起了她的如尼文课本。
福尔摩斯坐在书桌后面，看向窗外，海格正往禁林里走去，肩膀上扛着半只死牛。
两条大黑狗翘着尾巴跟在他身后，在积雪融化后的泥泞小路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至少到目前为止，魔法世界还没有发生太大的动荡。
但随着时间推移可就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