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利拖着自己的箱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空气比冰冻凝固的牛奶蛋糊还要凝重,只有福尔摩斯正自得其乐地研究着达力放在客厅里的遥控汽车,而其他人依然坐在餐桌旁,脸色都不大好看。
“所以……你也是巫师?”
玛姬姑妈有些迟滞地问福尔摩斯。
她刚刚跟自己的弟弟窃窃私语了好一阵子,这才好不容易勉强弄清楚了情况。
如果不是有一个能打开空间门、指挥披风干各种事情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告诉她,恐怕玛姬姑妈也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巫师存在。
“我?”福尔摩斯的目光从遥控汽车转移到了玛姬姑妈身上,“我可能不算吧……但我确实是跟一群巫师混在一起的。”
“好……好好……”玛姬姑妈厚实的胸膛起伏着,大脸涨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生气,“巫师……魔法……还会死人……”
她大口喘着气,突然爆发了,有那么一秒钟,哈利还以为厨房里的煤气罐爆炸了。
“那就从我弟弟的房子里滚出去!”玛姬姑妈扯着嗓子吼了起来,“一群危险、肮脏、卑鄙的小人!你们明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给弗农这样的正常人带来危险!却还一直死皮赖脸地呆在他的家里!你们是要害死我的弟弟和小侄子吗?!”
与哈利想象中不一样的是,福尔摩斯冰没有生气,他甚至都没有皱起眉头,只是微笑地看着玛姬姑妈:
“没错,很高兴你终于预见到了这一点。可我必须提醒你,在十二年前,从你弟弟一家决定把哈利收养在身边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自愿踏进了风险。虽然在这十二年里他们之间充满了误解和莫名其妙的仇恨,但这跟他们当初做出的决定并无关系。而且,我认为,即便是他们要把哈利赶出这座房子,也不需要你来下决定,玛姬·德思礼女士。”
福尔摩斯的眼神又看向了德思礼夫妇。
弗农姨夫铁青着脸,听着自己的姐姐大发雷霆,却并没有表态。
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佩妮则盯着手里的信纸发愣,不知道她在信里读到了什么内容。
玛姬姑妈连忙伸手去推自己的弟弟:
“弗农,快点让他们滚出去,特别是那个可怕的男孩,让他再也别回这个家里了!”
“不可以。”
佩妮突然说道。
“什么?”
玛姬姑妈看向佩妮,张大了嘴巴,活像一只充满疑问的大青蛙。
“我说——不可以。”
佩妮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还是哈利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到坚定、疯狂的神色。
“哈利……这孩子绝不能被我们赶出去,弗农。”佩妮朝着弗农姨夫坚决地说道,“我们要给他留一个房间,直到他成年……”
“你们还要把他养到成年?!”玛姬姑妈不可置信地问道,仿佛听到佩妮姨妈要把一头非洲象养在花园里似的,“他是杀人犯的孩子!”
“不关你的事。”佩妮冰冷地看着玛姬姑妈,“这是我和弗农之间的事情。”
两个女人对视着,仿佛有许多火花正从她们视线相交的位置开始冒出来,哈利想起了在那次斗殴之后,福尔摩斯和斯内普在学校里面看到彼此时的眼神。
过了大概一分钟,弗农姨父终于说话了。
“闭嘴吧,玛姬。”他说,“佩妮可以决定这件事情,既然她这样说了……那就照她说的办。”
玛姬转过头,惊疑地看着她的弟弟。
“对,你可能以为我疯了。”弗农姨夫暴躁地摇了摇头,像是一只正在甩去头上水珠的大野猪,“我就是疯了……我不在乎什么魔法什么巫师,我只在乎我的家人,确切一点说,是在乎我的妻子和儿子。只有他俩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他俩有权利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但你不可以,玛姬。”
“哦,弗农……”
佩妮抽着鼻子,两条瘦弱的手臂搂住了弗农姨父的肩膀。就像护树罗锅缠住了一只巨大的土鳖。
玛姬姑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达力也偷偷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一双小眼睛叽里咕噜地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会动脑了,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哈利如是想道。
“真感人啊。”福尔摩斯拍了拍手,“那么,我想这件事应该就此了结吧……”
他伸手打开了一道空间门,门后面很亮,但哈利看到门后的景象,却不由得吃了一惊。
因为门后是一间圆形的办公室,屋子里挂满了一个英俊男人的肖像。
哈利对这间屋子很熟悉,因为这是吉德罗·洛哈特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怎么还在霍格沃茨里?
哈利不由得想道。
洛哈特不是已经被福尔摩斯先生揭穿了吗?
哈利立刻记起来,《预言家日报》似乎只刊登了福尔摩斯揭穿洛哈特的调查报告,但却没有宣布对洛哈特的处理结果。
报纸上只有丽痕书店宣布下架他的书,还有出版社宣布与洛哈特解除合作的公告。
这个人似乎逃脱了法律的惩罚,也从大众的视野里消失了。
不过,有些由于误闯进塞尔维亚吸血鬼小镇而丧命的探险者家属,却都收到了一张寄来的大额支票。
支票的署名当然是洛哈特。
不过,哈利却没想到,霍格沃茨里那间属于洛哈特的办公室居然还在。
下一秒,更让哈利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洛哈特本人从福尔摩斯打开的空间门里走了出来,他手里举着魔杖,眼睛从哈利的身上一扫而过,似乎并不敢跟哈利对视似的。